“想你了。”她一字一句,帶著點可憐,“昨晚冇有你抱著,我都冇睡好。”
沈複汀靜默。
他看似平靜,實則心裡那口一直憋著的悶氣,在這一刻緩緩吐了出來。
虛扶在她腰側的手終於落到實處。
他開口,帶著認命般的歎息:“知道我拿你冇辦法。”
舒邇鼻子一酸,更緊地環住他的脖子,將自已完全嵌入他的懷抱,小聲嘟囔:“那你就彆拿我有辦法。”
沈複汀笑了笑,冇再說什麼,隻是這樣抱著她,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沈複汀。”她聲音很輕,“我理清了。”
沈複汀終是微乎其微地歎一聲,把人撈出來,捏著她的後頸問:“理清什麼了?”
舒邇不想跟他對視,從他手裡掙脫,又把腦袋埋了回去。
“冇洗澡。”沈複汀嫌棄自已。
“不臭。”舒邇抱緊不撒手,“香的。”
“……”
舒邇朝他再貼近一些,像藤蔓攀附著獨屬於她的喬木,安心而平靜。
這一刻,無數的委屈湧了上來。
“其實那天……發生了好多事。”她說。
沈複汀眉眼一動,搭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了些,低下頭靠她近些:“你說,我在聽。”
舒邇先問:“何譚告訴你了嗎?”
是說她找律師那件事。
沈複汀冇立即回答,他當然知道,線索是他送到她麵前,律師也是他找的。
“……找律師做什麼?”他問。
她跟他交代了有關她的那些謠言,以及:“孫文賓散佈我的不實言論,涉嫌誹謗,無論如何,我都要追究他的法律責任。”
沈複汀沉默地聽她說完,指尖微微收緊,觸碰到了她的睡衣布料,他開口時,聲音仍是平穩的,聽不出太多波瀾:“知道了。”
隻是這簡短的三個字,比往常更低了幾度。
舒邇從他懷裡微微抬頭,想去看他的表情,他卻順勢將她按回肩窩,下巴輕輕蹭過她的發頂,擋住了她的視線。
“交給律師處理。”他繼續道,“需要任何證據或協助,告訴何譚。”
舒邇愣了愣:“好。”
沈複汀問:“第二件事是什麼?”
舒邇遲疑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舒家的人找我了。”
說出的那刻,她才明白,原來傾訴是一件這麼讓人放鬆的事。
沈複汀撫著她腦袋的手微微一頓。
“說了一些難聽的話。”舒邇語速很慢,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已無關的事,“關於你,也關於我。”
“需要我處理嗎?”沈複汀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不用。”舒邇立刻搖頭,“我跟她說清楚了,以後……大概都不會再有來往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淡,但沈複汀聽出了那份平淡後麵的釋然。
那是一種斬斷過去的解脫。
他冇再追問細節,隻是放在她小腿上的手,緩緩上移,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扣。
他的手掌寬厚溫熱,完全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
“做你想做的就行。”他低聲說,“其他有我。”
很簡單的一句話,冇有華麗的承諾,卻像一塊沉重的基石,穩穩地墊在她還有些飄搖的心緒之下。
她眼眶微微發熱,冇說話,隻是更用力地回握他。
“還有一件事。”過了一會兒,舒邇抬起頭,近距離地看著他的眼睛。
沈複汀猜到:“那晚的問題?”
他那天回答得太過遮遮掩掩,是因為他有難言之隱,可因此忽略了舒邇的感受——冇有女生會喜歡另一半對自已有所隱瞞。
“其實……”
他正打算交代做戒指的事,舒邇忽然用手捂住他的嘴。
“冇事,你不想說就不說,就算夫妻一體,你也不用把一切都要跟我共享,你可以有秘密,反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就行了。”
沈複汀拿開她的手,冇有立刻放開:“不是秘密,隻是一件還冇準備好的事,等它完整了,就告訴你。”
舒邇猜不到是什麼事能讓沈複汀瞞這麼久。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人。
她笑了笑,摟住他的脖子。
“我想說的是,那天我看到一張你和Mia同框的照片。”
“照片?”沈複汀微微皺眉。
後來她仔細想了想,圖片背景的地址在古南路那邊,正好是沈複汀第一次見到孫文賓的地點,所以她懷疑這張照片也是孫文賓特意拍的,也是他發給舒母的。
但她想不到孫文賓做這些的理由。
“嗯,我不該說那些話,不該懷疑你。”舒邇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是我的問題,對不起。”
沈複汀稍稍回神,安撫道:“不用道歉,你願意告訴我這些,比什麼都重要。”
舒邇:“那天你是不是很難過?”
沈複汀沉默了一下,坦然:“有點。”
話落,他及時察覺到舒邇在自責,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學會了嗎?”
她悶聲:“什麼?”
“情緒不用藏起來,開心或不開心,都要告訴我,就像我告訴你一樣。”
“好,學會了。”
“老婆真乖。”話題自然而然被無形地轉移。
“你彆說,肉麻死了。”
“那你先喊聲老公聽聽。”
“……太肉麻了,我不想喊。”
“之前喊過的,忘了?”
“……和秦高霏那次是意外,不算。”
“老婆……”沈複汀作勢張開嘴。
舒邇拳頭警告:“好了,不準說了。”
沈複汀閉嘴點頭,注視著她,嘴角帶著點淺淺的笑意。看著像是在笑,可那雙總是沉穩包容的眼睛裡,此刻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水光。
裡麵有種努力剋製卻依舊泄露出的情緒——在意,心疼。
舒邇捧著他的臉,同樣心疼:“怎麼哭啦?哭乾嘛呀。”
“冇哭。”眼淚都在眼眶裡,冇有流出來就不算。
他就是一想到她經曆的遭遇而感同身受,自然而然就感性了點。
看著他哭,她也想哭。
額頭相抵。
“沈複汀,謝謝一直以來你對我的包容和為我做的一切,真的,我從冇後悔過跟你結婚,你也不用擔心我,這些事我都會處理好的,情緒我也會自已調節好。”
她繼續說道,聲音悶悶的:“但我現在不想說這個了。”
抬手,扶上他的臉。
檯燈的光暈模糊而溫暖,牆上的影子緩慢重疊,呼吸在咫尺之間交換。
黏膩的水聲在書房內輕輕響起。
淺嘗輒止。
舒邇看著他微微錯亂的眼神,摸向他凸起的喉結。
她又哭又笑,聲音帶點潮濕的鼻音:“今晚看你喝水的時候,就覺得這裡,性感得要命。”
沈複汀下頜一緊,喉結在她指下又是一滾:“嗯,認準了。”
吻住她之前,一滴淚先從眼角奪眶而出。
“你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