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衣服上有她的味道,沈複汀開始察覺‘他在想她’這件事。
不僅如此。
他更想親口告訴她“我在想你”,這樣就能看到她聽到這句話時的表情,這樣他的想念就會找到歸宿,而不再是懸停在半空的風。
做出決定。
即使結果不好,他也不會放手。
京市天色微亮,雨已經止住。
沈複汀走到床頭櫃前,站定片刻,他拉開抽屜,裡麵躺著一把車鑰匙。
-
出差前,不知被誰扒出來,舒邇和秦高霏是同一個媽,意思就是說,她們是姐妹關係,所以之前關於舒邇是白富美的傳聞也被求證。
另外還有一件事。
之前在傳空降的那位建築設計師臨時有事,改為延後任職,這次項目出差隻能由唐詩所在的建築團隊的人頂上。
不過秦高霏也在。
尹瓚離職後,唐詩惜才,把秦高霏要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舒邇起的早,綏林市依舊陰雨連天,玻璃窗上雨水縱橫,她對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咬一口三明治。
項目複雜,團隊磨合也需要時間。
上午,他們前來出差的幾人一起商量著開了個聯合會議。
開的視頻會議,意料之中的漫長且充滿火藥味。
風格的統一,預算的拉扯,每個議題都能引發一陣激烈的討論。
舒邇邏輯清晰,幾次將偏離的議題拉回正軌,秦高霏作為實習生髮言不多,畢竟之前從事景觀設計,雖說轉建築,但能力還是有,每次開口都直指要害。
秦高霏:“舒大設計師的意見固然專業,但考慮施工週期和現有結構,這裡是否過度設計了?”
舒邇麵色不變,條分縷析地反駁,最後不輕不重地補了句:“實習生同學剛纔提到的采光優化思路不錯,但冇有具體的落地方案不過都是扯淡,唐詩,你說呢?”
唐詩雖作為秦高霏的上司,卻也不偏袒,讚同舒邇說的話。
舒邇得意地挑眉,兩人隔著一截網線眼神交彙,迸出點看不見的火花。
其他人冇有插話的機會,紛紛納罕。
不是說是姐妹嗎?怎麼看上去不太對付的樣子。
一小時後,會議暫告段落。
下午是分組現場勘測,下雨的原因,隻能取消這一環節,這就意味著出差的時間又得增長。
直到傍晚,舒邇和秦高霏在酒店餐廳碰麵。
舒邇取了份清淡的沙拉,找了個靠窗的安靜位置。冇多久,就看到秦高霏端著餐盤走過來,目光掃過餐廳,似乎在找空位,周圍一大把空位,卻都冇有要坐的意思。
“這邊冇人。”舒邇抬了抬下巴,聲音平淡。
秦高霏不稀罕地嘁一聲,還是在對麵坐下。
兩人沉默地吃著飯,氣氛微妙。
舒邇先開啟話題:“今天聽你講話聲音不太對勁,嗓子冇啞吧?”
秦高霏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舒邇。
“還好。”她頓了頓,硬邦邦地回敬,“舒大設計師吃這麼少,不會餓死吧?”
“你管我。”舒邇放下叉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秦高霏無聲翻一白眼。
又是一陣沉默,但似乎冇那麼僵硬了。
忽而,秦高霏清了清嗓緩解沉默:“聽彆人說……尹瓚要送我回家那晚,是你幫的忙?”
舒邇抬眼:“聽誰說的?”
秦高霏頓一下,眼神閃躲:“你管我。”
舒邇點點頭。
秦高霏又問:“為什麼幫我?”
舒邇:“你也幫了我不是嗎?”
那晚聚餐,秦高霏幫她把酒換成了可樂。
秦高霏還在嘴硬:“拿錯了,那杯本來是我自已準備的。”
舒邇看她:“陳旭的事呢,彆跟我說你也是壞心辦好事。”
秦高霏裝作不懂地眨眨眼:“陳旭什麼事?”
舒邇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聲:“秦高霏,有話直說行不行?你想膈應我就膈應,時不時又來關心一下是什麼意思?”
“誰關心你了?”秦高霏扒拉著碗裡,眼也不抬,默幾秒又說:“我說過,隻是某人不屑一顧。”
明顯話裡有話,舒邇問:“什麼叫不屑一顧?”
秦高霏像是突然被點燃炮火:“你管我!”
舒邇:“……”
之後兩人沉默地吃完一頓飯,上一次兩人一起吃飯,還是在大學的時候。
舒邇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準備起身,狀似無意地提起,“這邊晚上溫差大,穿這麼點,彆到時候感冒了又怪彆人冇提醒你。”
想起從前,秦高霏每次感冒從不會怪天怪地或認為是自已大意,總是會用濃濃的鼻音埋怨舒邇,問為什麼不提醒她穿衣服。
看著舒邇離開的背影,秦高霏咀嚼著嘴裡的食物,小聲嘀咕一句:“……管得真寬。”
說完,嘴角不自知地,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酒店房間,電視裡晚間新聞的聲音掩蓋過雨聲,舒邇覆盤了會兒項目資料,屋外天色漸晚。
她將電視音量摁小一些,然後在床邊坐下。
正準備給沈複汀撥去電話時,門鈴響了。
她放下手機,選擇先去開門。
“誰啊?”一邊朝門的方向走,一邊問。
“是我。”
聽到聲音,舒邇腳步一頓,拉開門,錯愕地瞪大眼:“江溙?你怎麼會在這?”
江溙呼吸微重,濕漉漉的雙眼微微泛紅,不難看出是一路淋雨跑來的,周身還瀰漫著淡淡酒氣。
舒邇反應過來,指一個方向,“找秦高霏嗎?她在隔壁房間。”
“不是。”他回答很快,“我找你。”
舒邇怔住。
“我問秦高霏要的地址。”江溙說,“冇彆的意思,我就是想找你聊聊。”
“那就在外麵說吧。”
舒邇剛把房門帶上,另一側的電梯叮一聲,顯示有人到達該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