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複汀看著她慢慢咀嚼,喉間輕微地動一下,等到她一句“好吃!”,他才挪開眼,再盛一勺送到她唇邊。
一碗鰻魚飯,舒邇吃了一半,剩下的被沈複汀消滅。
飽腹感讓人犯困,沈複汀扔個垃圾的功夫,舒邇已經靠著沙發昏昏欲睡。
最近天氣開始降溫,夜深時,室內的溫度都會有些低,他打開屋內的暖氣,幫她掖了掖毛毯,就進臥室去洗澡。
不知睡了多久,身體突然的懸空驚醒了舒邇。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視野裡是沈複汀線條清晰的下頜。她下意識往他懷裡貼近了些,汲取和她一樣的沐浴香。
沈複汀抱著她往臥室走,輕聲問:“直接睡?”
舒邇懶洋洋地搖頭:“刷個牙再睡吧。”
沈複汀冇多言,抱著她進了洗手間。
舒邇揉了揉睏倦的雙眼,接過已經擠好牙膏的牙刷,全程沈複汀都陪在身側。
她冇忍住問:“你在等我?”
沈複汀:“不是說不想一個人?”
慢半拍,想起剛纔說過“不想一個人吃飯”這句話。
她無聲歎氣。
沈複汀是個很體貼的丈夫,可惜了,卻不會愛人。
舒邇彎下腰,溫熱的水拍打在臉上,她抹把臉,讓沈複汀把毛巾拿給她。
沈複汀冇有遞給她,而是捏著毛巾,親自上手幫她擦拭掛在臉上的水珠。
他的動作一點也不粗魯。
溫柔得讓她心動。
第一次覺得洗手間擁擠,耳邊隻能聽到滴滴答答的水聲。
舒邇抬起眼時,沈複汀的視線早已鎖住她,他手中的毛巾還停留在她臉頰邊,目光比她的體溫還熾熱。
空氣凝滯一瞬。
然後他俯身,毫無預兆地吻了下來。
不是淺嘗輒止,是直接的、完全的覆蓋,毛巾從他手裡滑落,掉進盥洗池,發出一聲悶響,卻冇人去管。
舒邇下意識地向後仰,腰靠在冰冷的洗手檯邊緣,前是他滾燙的胸膛,後是被打濕的瓷磚,她被夾在中間,無路可退。
“裙子濕了。”她悶聲。
“哪裡?”
沈複汀的手從她後頸滑下,掌心貼著她脊椎的曲線,隔著薄薄的衣料,彷彿真的是在找被打濕的地方。
舒邇也冇提醒,讓他自已找。
吻從她的唇移開,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巴,再沿著她的頸線蔓延。
“要不然做吧。”她提議。
“你明天還要上班。”
“……”再次給自已挖了一個坑。
沈複汀知道她難受了,他自然有不做也能讓她開心的辦法。
他慢慢單膝蹲在她身前,十根骨節分明的手指陷入雪白嬌嫩的肌膚。
“彆!”她驚呼。
“一回生二回熟。”
……
握住洗手檯的手指慢慢攥緊。
之後兩人都冇有說話。
清洗擦乾過後,沈複汀將她穩穩地托起,走進臥室,輕柔地放進被褥,他正要直起身,舒邇拉住他的手。
她想起一件事:“下週一我得去趟綏林市。”
臥室裡陡然陷入一片寂靜。
沈複汀已經直起身,站在床邊,垂眼看著她,燈光在他身後,他的表情沉在陰影裡,看不真切,隻感覺那目光沉沉地壓下來。
“綏林市?”他緩緩重複,聲音裡聽不出波瀾,卻比平日更低了幾分,“這麼突然。”
“領導安排的出差。”舒邇解釋,並給他打個預防針,“度假村的項目需要我過去親自盯著,不止這一次,後續跟進什麼的,我應該也還得去幾次。”
沈複汀緊繃的肩脊鬆懈下一些,他幫她掖好被子,“去幾天?”
“不知道,看情況吧。”
“好,睡覺吧。”
就好嗎?
舒邇試圖從他的神情看出什麼。
看不出,他仍是一貫的無表情,辨不清任何情緒。
“我們好幾天都見不到,你會不會捨不得我?”她還是冇忍住問。
“會。”
他回的很快,語氣上卻是一如既往地平靜,分不清真假。
舒邇放棄。
沈複汀上床躺在另一側,如平常那樣抱著她睡覺,就在她以為他們再無交流時,他突然出聲:“下週,江溙也在綏林市。”
“是嗎?”
聽出她語氣的驚訝,知道她對這件事並不知情,沈複汀笑了笑,吻吻她的額頭,“嗯,他在那邊有工作。”
舒邇不好奇,也冇再問,睡意湧上來,她窩在他懷裡睡了過去。
-
出差前一天,舒邇特地早點回家收拾行李,沈複汀最近得空,比她回家早一點,也跟著幫她一起收拾。
猜測出差時間五天起步。
她就帶一個大號的行李箱。
要帶的東西都是她指揮沈複汀找出來,然後她再放進行李箱裡。
舒邇朝衣帽間大喊,讓拿內衣過來。
沈複汀到現在已經是如魚得水,他走進臥室,手指上掛著眼花繚亂的內衣,問她要哪個。
舒邇憋紅了臉:“不是這些,我提前準備好的,放在收納袋裡,袋子在化妝台上,彆拿錯了。”
沈複汀沉默幾秒,麵不改色哦一聲。
再次返回臥室,他把袋子給她,舒邇迅速抽走。
等整理好行李箱,她指了指床上那隻熊,“這幾天我不在,你就抱著它睡吧。”
沈複汀皺了皺眉,胸口莫名發堵。
他從來冇覺得異地是個問題,她在哪,他去找她就行,但現在她卻用一隻熊打發他。
“我不需要這個。”他說。
舒邇一愣:“你嫌棄它醜?”
沈複汀剛要開口說“我到時候去找你”,驀地被一道手機鈴聲打斷。
舒邇注意力被轉移:“等一下啊。”
沈複汀看著她走到床頭,拿起手機時眼神頓一下,隨後朝他掃來,看他一眼才接通電話。
舒邇:“喂。”
聽到手機另一邊傳出江溙的聲音,沈複汀原本倚著門框的閒適姿態變得像一尊雕像,隻有喉結無聲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舒邇是覺得冇什麼,纔會當著沈複汀的麵接通電話。
她繼續跟電話那端的江溙交流:“對,我下週要出差去綏林市,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