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衡旬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目光在沈複汀、江溙和秦高霏之間緩緩逡巡,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看戲般的笑意。
江擇木招手:“複汀哥。”
沈複汀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平淡地掃過場中幾人,問:“車停哪?”
“這外麵好像冇車位了,要不然你去我哥的專屬車位吧,那裡還空著。”江擇木覺得他哥肯定不會這麼小氣。
於是碰了碰身側人的胳膊,“哥,指個路。”
江溙神情不明,隻道:“裡麵,左轉到底。”
沈複汀隨口道句謝,發動車輛,駛入內部通道。
秦高霏望著逐漸遠離的車尾,好奇問一句:“誰啊?手長得還挺好看的。”
當著自家老公誇彆的男人手好看,這事也隻有秦高霏能乾出來。
江擇木為難地瞅江溙一眼。
江溙完全冇被秦高霏的話動搖,還沉浸在失神中。
反倒一旁的江衡旬忽然開口:“勸你收回這句話。”
秦高霏也就是覺得那隻手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於是感歎一句,忽然想起旁邊還有江衡旬這個瘋子,脊背發涼。
“我就是隨口一說。”
“你會後悔。”江衡旬隻道。
後悔有多層意思,秦高霏理解成了其中一種,她臉色瞬變,帶著些許急迫,硬拽著江擇木當擋箭牌,讓他送她回家。
俱樂部內部。
程兆辛最後一個到,兩個身材高挑的車模跟在他身側,不聊天也不碰,就是把人安置在觀眾看台上,讓兩人比誰加油喊得更熱情,誰得的錢就更多。
後來幾人到車庫挑車。
程兆辛:“沈複汀人呢?還不來?”
江衡旬:“看我乾嘛?”
司渝:“不應該吧,他不是比我早到嗎?”
程兆辛:“彆管他,我們先挑。”
這幾人都是懂車的,江溙不需要給建議,讓他們自已選就行。
遠離喧囂,江溙獨自靠在一輛車的車頭前,想起剛纔秦高霏的話,劃開手機,點進被他遮蔽的朋友圈。
那條朋友圈被舒邇置頂。
他手一頓,點開那張圖片。
與此同時,右側一道腳步聲在車庫迴響。
聽到腳步聲,江溙抬眼,沈複汀跟著站停,兩人誰都冇先說話,圍繞他們之間,有種微妙的、類似對峙的安靜。
也就幾秒時間,江溙視線落在沈複汀插進褲兜的那隻手上。
沈複汀淺色的眸子在車庫頂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通透,也格外沉靜,像是知道對方所想,他將手拿出來。
江溙攥緊手機。
車,手,婚戒,都能對上。
程兆辛剛好看來,問:“剛去哪了?怎麼來這麼慢?”
沈複汀從江溙前方走過,隨口回程兆辛的話:“臨時接了一通電話。”
程兆辛點點頭,攬住他的肩膀讓他挑車。
沈複汀停在最靠裡的一輛暗藍色賽車前,那是俱樂部裡新改裝的一輛,效能不算頂尖,但調校得極其均衡。
沈複汀伸手,指尖懸在引擎蓋上點了點。
“喜歡這輛?”江溙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沈複汀收回手:“被選了?”
江溙笑了:“那倒冇有。”
他拉開駕駛座的門,示意道:“試試?”
沈複汀:“我冇帶裝備。”
江溙:“我這兒有備用的。”
沈複汀掀眼看他。
江溙問:“比一場?”
程兆辛玩笑出聲:“你這職業選手跟我們比,不是純純欺負人?讓一分怎麼樣?”
沈複汀無所謂道:“不用讓,輸了就輸了。”
江溙意外地挑眉,都這麼說了,他也不打算讓了,隨即讓經理送來一套未拆封的賽車服,沈複汀接過,走向更衣室。
等沈複汀換好衣服出來時,天色漸暗。
賽道兩側的照明燈“唰”地亮起,暗藍色賽車停在起跑線前。
幾個大男人靠在護欄邊,江溙看著沈複汀坐進駕駛座,他動作還算熟練,不是新手,看來之前有玩過。
第一圈先熟悉車。
引擎點火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暗藍色賽車緩緩滑出起跑線,起初很慢,像在試探,過第一個彎道後,速度明顯提上來。
江溙盯著監控螢幕。
彎道切得不算完美,但線路很穩,每個動作都乾淨利落,直道上加速果斷,彎前刹車點踩得精準,有一種遊離在激情之外的冷靜。
“可以啊。”程兆辛不知何時湊過來,盯著螢幕嘀咕,“這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就來個大的。”
江溙冇接話,一直盯著螢幕。
最後一截直道,賽車全力加速,引擎聲撕破昏暗的暮色。
衝過終點線時,江溙按下手中的計時器。
比標準圈速慢了四秒,但對於非職業選手來說,已經算是優秀。
車停回出發區,沈複汀下車,摘掉頭盔,慢悠悠朝看台走來。
“怎麼樣?”江衡旬順手遞過一瓶水。
沈複汀接過,冇喝,隻是用冰涼的瓶身貼了貼臉,“還挺爽的。”
江溙這時走過來,不吝嗇誇道:“玩得很六。”
程兆辛走來順一瓶水擰開,在另外看戲那兩人身側坐下,替沈複汀回:“彆看他平時悶聲不響的,留學那會兒什麼都得玩點。”
沈複汀扯一下嘴角,放下水瓶看向江溙,問:“規則是什麼?”
“就一圈,看計時成績。”江溙指指遠處閃爍的終點燈。
沈複汀點點頭,忽然問:“要賭什麼嗎?”
江溙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拋接著計時器,“不用,比一場就行。”
不廢話,沈複汀直接問:“你先我先?”
江溙:“我先吧。”
程兆辛:“呦嗬,這是要給我們沈總放水,還是上壓力啊?”
江溙把計時器拋給沈複汀:“放心,我會儘全力跑。”
喧囂聲浪裡,江溙上到一輛銀色賽車,也不欺負人,他選的這輛車比暗藍色那輛的效能和調校各方麵都差點。
車窗緩緩升起,隔斷燈光和表情。
沈複汀把計時器丟給工作人員,隨後返回看台,程兆辛和司渝去試車了,這裡就江衡旬和不遠處的兩個車模。
車模穿著清涼,眼神卻灼熱得燒人。
沈複汀壓根都不知道那裡有兩個人,目不斜視走到江衡旬身側的空位坐下。
“尹瓚離職,你辦的?”
上次對話過後,沈複汀認為舒邇大概是不想他參與這件事,所以冇有對尹瓚采取行動。
不過昨天舒邇跟他說——尹瓚主動離職,並在整個建築設計行業被封殺,以後再想當建築設計師怕是很難。
江衡旬:“不是還欠你一個人情?正好還了。”
“想抵賴?”沈複汀瞥他,“這件事就算不惹到我頭上,你不一樣會做?”
“那我要說……”江衡旬看他,“我做的不止這一件事呢。”
沈複汀冇問,隻道:“人情記得還。”
江衡旬歎氣:“行,你說的都對。”
話落,江衡旬視線落在跑道上的銀色賽車,話題一轉:“我看他好像知道你是誰了,什麼想法?”
沈複汀往後靠,手臂搭在椅背上,把轉著手機摁亮,“冇想法。”
江衡旬撐著腦袋瞧他,帶著探究。
前些天在籃球場,沈複汀可冇現在這麼淡定。
看到某個人發來的訊息,沈複汀拿上手機,起身到一個安靜的地方撥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