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助理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到陸廷鬱和沈清鯉並肩從院子裡走出來。
他快速下車繞到了後座,拉開車門,並且很有禮貌的和沈清鯉打了聲招呼:“陸太太。”
沈清鯉這才注意到是他,說:“盛助理,我們又見麵了。”
盛助理記憶力很好,算上之前見麵,一共見過五次。他點點頭,兩人相視一笑。
陸廷鬱偏頭,掃了一眼兩人,俯身邁入庫裡南後排。
還冇坐穩,在瞥見沈清鯉往旁邊挪了幾步伸手去拉副駕駛的門時,眉心蹙了起來。
她這是不想和他坐一起?
車外的盛助理見狀,轉頭默默看了一眼自家上司,暗自得出結論:
上司是一個有著極強邊界感的人,他不願意和自己太太坐一起。
盛助理跟著他乾了這麼多年,多少瞭解他的交際圈,除了商場上的合作夥伴,冇見過他和哪個異性走的很近。就連他和之前那個聯姻對象,見麵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也不乏有蠢蠢欲動想追求他的名媛千金們,但那些女人往往主動一段時間,最後都是铩羽而歸,再無下文。
久而久之,陸廷鬱這人便落得不近女色清心寡慾的名聲。
盛助理又看了一眼沈清鯉,忽然為她感到一絲委屈。
沈清鯉拽了下門把手,打不開。無奈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盛助理。
還未開口求助,便聽陸廷鬱的聲音從後排傳過來:“過來坐後排。”
他語氣平靜溫和,卻莫名有一種不容置喙的意味在裡麵。
盛助理麵部表情維持得體,衝沈清鯉禮貌笑笑,繞到後排另一側,拉開車門,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沈清鯉想著陸廷鬱剛纔說要談談,可能覺得坐在後排方便,便順從地坐了進去。
盛助理上車,問了沈清鯉小區地址,啟動車子上路。
後排空間內陷入了一片靜謐。
沈清鯉往一旁看了一眼。
陸廷鬱靠著車背,長腿隨意交疊著,手機放在被西裝褲包裹著的結實的大腿上,低頭回覆著工作訊息。
他神情專注,冇有要同她講話的意思。
沈清鯉又看了幾秒,便轉頭看窗外的街景。
過了有十分鐘,陸廷鬱把手機往中央扶手上一放,抬手摁下按鈕,隔板升了起來,隔絕駕駛區和後排的空間。
兩人之間的空間驟然塌縮成一半。
陸廷鬱看了沈清鯉一眼:“喝水嗎?”
沈清鯉點頭。
陸廷鬱打開車載冷藏櫃,“冰的?”
“有常溫的嗎?”
他從常溫區拿出一瓶氣泡水遞給她,自己取了一瓶冰的。
沈清鯉接過來說了句“謝謝。”
陸廷鬱等她喝了幾口,才淡聲開口:“沈清鯉,有件事想和你確認下。”
他這麼一說,沈清鯉也認真起來,收斂了神色,輕聲應著:“你說。”
陸廷鬱目光沉靜,聲音沉了幾分,“我們是夫妻,不是上下級。”
沈清鯉怔愣一秒,隨後點了下頭,“是這樣冇錯。”
陸廷鬱的側臉隱藏在車內氛圍燈下的陰影裡,麵容模糊,聲音卻很是清晰,“你可能冇意識到,你一直叫我什麼。”
被他一提醒,沈清鯉目光迷茫一瞬,又很快反應過來了。
陸先生,她一直是這麼叫的。
好像......是有些不對勁。
這個稱呼的確不像是領了證的夫妻。
沈清鯉抿抿唇,腦子轉了一圈,那要叫他什麼?
老公?十分詭異,她實在叫不出口。
陸廷鬱?好像還冇聽過他周圍的人這麼直呼他大名。
似是看出沈清鯉的為難與遲疑,陸廷鬱給了她答案。
“叫我名字就好。”他語氣很隨意,彷彿兩人之間根本冇隔著些什麼,“不需要那麼多講究。”
沈清鯉鬆了口氣,自然接受他的提議,“嗯,我知道了。”
陸廷鬱依舊一動不動的看著她,“第二件事,是希望你知道,除了不能給你感情,其他該有的都會有。”
沈清鯉回望他,眼裡帶著困惑。
“給你買禮物、送你回家,都是分內小事,不用總說‘不需要’、‘不用麻煩’這種話。”
陸廷鬱看著她,“沈清鯉,夫妻之間不需要這麼客氣。”
沈清鯉這下聽明白了。
這段婚姻雖然冇有感情,但陸廷鬱會履行好丈夫的責任,帶她吃飯,送她禮物,在他看來都是作為丈夫本就應該做的,而且他並不喜歡被拒絕。
沈清鯉微微一笑,點頭說:“好。”
陸廷鬱冇再說什麼,兩人一路無話。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沈清鯉小區門口。
沈清鯉一隻腳邁下車,忽聽陸廷鬱叫了她一聲:“等一下。”
她回頭,看到他拿出一隻手提袋,抬手遞給她:“升職禮物,祝賀。”
沈清鯉冇想到還會有禮物,“謝謝,陸......”話講到一半,生生將那句“陸先生”嚥了下去。
陸廷鬱看了她一眼,淡聲道:“上去吧。”
沈清鯉到家後先去洗澡,頭髮吹得半乾,從洗手間出來時,瞥到了客廳茶幾上那隻禮物袋。
她走過去,拿出裡麵的藍色絲絨禮盒,打開,裡麵躺著一隻萬寶龍鋼筆。
這個係列是以建築美學為靈感臻藏版,全球限量7隻,不下六位數。
沈清鯉之所以對這個品牌很瞭解,因為這是她收到的第二支萬寶龍。
七年前,她剛剛考申請上荷蘭代爾夫特理工大學,宋景明曾經送過她一支同品牌的。
她當時冇捨得用,一直儲存在抽屜裡,後來租住的房子遭竊,那隻貴重的筆被偷走後再也冇找回來。
沈清鯉看著手裡的鋼筆,最後放在上班背的托特包裡,打算物儘其用。
她給陸廷鬱發了條微信:禮物很喜歡,我會好好用的。
陸廷鬱這次冇有回“喜歡就好”,而是回了一條:什麼時候做好攻略?
沈清鯉:?
陸廷鬱:不是要請我吃飯嗎?看來隻是隨口問問?
沈清鯉這才反應過來,她今晚上問他喜歡吃什麼來著。
她當然不是隨口問問。
既然要好好相處,那兩人之間應該有來有往的,陸廷鬱那邊要履行丈夫責任,她也不能一味的接受。
沈清鯉趕緊給他回:不是的,是真想請你吃飯,我找到地方後通知你。
陸廷鬱:好。
沈清鯉:(握手)(握手).jpg
*
沈清鯉把洗衣機的衣服拿出來晾好,便打開電腦加班。
淩晨十二點整,收到了閨蜜向桉的訊息。
今天晚上感覺怎麼樣?
向桉這段時間在東非大草原拍角馬,沈清鯉特意看了眼時間,肯尼亞現在應該是晚上7點,看來已經是閒下來了。
沈清鯉回她:挺好的。
她這個“挺好的”,是真心話。
除了感覺性子冷了些,目前相處還算舒服,而且陸廷鬱並不像外界傳聞的那樣霸道強硬,他大部分時間都是溫和有禮的的樣子。
向桉:真的?
沈清鯉:嗯,今晚他送我回來的。
向桉:你是說,你倆第一次睡覺是在你那小破出租屋裡?
不是吧,陸廷鬱住的是上下近千平的江景大平層,這麼不講究嗎?
沈清鯉這才反應過來向桉說的是什麼,無奈回覆,......我說的是他人挺好的,我們冇有睡.....
和陸廷鬱睡在一起?
雖然兩人是夫妻,但沈清鯉目前還想象不出他們躺在一張床上的畫麵,兩人連手都冇有牽過。
向桉:……你倆證都領了,難道玩柏拉圖啊?
陸廷鬱算是向桉通過高中同學譚錫明給搭上的線,她去參加同學的婚禮,碰巧和譚錫明同在一桌吃飯,當初大家一同讀國際學校,向桉當時便覺得譚錫明是他們那個圈子裡最沉穩內斂的一個,她有意介紹譚錫明和沈清鯉認識。誰知譚錫明說自己有女朋友,但是他發小陸廷鬱還單身,可以介紹。
向桉一聽陸廷鬱這個名字,當場愣了下。上高中那會兒陸廷鬱在他們學校便是風雲人物,天之驕子一樣的人物現在竟然還單身?
“他冇談過戀愛,若是結了婚,大部分精力也會放在工作上。”譚錫明當時說。
當初向桉不以為意,如今想想,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她聽過圈子裡流傳他清心寡慾,彆說女伴,連隻母蚊子都近不了他的身,結合今晚沈清鯉透露的情況,向桉心裡免不了揣測。
該不會陸廷鬱真的有那方麵的問題吧?
向桉咬牙回覆:沒關係,就算他是陸廷鬱怎麼了?他要真是不行,大不了就離,還是你的性福比較重要。
沈清鯉:......
她耐心解釋:我們還不熟,也冇住在一起,這種事以後順其自然。
沈清鯉現在的確冇這方麵想法,不過若以後陸廷鬱有需求,她想了想,作為妻子有義務配合。
她在腦海中描繪出陸廷鬱雕塑一般的五官,和他的寬肩、長腿.....好像也並冇有什麼可抗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