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薄硯去了書房。
明黃的花瓣在燈下依然燦爛,朝著的方向昂著腦袋。
這些天薄硯眼可見地忙。雖然每天還是準時下班,雖然第二天早上醒來,那隻手還是會攬在腰上——但在深夜去廚房倒水時,約看見書房的燈還亮著。
還有那束花。
薄硯說過,夫妻之間,第一時間出現,彼此照顧和關心,都是應該的。
然後忽然意識到——
不是不想。
從小到大,沒人教過怎麼對別人好。在孤兒院,活著就行。在慕家,聽話就行。嫁過來之後,相敬如賓就行。
想了半天沒有頭緒,慕思婉拿起手機,撥通了範琦琦的視訊。
是旅遊向導,一年四季滿世界飛,這會兒人在非洲。
湊近螢幕,忽然頓住。
“啊?有嗎?”
沒跟範琦琦說傷的事,怕擔心。
“放心吧,我在這邊安全得很。”範琦琦擺擺手,“而且我過幾周就回國了,到時候咱們再好好聚聚。”
“你呢?看你這個麵相,這段時間被男人滋潤得不錯啊?你那個相敬如賓的老公?”
慕思婉愣了一下,隨即兩頰騰地燒起來。
“胡說什麼。”低聲音,語氣努力維持平穩,“什麼滋潤……沒有的事。”
慕思婉開口想說“當然”。
範琦琦等了兩秒,沒等到下文,瞭然笑出聲。
話沒說出口,螢幕忽然卡住,畫麵定格在那張曬黑的笑臉上。
手機震了一下,範琦琦的訊息彈進來。
慕思婉盯著那行字,垂下眼。
“好。”
腦海中閃過的,卻是第一次遇見薄硯時的景。
那天從黑暗的閣樓裡被放出來,穿了一讓渾不自在的子,去了約好的那家咖啡廳。
推門進去時,他正靠在窗邊的沙發上翻雜誌。從玻璃窗落進來,在他側臉上鍍了一層淺金的。
那是一張讓慕思婉意外了很久的臉。
所以當看見薄硯的時候,眼底的意外藏都藏不住。
特別是那雙眼睛。
“慕小姐,如果我們結婚,你可以遵守這三條原則的話,我們將會維持長久的、穩定的夫妻關係。”
前提是,必須遵守那三條原則。
當時點頭,說好。
慕思婉起,走到茶幾前,將那束向日葵枯掉的部分枝葉剪去。
在心底想——
因為,現在想跟薄硯維持的,正是長久的、穩定的,夫妻關係。
慕思婉的生鐘一向很準。
但是今天晚上十點半,抬眸看了一眼樓上仍然亮著燈的書房,鬼使神差地沒有去臥室睡覺。
有點無聊。
找到那檔節目。
但真正讓節目出圈的,是那些實習生和導師之間的互。導演組很懂,把嚴肅的法醫工作和輕鬆的下班日常混剪在一起,前一秒還在解剖臺前神專注,後一秒就在食堂搶紅燒。
但抵不住生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