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琳心中一驚,扯住慕城的袖子,趕打圓場:“哎呀,老慕就是快,思婉別往心裡去,來,思婉,到媽媽這兒來。”
慕思婉下意識攥住薄硯的手臂,指尖泛白。
落在旁人眼裡,像是新婚夫妻的親昵低語。
沒回答,但攥著他的手沒鬆。
“那就不去。”
“要去的。”慕思婉輕聲說。
——
“瘦了,真瘦了。薄家那邊夥食不好?還是工作太累?你那個工作,媽早就說不合適,天天熬著,怎麼得了。”
習慣了慕思婉的沉默,徐若琳拉著在沙發上坐下,握著的手,繼續絮叨。
慕思婉低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
和記憶裡一樣。
那時候覺得這雙手是暖的。
活人有時候真的很難懂。
徐若琳臉上的笑僵住。
“還有從小到大不讓我出去上學,讓我一個人待在家裡,讓我——”
徐若琳握住的手猛然用力,攥得生疼。
低頭,看著自己被攥得發白的手指,依舊接,沒掙開。
但很快,那些表都收住了。
“思婉,你今天怎麼回事?媽好心關心你,你提那些陳年舊事乾什麼?”
“那些陳年舊事,”慕思婉頓了頓,“我都記著呢。”
這眼神太淡了,淡得不像是在質問,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爸脾氣是急了點,可哪次不是事出有因?”
那隻手懸在半空,頓了一秒,訕訕地收回去。
“對,你爸是沒讓你出去上學,可是給你找了家庭教師不是嗎?你跟很多孩子相比,已經很幸運了。”
拍了拍慕思婉的手,語重心長地道:“人不能忘恩負義。”
能說什麼呢?
說在靈堂裡一個人待著的那七天?
說了又能怎樣。
說到底,不是慕家的親生兒。
——
“媽,思婉,你們在聊什麼?”
“媽媽果然偏心,跟思婉妹妹說這麼久,我站外麵都吃醋了。”
“說什麼胡話。”手把孟宛拉到自己邊坐下,颳了刮的鼻子,“手這麼涼,也不知道多穿點。”
孟宛笑著往上靠了靠:“我工作忙嘛,您又不是不知道。”
“隨便,媽點的我都吃。”
慕思婉著們母親熱的模樣,垂下眼,知道自己該走了。
後傳來孟宛的聲音:“媽,思婉妹妹怎麼走了?”
徐若琳隨口應了一聲。
“我喜歡這份工作,思婉的職業不也一樣辛苦。”
——
需要緩一緩。
後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在後停住,然後是一道淡淡的嗓音。
慕思婉轉過。
不明況的人,一眼過去,會認為兩人是親姐弟。
“剛到。”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誰也沒說話。
“我上學期解剖課滿分。”
他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表,但角有一點點翹起來的弧度,很輕,幾乎看不出來。
慕思歸沒接話,但那點弧度又翹了一點。
思緒整理得差不多,慕思婉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