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穿過雲層,窗外從灰濛濛變一片刺目的白。
王晉坐在對麵,翻著平板裡的檔案。
“還有,那邊的法務團隊約了後天下午的會議,關於新專案的合同條款……”
薄硯的視線還落在窗外。
莫名可憐。
王晉把檔案匯報完,斟酌了一下,開口。
薄硯嗯了一聲,語氣極淡。
剛落地倫敦,手機震個不停。
他還沒點開,電話又打了進來。
“薄硯,你給我解釋清楚,為什麼又要出差兩個月?”
“工作,賺錢。”
薄硯淡淡瞥了王晉一眼。
老太太還在繼續罵。
“……我告訴你,婉婉那孩子我看著喜歡,你要是把人給我冷落了,回來我跟你沒完!”
薄硯一直聽著,沒應聲,沒反駁。
王晉拖著行李箱跟在後麵,頂著巨大的力,小心翼翼地開口。
薄硯腳步頓住,回頭看他。
“王助理,最近是要造反?”
“是我給你發工資,還是老太太給你發工資?”
王晉立刻搖頭。
“就是什麼?”
薄硯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王晉跟在後頭,默默了額頭的汗。
慕思婉在中午吃飯的時候收到了薄硯給發的微信。
【薄硯】:到了。
最後發出去一個字。
慕思婉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吃飯。
一新送來的骨骼樣本需要清理,戴著口罩和手套,拿著小刷子一點一點把泥土刷掉,記錄每一痕跡。刷完骨骼又去理上午沒寫完的報告,電腦螢幕的映在臉上,一晃就是幾個小時。
小覃打了個哈欠,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慕思婉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忙完這裡就走。”
門關上。
慕思婉繼續盯著螢幕,敲了幾行字,又刪掉。
後來薄硯搬進來了。
後來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準時。
隻是因為接了電話,就不好意思再熬下去。
Grace也跟著他去了英國。
站起來的時候,窗外已經黑了。
慕思婉回到沐晏園。
沒開燈,著黑往樓上走。走到拐角,小磕到了什麼,作痛。低頭看了一眼,什麼也看不清,繼續往上走。
黑暗裡,疼痛變得清晰。
咬著,沒。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上傳來一陣冰涼的。
慕思婉睜開眼。
蛇信子輕輕吐著。
沒開燈,但借著月能看清它的廓。
聲音輕輕的。
冰涼的,的。
終於睡著。
第二天一早,慕思婉蹲在客廳,認真地給Grace餵食。
陳姨從廚房出來,已經習慣家裡這位新員的存在。把早餐擺好,招呼道。
慕思婉應了一聲,把剩下的食收好,在餐桌前坐下。
“先生這次出差,要多久才能回來?”
“至兩個月。”
“先生本事大,自然歸家也就。”頓了頓,“隻要兩夫妻相濡以沫,互相扶持,這日子,總歸會越來越好的。”
相濡以沫,互相扶持。
隻可惜,和薄硯,不會是這種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