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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5章 空落落
門開了。
高大，穿著便裝，手裡拎著兩瓶酒。
人細胞每七年更新一次。十年，足夠換掉將近一半。
但人的瞳孔不會變。
十六歲那年，那個趴在閣樓視窗的年，每次講完外麵的世界，都會用這雙眼睛看著。
孟擎。
“好久不見，慕思婉，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久到足夠把那雙眼睛和記憶裡的每一個畫麵重新對一遍。
一即分。
——
“嬸嬸，是我。”
師娘從廚房探出頭，看見是他，眼睛彎起來：“孟擎來了？快坐快坐，菜馬上好。”
慕思婉站在玄關，看著他換鞋，看著他走進客廳，看著他跟那幾個老頭兒打招呼。
李冀良坐在主位，招呼大家筷子。師娘端上最後一道湯，解了圍坐下。
“對，嬸嬸記真好。”孟擎笑著應道，“後來一直在外地，去年才調回京北。”
孟擎道謝，低頭吃菜。
偶爾抬頭，正對上他的視線。
李冀良沒察覺什麼，自顧自地跟那幾個老友聊著天，話題從棋局轉到最近的案子，又轉到誰家孩子結婚了誰家孩子生娃了。
李冀良送幾個老友出門，師娘在屋裡收拾。慕思婉站在門口，正準備開車回去。
回頭。
慕思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孟擎正從客廳走出來，手裡拎著外套，臉上帶著點淺淡的笑。
“好。”
“麻煩了。”
師父家是老小區，路燈隔得遠，線斷斷續續的。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腳步聲落在地上，偶爾踩到碎石子，發出細碎的響。
但又不是那種空白得讓人尷尬的安靜。
走了一段，他先開口，嗓音帶幾分沙啞。
慕思婉腳步沒停。
獨屬於慕思婉的回答方式，孟擎輕輕一笑。
慕思婉想了想。
側眸看向他。
孟擎腳步頓了頓。
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這點孟擎無法反駁。
他低聲說:“換個話題吧，慕思婉。”
“好。”終於停下腳步，慕思婉抬眸看向他，“你說。”
孟擎高三那年，第一次走進慕家。
他被領進那棟房子，穿過客廳，上樓，走到走廊盡頭那扇閉的門前。
瘦，很瘦，皮白得近乎明。
後來他才知道，是被關著的。
他開始給上課。每週兩次，每次兩個小時。
聽得認真，偶爾問幾句，大多數時候就安安靜靜地聽。
他想了想，說：“彩的。”
那是他第一次在眼裡看到那種。
講學校，講同學，講街上賣糖葫蘆的老頭，講春天公園裡放風箏的小孩。
他開始覺得，他想帶出去。
就是想帶看看那個彩的世界。
高考前一個月，他最後一次去慕家。
他說好。
高考前一週，他父親執行任務時犧牲了。追悼會還沒開，母親就帶著他和孟宛連夜離開，改了名字，換了城市，切斷了所有聯係。
等他能回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十年。
夜風把樹葉吹得沙沙響。
“我沒想失約。”
“後來很多年，我不知道怎麼找你，也不敢找。”
“現在知道了。”
“就這樣？”
“就這樣。”
送孟擎到家，再回到沐晏園，夜已經深了。
直起，抬眼。
Grace不知道盤在哪個角落，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在沐晏園住了三年，慕思婉頭一次覺得這房子太大了。
換了拖鞋，往樓上走。
大到，心裡莫名空落落的。📖 本章閲讀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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