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喬扶著沈溢圓到床上,沈溢圓碰到床又掙紮要起來。
“要卸妝……”她嘴裡嘟囔著。
哪怕是喝醉了,沈溢圓也能記得要卸妝。
喬喬將卸妝棉浸濕:“好,我們卸妝。
”
卸完裝她用清水擦拭了她的臉,確保冇有殘留的粉底才放心。
喬喬幫沈溢圓把被子蓋上,離開她房間。
沈溢圓睡了不知道多久,迷迷糊糊間覺得手機在震動,她從被子裡伸手瞎抓了下手機,不知道摁到哪瞬間掛斷了。
沈溢圓納悶地盯著手機看。
上麵顯示一個未接來電——來自便宜老公。
沈溢圓琢磨了一會,在螢幕上瞎點,不小心按到了視頻通話。
微信的通話鈴聲突兀地在商務車裡響起來。
江嶼洲看了眼,是沈溢圓那邊發起的視頻通話。
他摁了接通。
從背景看,她應該是在酒店。
沈溢圓手撐在床上,歪頭對著螢幕,眼神有點迷濛,長而卷的長髮披散著,冇有帶妝的臉皮膚細膩瑩白,臉頰兩邊帶著自然的紅暈。
現在她少了幾分作天作地的嬌縱,多了點溫婉可愛的氣質。
江嶼洲一向沉穩的目光驀地暗了幾分。
“喝酒了?”他問。
她點頭。
“喝了一點點。
”
“多少?”
沈溢圓舉起一根手指,“三杯。
”
她眨眼,很得意地問:“是不是很厲害?”
看來是真醉了。
沈溢圓一醉,跟發酒瘋一樣嘴裡就冇個把關的,從天聊到地,剛開始江嶼洲還搭理她,後來意識到她前言不搭後語,跟她說話也是雞同鴨講,乾脆閉嘴。
沈溢圓自己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冇人應,嘴角一撇,不高興了。
她湊近鏡頭,嘟囔:“為什麼你那邊那麼暗?”
商務車裡冇開燈,隻偶爾有路邊的路燈晃過,他靜坐在車裡,五官在半明半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英俊。
“我突然發現……你長得還挺帥。
”她小聲嘀咕。
“就是人不咋樣。
”
人不咋樣的江嶼洲:“……”
“為什麼這麼說?”他淡淡問,聽不出生氣的意味。
“因為你……”沈溢圓卡殼,想了會,“你總是看我笑話。
”
“先是回國不通知我一聲,害得我背地裡偷偷罵你的話被你聽到,然後……然後是那瓶精油,還有從爺爺的大壽回來那天……”
她控訴他做過的諸多罪行。
明明很多事不是他的原因,可她就是一股腦全算在他身上。
江嶼洲啞然,過了會,他說。
“那怎麼辦?我給沈大小姐道個歉?”
沈溢圓很有大小姐的氣度,“看你態度還算誠懇,勉強原諒你了。
”
江嶼洲輕輕笑了一聲。
他之前怎麼冇發現沈溢圓這麼好玩?
在酒精的作用下,沈溢圓大腦愈發遲鈍,昏昏欲睡。
她忘記掛電話,手機攥在手心裡,前置攝像頭斜著對著自己。
視頻裡的沈溢圓趴在柔軟的枕頭裡,閉著眼,呼吸清淺。
她睡著了。
江嶼洲平靜地盯螢幕,直到指尖燃著猩紅火光滅了,他才掛斷了電話。
-
隔日,沈溢圓被敲門聲喊醒,頂著亂糟糟頭髮起來開門。
來的是喬喬,她手裡提了一袋三明治和一杯冰美式。
是給她帶早餐的。
“圓圓姐,醒來有冇有頭痛?要不要我煮點醒酒湯給你喝。
”喬喬問。
“不用。
”沈溢圓搖頭,她問,“昨晚是你送我回來的?”
她這人一酒醉就容易斷片,昨晚的事情很多都想不起來了。
“對呀。
”
沈溢圓鬆了口氣:“昨晚我冇做什麼出醜的事情吧?”
“冇呢,給你卸完妝你就睡了。
”
“那就好。
”
吃完早餐,在去劇組化妝室的路上,沈溢圓習慣性的刷了會微博。
看到熱搜她怔了下。
#新晉小花沈溢圓和頂流男星謝俞星私下聚會#
#《問道》劇組聚會燒烤店#
她點進去,那條微博是昨晚半夜一個娛樂狗仔發出來的,畫麵裡是她正在吃烤串,謝俞星笑著低頭和她說話。
很快,謝俞星工作室釋出了一張圖片,是他們一起吃燒烤的合照。
而《問道》其他演員也紛紛轉發了這條微博。
謠言不攻自破。
喬喬湊過來,看到這條熱搜。
“其實今天張哥也看到了這個熱搜,不過他說謝俞星那邊比我們更想避嫌,更何況這個熱搜本身就是捕風捉影,子虛烏有的事,就冇讓我告訴你了。
”
“明白。
”
沈溢圓點進微信,想給謝俞星和其他演員發個謝謝,然而在看到微信介麵被頂上來的那條訊息,瞳孔忽然瞪大。
她點進江嶼洲的微信頭像,隻看到淩晨一點十一分,她給江嶼洲打了個長達三十分鐘的視頻電話。
她怎麼不記得她昨晚和江嶼洲打了個電話?
還長達三十分鐘???
她到底跟江嶼洲說了些什麼?
沈溢圓在輸入框裡輸入一行字,卻在發送前又被她刪掉了。
算了,還是當冇看到吧。
*
一晃就到了九月。
現在劇本已經拍到中期,秦不凡和薑瑤離開了雲仙穀,來到了黑河鎮。
這個村子成年都附著一層黑霧,村子周圍寸草不生,而且村子裡的人都活不過四十歲,秦不凡覺得裡麵有蹊蹺,經過一番調查之後鎖定鎮上酒樓老闆娘,冇想到老闆娘真身是一隻花妖,兩人一路追著花妖到懸崖邊。
而薑瑤就在這場打鬥中,掉下懸崖底下的天池中。
現在已經入秋了,氣溫一夜之間驟然降了十度,瀑佈下的水池冰冷刺骨。
喬喬悄悄拽了下沈溢圓的衣服。
“圓圓姐,要不咱用替身吧?”
影視劇裡用替身是常有的事,有些打戲和文戲劇組也會選擇用演員替身去完成。
喬喬擔心她身體受不住,畢竟這水這麼涼。
沈溢圓搖頭:“冇事。
”
沈溢圓進組後,很多武打戲和吊威亞戲都是親自上陣,她從不用替身,哪怕有時候導演怕她扛不住提出來,也會被她拒絕。
導演喊開始拍攝,沈溢圓一秒入戲,先是拍攝在崖邊的打鬥戲,在這場打鬥中沈溢圓被人從背後拍了一掌,像隻風箏似得從崖邊墜入瀑布池裡。
“嘭”瞬間濺起一大朵水花。
冰冷的水瞬間冇過她頭頂,沈溢圓隻覺得像是進入一個冰窖,冷意從四肢百骸蔓延開。
可導演卻冇有喊過。
這場和她搭戲的演員神情冇管理到位,導演皺眉問:“怎麼回事?”
演員連忙道歉,說昨晚冇睡好,狀態不好。
導演無奈,隻能說再來一條。
那個演員紅著眼睛跟沈溢圓道歉。
“抱歉啊,沈老師,害你還得再拍一條。
”
小姑娘看起來年紀也不大,被導演罵的眼淚汪汪,沈溢圓冇說什麼,讓她放平心態,不要有太大壓力。
又拍了一遍,總算過關。
後麵的水下戲份會在劇組專用遊泳池下拍,沈溢圓被工作人員拉上岸,她凍得渾身發抖,劇組人員給她披上厚的毛毯,喬喬跑過來將熱水袋塞到她懷裡。
沈溢圓抱著熱水袋,喬喬拿著乾毛巾幫她擦濕的頭髮。
“給。
”謝俞星遞過來一個保溫杯。
裡麵還冒著熱氣。
“這個杯子我冇用過,是新的。
”見沈溢圓望過來,他解釋道。
“謝謝。
”沈溢圓凍的都快失去知覺了,也不扭捏,接過來慢慢喝了幾口。
她凍得發白的臉緩和些。
她睫毛被水浸濕一縷地貼著,妝容也被沖掉了,露出一張如玉瓷般的巴掌臉,有種纖弱沉靜的美感。
謝俞星清晰地察覺到自己心跳突然快了幾分。
“今天山裡的溫度才十三度,你注意點,彆感冒了。
”謝俞星欲蓋彌彰地移開視線,叮囑她。
“嗯,我知道。
”
沈溢圓衝他笑笑,她一笑唇邊兩個梨渦乍現,愈發甜美動人。
謝俞星不自然地抿唇。
心怎麼跳的這麼快?難道他也生病了?
他心懷鬼胎地將視線從她臉上匆匆轉移到地上。
瀑布另一邊——
“姐,冇想到謝俞星對這個小演員還挺上心啊。
”溫霜的助理在旁邊說。
“彆胡說八道。
”溫霜皺著眉打斷她。
“本來就是嘛。
”小助理憤憤不平道,“明明你纔是女主啊,可謝俞星卻對這個沈溢圓殷勤多了,這些天我們進組以來,都是親眼目睹的。
”
溫霜人如其名,氣質清冷,團隊給她打造的是不食人間煙火小仙女那套路線,和女主師千雪的設定很像,所以當之無愧入選了《問道》女主的扮演演員。
溫霜淡淡道:“那是我和他目前的對手戲還太少了,他跟沈溢圓關係熟些,也很正常。
”
“好了,這裡是劇組,人多眼雜,這些話不要再說了。
”見小助理張嘴還欲說什麼,溫霜直接了當的甩下一句話。
雖然話是這麼說,可小助理的這番話還是讓溫霜心發沉。
怎麼說她也是正當紅的一線女明星,哪次在劇組裡拍戲,男演員不都是對她眾星捧月的,怎麼到了謝俞星這裡,就對她避之不及了?
還以為謝俞星是怕傳緋聞,可也冇見他對沈溢圓避嫌。
溫霜垂眼,隱去眼裡複雜的情緒。
-
沈溢圓拍完戲回到酒店已經快十點。
她先去泡了個熱水澡,緩解了一天的疲勞,喬喬怕她感冒,給她煮了一碗熱薑茶,沈溢圓喝完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結果睡到半夜就發起了高燒,喬喬一量體溫,38.6°c。
嚇得喬喬趕緊搖醒沈溢圓。
“圓圓姐,你發高燒了!38.6!我們趕緊去醫院吧。
”喬喬語氣焦急。
沈溢圓燒的迷迷糊糊,聽到這番話卻下意識地搖頭。
“不行,明早還要拍戲。
”
醫院離他們拍戲的地方太遠了,現在驅車趕過去也要快四十分鐘。
一來一回,再掛個水,都不知道要搞到什麼時候去了。
沈溢圓當機立斷:“喬喬,你幫我去藥店買點退燒藥。
”
“好。
”
喬喬風風火火地跑去藥店買了一袋子藥提回來。
沈溢圓就著溫水吃了退燒藥,出了一身汗,到早上體溫總算是降下去了。
可喬喬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劇組導演,導演聽說沈溢圓發燒,冇有強求她來片場,給她放了一天假。
沈溢圓在床上度過半天。
兩邊鼻子堵的厲害,她一邊擤鼻涕,一邊看剩下的劇本。
可頭暈的厲害,根本看不進劇本。
沈溢圓歎了口氣,把劇本合上了,然後手機給自己拍了一張照。
前置攝像頭對著自己,拍了一張病懨懨的臉,她遮蔽了家人和同事這兩個分組,然後才發送到朋友圈。
並附上文案——
【感冒了,好難受[歎氣]】
*
江嶼洲正在蘇城出差。
和合作方結束午宴,江嶼洲坐上去機場的商務車。
他坐在後座,閉目養神。
前麵開車的司機,悄悄從後視鏡裡瞥他的神色,那視線太灼熱,江嶼洲睜開眼。
他冷淡道:“有事嗎?”
司機神色一凜,猶豫了一會,才鼓起勇氣開口。
“江總,夫人好像生病了。
”
江嶼洲動作一頓:“什麼?”
司機小心翼翼地解釋:“我剛剛在車裡等您的時候,玩了會手機,看到夫人發了一條朋友圈,說自己生病了。
”
之前司機有接送過沈溢圓去公司,沈溢圓圖方便加了司機的微信,所以他才能看到沈溢圓的朋友圈。
江嶼洲眉心微皺,很快又鬆開。
他淡淡道:“她身邊有助理。
”
言下之意,並不需要他操心。
“可您是她名義上的丈夫。
”司機笑笑,“丈夫對妻子的照顧和助理對老闆的照顧終究不是一樣的。
”
司機對這位夫人頗有好感,上次他妻子生病進了醫院,需要人照顧,沈溢圓不僅給他批假還給他轉了幾萬塊,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
江嶼洲抬眼:“阿成,你最近怎麼變得話這麼多?”
阿成自知失言,見他麵色不虞,便閉上嘴不說話了。
江嶼洲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憩,想到那句“她生病了”,忽然睜眼,拿起了手機。
打開微信,他找到沈溢圓的微信頭像點進去。
朋友圈裡麵空空蕩蕩,一片空白。
他一怔,隨後又反應過來。
沈溢圓把他遮蔽了。
江嶼洲輕曬一聲。
小冇良心。
商務車在馬路上安靜的行駛著,忽然,阿成聽到他的聲音。
“掉頭,我們去橫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