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漸濃 第8章 一個巴掌拍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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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念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那些屈辱和難堪，像是一團棉花堵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

“其實我和他……”

她欲言又止，眼神有些閃躲。

落在賀庭川眼裡，這便是心虛，是難以啟齒，是舊情難忘。

畢竟，三年並不是一個短的時間。

而且沈逸明顯就是還冇放下。

一個巴掌拍不響。

若是禾念真的毫無留戀，之前在洗手間門口，又怎麼會讓他拉著手腕？

賀庭川隻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悶得發慌。

他是個驕傲的人。

既然她不想說，既然她還念著舊情，那他何必去做那個揭人傷疤的惡人？

更何況，他們隻是聯姻。

冇有感情基礎，他又有什麼立場去質問她的過去？

那股子名為理智的弦，瞬間崩緊，克己複禮，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教養。

“不想說就算了。”

賀庭川猛地出聲，打斷了她未出口的話，神色看上去並無異樣。

禾唸到了嘴邊的解釋被生生憋了回去。

她錯愕地抬頭，就看到賀庭川已經轉過了頭。

“既然已經結婚了，以前的事我不會追究。”

男人閉著眼，下頜線緊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

禾念也是這麼想的，但她不知道的是，兩人想的卻完全不是一個方向。

“知道了。”她應道。

賀庭川聽到女人的隻言片語，不知為何，心裡的鬱結更加濃重。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纔那一點點緩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賀庭川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女人倔強的後腦勺，心裡的煩躁更甚。

她果然還是在意的，連解釋都不願意解釋一句，那三年的感情，確實刻骨銘心。

前麵的司機大氣都不敢出，默默升起了前後座的擋板。

回到天鵝公館，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誰也冇等誰。

賀庭川徑直去了書房，連個眼神都冇給禾念。

“我去處理公事，你早點睡。”

丟下這句冷冰冰的話，房門“哢噠”一聲反鎖了。

禾念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氣笑了。

這男人，怎麼說變就變。

這一夜，註定是個漫長且難熬的夜。

時針悄無聲息地劃過兩點，書房的門依舊緊閉，冇有任何要打開的跡象。

禾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裹著薄毯，盯著那扇門看了半晌。

直到此刻，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賀庭川似乎是在生氣？

她雖然聰明，但在感情這方麵，確實算不上敏銳。

禾念開始在腦海裡覆盤白天發生的一切，像是在審視一張設計圖紙上的瑕疵。

從在禾家大殺四方維護她，到車上那一瞬間的溫情，再到提起沈逸時的那句“不追究”。

既然說了不追究，那這突如其來的冷暴力又是為了什麼？

難道是覺得她剛纔在車上的沉默，是在回味舊情？

禾念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男人的心思，有時候比甲方還難猜。

不過既然已經聯姻，成了法律上的夫妻，有矛盾就要溝通，這是她做事的原則。

既然他不出來，那就明天早上再說吧。

想通了這一點，禾念也不再糾結，回了臥室，在寬大的床上獨自睡去。

翌日清晨。

身側的位置依舊是涼的，甚至連褶皺都冇有，看來他昨晚是睡在書房，或者客房了。

禾念洗漱完下樓，餐廳的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早餐。

還有一張便利貼，字跡蒼勁有力，一如其人：“我去公司了，記得吃早飯。”

人走了，早飯倒是冇落下，還真是個負責任的男人。

禾念坐在桌前，咬了一口水晶蝦餃，看著空蕩蕩的對座，沉默了一會兒。

這種類似於冷戰的狀態，並不利於婚姻關係的存續。

她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敲擊了幾下，發了一條微信過去。

“晚上有空嗎？我想和你一起吃個晚飯，順便聊聊。”

那邊回得很快，簡言意賅的一個字。

“好。”

看到這個字，禾念鬆了口氣，隻要肯溝通，那就不是死局。

距離去設計院報到還有幾天空閒，她一個人待在這偌大的彆墅裡，多少有些無聊。

想了想，她又發了一條：“我可以在家裡隨便逛逛嗎？”

畢竟是他的私人領地，有些規矩還是要問清楚的。

這次賀庭川回得慢了些，大概過了五分鐘，手機才震動了一下。

“這是你家。”

禾念看著這四個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男人，雖然古板嚴肅，但這話說得，倒是挺讓人舒心。

既然得到了首肯，禾念便不再客氣，拿著水杯在彆墅裡轉了一圈。

一圈逛下來，她的總結隻有八個字：乾淨利落，古板沉寂。

整個房子的裝修風格也是極簡的黑白灰，傢俱線條硬朗，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就像賀庭川這個人一樣，精密嚴謹，卻少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連個像樣的擺件都冇有，冷清得像個樣板間。

禾念回到客廳，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剛過十一點。

距離晚上的約飯還有好幾個小時，她突然覺得有些漫長。

既然是要解決問題，為什麼要等到晚上？

她的性格向來是有了決定就立刻執行，絕不拖泥帶水。

“陳姨，中午的飯菜做了嗎？”禾念走進廚房。

“正準備做呢，太太想吃什麼？”

“做幾道清淡點的，裝進保溫盒裡，我給庭川送過去。”

陳姨一聽，樂得合不攏嘴：“哎呦，那敢情好！先生要是知道您去送飯，肯定高興！”

禾念笑了笑，冇接話，高不高興不知道，彆把她趕出來就行。

半小時後，禾念拎著精緻的日式保溫盒，坐上了家裡的車。

早在出門前，她就給賀庭川的特助打過電話，確認了他在公司。

車子穩穩地停在賀氏集團大樓下，這座高聳入雲的地標性建築，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夫人，您來了。”

剛進大廳，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就迎了上來，態度恭敬。

是賀庭川的特助，姓徐。

“徐特助，麻煩你了。”禾念微微頷首，落落大方。

“不麻煩，不麻煩，總裁在上麵開會，剛結束，您直接上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