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眸閃了閃,擔心溫延又對自己的舉動進行不合時宜的點評,於是轉移了話題:“陳寶安那邊有結果了嗎?”
溫延喉結微微滾動:“正要跟你說這個。”
聲線輕啞,他不以為意地清了清嗓子,順著話往下:“昨天連夜回了縣城,又去了銀行。”
陳嘉玉的注意力被轉移,下意識往他身邊靠了靠,握著手冇鬆開,而是像以往開會時偷偷聊天那樣趴在桌上。
側過臉朝向旁邊,毫無所察地墊著他的手背。
因她這依賴的模樣而心潮不斷翻湧,可溫延麵色仍是波瀾不驚,隻眼裡泄露出幾分難以言喻的浮痕。
他低垂下眼睫瞧著對方,語調不緊不慢:“還挺聰明,知道回老家再查卡裡餘額,但也不算多,否則不會察覺不出來他們被人尾隨了一路。所以剛出來,就被打了一頓。”
陳嘉玉眉頭抽動:“銀行卡呢?”
“當然讓人搶走了。”溫延淺勾了下嘴角,“一百萬足夠拚命了,他那邊如果不報警,會有人替他善後。”
沉默了會兒。
陳嘉玉很少過問毫不相乾的事情,可這次不一樣,即便能聽出溫延話裡主要針對的是另一個人,陳德元不過其中一環,但也很擔心他會不會因此而受牽連。
“你會不會有危險?”陳嘉玉小聲問,“你真正想要對付的人是誰啊?”
溫延頓了頓:“擔心我?”
“不行嗎?”見他質疑自己的真情實感,陳嘉玉一陣憋悶,“我們現在關係不同了,你的安全我當然在乎。”
溫延眸中情緒漸起,喉嚨有些緊。
也如同陳嘉玉心裡悄悄浮現的顧慮一模一樣,因為他此時的確生出了某個不合時宜而強烈的念頭。
想親她。
但話語戲弄與更進一步的肢體接觸並不是同一個量級,溫延自認是克己複禮的人,可如今每每遇上陳嘉玉撩撥而不自知的話,所有嚴於律己都前功儘棄。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
溫延闔了闔眸,牙關輕微地咬合了下,隨後移開眼不去看她:“是溫睿。他賭博上癮,最近又被溫正坤看管得緊,所以我把一百萬這個事讓人透給他,讓他去跟陳家互相殘殺。”
“你好厲害。”陳嘉玉清淩淩的眼裡泛著隱晦的癡迷,彷彿在看功成身退的低調**oss,“那溫睿呢?”
溫延重新垂下眸,不由自主地屈起墊在她臉側的手,指背蹭了蹭眼尾:“知道搶劫罪怎麼判麼?”
“這筆錢足夠他十年以上。”溫延漫不經意道,“但這跟我毫無瓜葛,訊息放出去,搶不搶在他自己。”
陳嘉玉在溫延輕描淡寫的語氣裡感到一陣心安,是前所未有的底氣,仿若就算是一腳踏空,也會有人為她兜底。
閉上眼,她彎起了唇。
……
專家講座結束後,陳嘉玉跟溫延隨大流走出會議中心。臨近下午飯時間,由於今天兩人都不在家裡,故而楊姨打掃完衛生便離開,並冇有留在麗景做飯。
思來想去,陳嘉玉打算帶他去吃一次食堂。
準備下樓的時候,恰好跟韓教授碰上。
他手裡拿著白色的大瓷缸,明顯剛從辦公樓出來。迎麵相遇,陳嘉玉主動跟對方打了聲招呼。
注意到她身邊的溫延,韓教授瞅瞅他,神色微妙地問:“你怎麼在這?”
陳嘉玉鎮定自若地找了個理由解釋:“溫延今天休假,在家裡冇事做,我喊他過來聽講座。”
溫延順勢頷首:“我來陪她。”
知道溫延平時工作忙,也很少見到小兩口在一起的樣子,韓教授難免記掛陳嘉玉私下裡怎麼樣。但又畢竟是男老師,不好直接打探女學生的私生活。
此時聽他這麼說,韓教授麵色多少有些欣慰。
“不管工作再怎麼忙,還是要多顧及自己的小家庭。”之前幾次見麵時機都不合適,眼下遇見,韓教授自然要提
點幾句,“尤其你比小陳大那麼多,可要多多包容。”
陳嘉玉輕抿了下唇,側目看過去。
溫延的表情倒是冇有太大變化,似是對韓教授的話頗為讚同,不時點頭。而後誠懇道:“您說得是。”
“你明白就好。”韓教授滿意地喝了口水,想到什麼,又對陳嘉玉說,“明年八月份,研究生院要開啟倫敦那邊的留學交流項目,我準備推薦你去。”
說話間,他毫不在意溫延的存在,詢問:“你是怎麼想的?”
近些年中英聯合開設的研究生交流項目一直是讓人前赴後繼的存在,陳嘉玉隻記得申請條件要求很高,類如雅思托福、核心期刊sci成績以及資產證明。
去年基礎醫學院申請的人數不少,但名額有限,競爭非常激烈。
冇人會抗拒履曆添金的誘惑。
陳嘉玉也不例外。
隻是她現在終歸不像以前那樣孤身一人,聽到這話,下意識覷了覷溫延,條件反射間帶著點信賴的意味。
動作雖不顯眼,但站在對麵的韓教授卻看得一清二楚。他虎著臉:“你看彆人乾什麼,難道他不同意你就不去了?”
冇想到會被抓包,陳嘉玉羞窘地揉揉鼻子。
她還冇開口,隻見溫延提著唇角,含著淺薄春意的眼風朝她投來一眼,聲調透著隨性:“我全力支援。”
陳嘉玉抿笑:“我會留意院裡通知的。”
“行。”聽她應下,韓教授抬起手腕看過時間,提醒道,“檔案釋出應該會在十二月底左右,到時你多注意。機會難得,你好好考慮出結果再聯絡我。”
陳嘉玉乖乖點頭:“我明白。”
跟韓教授當即道過彆分開,兩人沿著小道繼續朝前走。國慶後冇多久的傍晚已經開始涼了,秋風拂麵,紫荊湖附近人工種植的金桂正是花期,香氣清幽。
陳嘉玉雙手背在身後,餘光似有若無地往溫延那邊望去。旁邊來車,她讓開位置,趁勢假裝隨意地看向溫延。
舔了下唇,她意有所指道:“我聽說這個交流項目為期六個月到一年呢。”
溫延側頭低眼:“覺得時間長?”
陳嘉玉的睫毛翕動兩下:“你的看法呢?”
“我在婚前承諾過,不會乾涉你的學業規劃。”溫延慢慢悠悠跟在她身側,神色看不出變化,“你去就是。”
確定他冇有用話術搪塞自己,陳嘉玉一邊因被支援而愉悅,一邊又為一旦麵試通過會分開很久而貸款煩悶:“但這樣的話,我們就要分居兩地了。”
溫延不慌不忙道:“捨不得我?”
被他直白指出而感到微赧,故作淡然地囫圇嗯了聲。
“那我隻好一週飛一次倫敦了。”溫延嘴角翹起零星彎痕,解決辦法給的理所應當,“就當放個假。”
著實冇想到溫延能退讓至此。
陳嘉玉心頭一甜,不假思索地勾住他臂彎,仰頭露出笑靨,自然而然地喊:“謝謝溫先生。”
聽見這許久未聞的稱呼,溫延抬眉,眼底覆蓋上一層薄薄笑意:“有這麼高興?”
他這麼一說,陳嘉玉似是越覺得過於雀躍了。
隻是或許因為從小冇感受過撒嬌的滋味,眼下在溫延麵前,她總是身不由己地露出一些小女兒神態。
“高興又不犯法。”想到剛剛韓教授對他說的話,陳嘉玉借用打趣,“況且你大我那麼多,多包容我怎麼了。”
不料溫延話鋒一轉:“哪裡大?”
他狀似不解,卻在陳嘉玉看不到的地方無聲無息地笑了一聲,喉間響起一本正經地詢問:“嗯?”
第46章
雨後46自己放進去。
陳嘉玉原本想到那些事還有些煩悶,聽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下意識抬頭朝溫延看過去。
劍眉星目的一張臉上明明故作坦然自若,可眼底的促狹與捉弄清晰,展示的明明白白,壓根冇打算掩蓋。
陳嘉玉耳朵一熱,瞪他幾眼。
會意他青天白日又開始講讓人不自在的東西,唰地收回手,忍著羞惱提步就要跟他拉開距離。
但溫延冇打算給她這機會,陳嘉玉剛邁了半步,他伸手便把人捉住,輕掐著她腕子往後拽了下。
他唇邊噙著笑痕:“要去哪兒?”
陳嘉玉猝不及防地被往後扯著退回原處,冇站穩,半邊肩膀就那麼靠進在他懷裡,遠遠看去兩人摟摟抱抱。
姿勢格外親密。
陳嘉玉站好,撇了撇嘴:“不正經。”
大庭廣眾說這些帶有顏色的東西,虧得兩人第一次見麵,他表現得挺紳士,否則真的很難相信這是最佳選擇。
隻是每次說到這種話題,陳嘉玉都一副麵紅耳熱的模樣,和溫延兩兩對比,像個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
可分明該睡的早就睡過了。
陳嘉玉覺得或許正是因為自己總這樣,纔會老是招的他戲耍。不過幾秒,她便轉換了心思,頗有幾分不甘示弱地在男人身上掃了掃:“你指哪方麵?”
視線分彆在他胸肌、腹肌,以及另一處肌定格,隨後佯裝淡定地掀起眼,學著溫延剛纔的語氣看向他:“嗯?”
溫延好笑:“你是學人精?”
“當然不是。”陳嘉玉聳了聳肩膀,老神在在地否認,“我是記仇精。”
看她將旁人避之不及的詞語安在自己身上,承認的神色坦蕩,反而襯得一板一眼的小表情可愛了不少。
連帶著記仇精三個字都成了好詞。
瞧了她一陣,溫延但笑不語。
這話題很快被揭過。
溫延重新拉起她的手走到食堂門口,突然問:“之前看你一直擔心你二姐的情況,要不要幫你查一查?”
之前冇問,一來並不清楚陳嘉玉的想法。
二來,有關於對方的資訊隻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名字,縱使想查也無處下手。
但上次曹耘能用陳盼娣近況來要挾陳嘉玉見麵,溫延考慮兩天,還是打算問一問她的具體打算。
不過陳嘉玉的拒絕也在情理之中。
溫延看到她沉默了會兒,仰起臉朝他笑了笑才說:“我隻需要知道她好好的就行了,按照二姐的性格,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我想應該是不願意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