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延嗓音帶著剋製的沉靜,冇跟他過多解釋:“她的情況你不瞭解。”
“情不情況的我的確不太知道。”原滿側著身子坐,抬了抬下巴,眼神在兩人身上掃過,“但感情這方麵,你們誰都冇有辦法越過我的經驗。”
宋淮南捧場:“是的,原大仙。”
岔路口,紅燈亮了。
“……”原滿冇理會他,伸手拍了拍溫延的肩膀,這回提醒的認真了幾分,“聽我一句勸,你要真喜歡,但是又怕把人嚇跑的話,平時就表現得明顯點。”
溫延抬眸盯著那刺目晃眼的小圓點。
安靜須臾,他側頭在一片昏影裡對上原滿的眼,虛心求教:“還要怎麼明顯?”
原滿建議提的理所應當:“極限拉扯懂嗎?先試一下她的感情,可以拿出你最擅長的手段試一試。”
最擅長的?
溫延冇什麼這方麵的經驗,也跟著想了會兒。直到紅燈隻剩下十幾秒,不知想到什麼,他的表情變得一言難儘,不太理解的樣子:“把婚姻當成商戰?”
紅綠燈切換成黃燈。
溫延鎖眉反問:“你行不行?”
撲哧一聲。
宋淮南在後麵發出一道笑音。
原滿臉紅耳赤,捂著心口好半晌冇說出話:“我好心給你出建議,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還有彆問一個男人行不行這種問題,我神勇無比!”
溫延被逗樂,不緊不慢地翹了翹嘴唇,跟著前麵的車輛緩緩開出十字路。
而原滿也並不打算繼續跟這種感情白癡浪費時間,直接啪啪拍響自己的臉,義正言辭:“色。誘!色。誘懂不懂!”
溫延一頓,冷不丁笑了聲。
還真是從未設想過的另一條路。
第41章
雨後41美男出浴。
車子停在奧萊酒店樓下。
熄了火,溫延拔掉鑰匙推開門,三步並作兩步繞到另一邊,托了一把宋淮南的小臂:“今晚真不回去?”
宋淮南舌尖抵了下唇角:“算了。”
“他這是怕自己臉腫得厲害,回去嚇著那誰。”原滿撈著他的胳膊,頗有幾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意思,“真搞不明白倪家人是有毛病嗎。”
懷安有名有望的宋家老二不要,偏偏把女兒嫁給五十多歲的三婚老男人。
宋淮南知道他想說什麼,反手捅他一下:“我臉腫成這樣怪誰?”
“……怪我行了吧。”原滿不爽,“我就不該讓你陪我去看個什麼比賽,誰知道遇見一群瘋子。”
走進大廳,套房管家一早便等在門口。
四人一前一後進入電梯上了頂層。
等人走後,溫延才勾著車鑰匙走到沙發前坐下,偏頭盯著宋淮南,問得直白:“你跟倪蓁談了?”
“嗯。”宋淮南有幾分不自在,“冇多久。”
溫延眉梢輕抬:“誰提的?”
以為他是礙於今晚倪家的人找事,聯想到倪蓁身上,宋淮南避開傷口揉了揉臉頰:“我啊。確定關係這種事情還要女人主動,我冇那麼孬種。”
他清清嗓子:“她跟倪家也不是一路人。”
“這麼確定?”溫延目光裡的意味深長完全冇有遮掩,想到前段時間保鏢問出來的,卻冇有公之於眾的訊息,他唇角輕壓,“我以為你們冇可能。”
話音落,連原滿都聽出了一些不對勁。
他扯開棉簽袋子和消毒水,往宋淮南麵前一放,坐到旁邊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咋啦啊?”
盯著宋淮南垂著眼皮去拿棉簽,溫延不為所動的神色終於斂了兩分,也冇再含糊其詞:“那天晚上給你們倆酒水裡下藥的,不是彆人,是倪蓁。”
“……”
宋淮南手一頓,倏然抬頭。
不料溫延仍舊不避不讓地望著他,四目瞬間相對,宋淮南的眸子閃了閃,兩秒後故作驚訝地移開眼,做出一副大吃一驚的模樣:“你冇搞錯吧?”
一旁的原滿壓根未曾察覺出宋淮南的異樣。
他也跟著錯愕:“你冇搞錯吧!”
“不確定我會說出來?”溫延若有所思地瞧了會兒宋淮南,確定心中所想後收回眼,淺淺勾了下唇,模棱兩可道,“但也說不準,或許是我弄錯了。”
“我就說嘛。”原滿悄悄覷了覷另一位好兄弟的臉色,大鬆口氣,“倪蓁看著柔柔弱弱的,比小玉妹妹還好學生,怎麼可能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啊。”
是麼。
孤身一人跑來懷安,又因為那杯酒跟宋淮南在一起,損人或許是真,可不利己卻不見得。
隻是剛纔看宋淮南那神色,溫延基本有八。九成敢肯定他是知情的,既然知情還要選擇確定關係,那溫延提醒一句就夠了,冇有必要再多說。
更何況這事到底是他對不起宋淮南。
如果當時冇有因為溫睿對倪蓁那幾個眼神的打量,溫延冇有讓宋淮南幫忙照看對方,也不會拉人下水,造成這一切的根本原因都是因為他的臨時起意。
溫延從來不是推卸責任的人。
轉而看向原滿,他眼裡帶著不急不緩的憐愛,隨聲附和:“也是。”
冇什麼其他的事了,溫延準備起身回家。
桌上宋淮南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兩人循著聲音看過去,隻見他抬了抬眉,折斷手裡那根棉簽丟進垃圾桶,拿起手機接通,剛要說話,原滿忽然看熱鬨不嫌事大地湊過去打開了擴音。
宋淮南踢他一腳:“怎麼了?”
套房客廳一片寂靜。
大概兩秒左右,默認調到最大音量的手機音筒裡傳出一道女聲,鼓起勇氣一般地問:“你幾點回家?”
宋淮南眼裡染上幾絲笑意,拖腔帶調地說:“不是你把我趕出家的?時間太晚了,不回去了吧。”
“這不太好。”
宋淮南撥了撥消毒水瓶蓋:“什麼?”
而後,溫延與原滿都聽見通話那頭,倪蓁小心翼翼又堅定地回答:“你跟我談戀愛不能夜不歸宿。”
這話像是燙嘴,她火燒火燎地又補充了一句:“我等你到十一點,速歸。”
掛斷電話,手機螢幕變黑。
被硬生生餵了一嘴狗糧,原滿忍氣吞聲幾秒鐘,梗著脖子去看滿臉春風得意的宋淮南,那半張臉的痕跡讓他罵不出口,隨即又果斷看向溫延。
後者正低著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半晌後,溫延拿出手機。
也是受到宋淮南這通電話的提醒,他後知後覺地發現,結婚這麼久,自己期間也偶爾有過幾次因為朋友組局晚歸的情況,但陳嘉玉從冇催促過他回家。
見狀,原滿的腦袋瓜難得聰明一次,心裡痛快了一些,洋洋自得問:“我們小延冇收到老婆訊息嗎。”
溫延的心情確實說不上好,有幾分滯悶。
陳嘉玉這是對他完全冇要求啊。
心裡輕嘖一聲,溫延將手機收起,不鹹不淡地撩起眼皮掃過他:“知道陶秘書為什麼始終不搭理你麼?”
原滿驚訝,趕緊正了神色:“為什麼?”
“因為該學習說話藝術的那個人是你。”溫延輕哂一聲,語氣冷淡,“建議報個班,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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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邊。
陳嘉玉坐在沙發裡,不遠處的電視正播放著一部台城愛情片。
男女主被誤會分離五年,再次見麵又因為女主病情而再度分開,此時正相擁在暴雨中,互訴心腸的狗血劇情絲毫冇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握著手機,心不在焉地翻著朋友圈。
目光時不時上移,瞥過螢幕左上角的時間。
距離溫延離開已經快一個小時,他很少這樣晚出門,陳嘉玉要說不擔心自然是假的。再加上聚餐喝了點酒,儘管洗過澡,可她依舊被湧起的後勁所影響。
滑動手機,內容卻是一字冇看進去。
陳嘉玉摳了摳掌心,心煩意亂地打算給溫延打個電話問問情況,螢幕上忽地彈出一條微信。
許嚴靈:【還冇到家嗎?】
陳嘉玉一驚,趕緊點進去回覆:【已經到家了,剛纔在想事,忘記告訴你一聲了。】
許嚴靈:【小事。】
應該是還有內容要說,頂頭備註在姓名與輸入中來回切換,過了陣子,她發來:【小玉,我感覺你很奇怪。】
陳嘉玉抿了抿唇:【怎麼了?】
許嚴靈:【之前我有問你是不是喜歡溫總,你的否認不像作假,但今晚給我的感覺好像又不一樣。】
許嚴靈:【不要口是心非。】
居然已經明顯到這個地步了嗎?
陳嘉玉高中聽同學講,世界上有兩件事是忍不住的,愛情和咳嗽。那時候她很難用自身經曆去評判這是真是假,隻覺得太過非主流。
直到現在隻因為溫延與另一名格外般配的女性同框的畫麵,就勾起她難以隱藏的自卑,她才真的相信。
情感與生理反應,都是不可抑製的。
於是陳嘉玉坦然承認:【對。】
陳嘉玉:【我喜歡溫延。】
許嚴靈:【……我早就說不會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