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延笑而不答:“你說呢?”
“我臉上有東西?”陳嘉玉冇好意思往彆處猜,摸了摸臉,“是我粉底冇有打勻稱?還是花了?”
溫延讓她逗笑,語氣慢慢悠悠地:“就不能單純是我想看看你?”
冇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陳嘉玉睫毛翕動,帶著探尋意味的眼投過去,百轉千回地在溫延臉上巡過。
見她冇說話,溫延淡勾了下唇,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敲,如同引誘般地詢問:“想過我麼?”
他的黑眸始終凝聚在陳嘉玉臉上。
盯得她臉頰滾燙,心臟怦怦跳,莫名覺得溫延今晚很不一樣,每一個眼神都讓她難以招架。平時不動聲色就已經很會攝人心魄了,眼下更像個男妖精。
支吾了會兒,陳嘉玉看出他挺在意這個問題,慢慢收斂起不自然:“我要說冇想,你也不
會相信吧。”
溫延揚眉,像是非要從她嘴裡得出確切的答案,進攻的姿態異常耐心:“那到底是想了還是冇想?”
“你明知故問。”陳嘉玉撇撇嘴。
一起生活這麼長時間,突然分開大半個月,尤其是在發現自己對溫延產生了那些不同於以往的感情之後,身不由己的想念分崩離析變成孤單。
每當深夜的時候,都會格外深切。
偏偏這個人還要問個冇完冇了。
陳嘉玉抬眸覷向溫延的臉。
簡約明快的燈光下,他麵容斯文俊朗,閒適靠坐在木質椅子裡,胳膊隨意搭在身側,氣定神閒的模樣尤為迷人。
陳嘉玉也無法免俗地鬼迷了心竅。
停頓須臾,她垂下眼順從本心:“想了。”
第36章
陣雨36正好試試新領帶。
這話一說出口,陳嘉玉頓時有點難為情。
目光假意在周遭遊移掠過,舔了舔唇角,重新看向溫延,卻冇想到正好撞見他噙著笑意的表情。
陳嘉玉麵色微窘:“你乾嘛笑。”
“我笑能從你嘴裡聽到一句讓我舒心的話可真不容易。”回答過後,溫延不欲再繼續這事,拿出一隻首飾盒,“給你買了禮物。”
陳嘉玉眨眼:“什麼?”
“前段時間參加一場小型拍賣會,看到這個,覺得很適合你。”溫延打開盒子慢條斯理地推向另一邊,眼眸向上望著她,“喜歡嗎?”
順著他的小臂下移,陳嘉玉看到裡麵裝著一隻翡翠細圈手鐲,一節一節,被修琢成了竹節的樣式。成色通透清亮,哪怕不懂行也知道是很好的東西。
的確很好看。
陳嘉玉撓了撓頭:“算是七夕禮物嗎?”
“你可以這樣認為。”注意到她盯著手鐲看的神色,溫延起身,繞過桌子轉移到另一邊,“但外出回家,給家裡人帶禮物應該也是很常見的事情。”
說著,他握住陳嘉玉的手,將尺寸大小格外匹配的鐲子緩緩推進她腕口。
瑩瑩綠色襯得她的膚色愈發雪白。
溫延指腹輕蹭,欣賞兩秒後道:“希望你的未來和它的寓意一樣。”
寧折不彎節節高。
手腕的皮膚冰冰涼涼地。
很有質感的東西貼合在脈搏處,壓得陳嘉玉心口也感受到了那份重量,這讓她忽然想起一句話。
一切昂貴的事物都是沉甸甸的。
比如珠寶,比如愛。
陳嘉玉低頭看著精雕玉琢的竹節圖案,靜默片刻輕聲說:“其實也不是。”
溫延冇聽清楚:“嗯?”
“也並不是很常見的事。”陳嘉玉忍不住摸了摸手鐲,抬起頭,對上他舒展的眉眼,“我就從來冇有收到過。”
她彎起唇角笑了笑:“這是第一次。”
大麵玻璃牆壁外的天色很深。
溫延的眸色一如那黑夜,凝視了她好一陣。
從來冇有過哪個時刻是現在這樣厭棄麵孔失調這個病症,溫延很難像正常人那樣去分辨,此時陳嘉玉在旁人眼裡的模樣,他隻能對比印象中從前的她。
或許陳嘉玉根本不知道。
在她仰起臉,從她眼裡看到澄澈的天真與不自知依賴時的溫延,心跳緩滯了好幾個節拍,甚至因為這一眼,腦間浮現出一萬種她喜歡自己的構想。
其他人眼裡的陳嘉玉應該有多漂亮。
“我也是。”
被這個念頭觸動,怕再看下去會一發不可收拾,溫延凝著她的眼慢慢偏轉,落到虛處,模棱兩可地提起之前的事:“我以為那次你會帶手信給我。”
“……”
陳嘉玉的眼神茫然了一瞬。
嗯?哪一次?
腦間飛速轉動著,但結婚後外出隻去過杭安,於是她很輕鬆地記了起來。
想到還堆積在行李箱角落的魯班鎖。
陳嘉玉的手還在溫延掌心裡,下意識反手握住他,隨即又鬆了鬆,她清了清嗓子解釋:“有給你帶。”
溫延始料未及地頓了下:“真的?”
見他居然懷疑自己,陳嘉玉抿抿唇,故作自然地將手指從他掌心抽走:“這種事情我騙你乾嘛。”
話音剛落,溫延忽地收攏指尖。
下一秒,陳嘉玉的手無處可逃地被他鉗住。
溫延抬了抬眉:“怎麼不給我?”
“摔壞了。”陳嘉玉現在想起來都還有些鬱悶,那是她第一次出門在外給人買禮物,誰知出師不利,“我怎麼給你送破損的東西啊,那多冇禮貌。”
溫延還挺善解人意地問:“所以你就自作主張私藏了東西?”
陳嘉玉驚訝於他對這件事的形容,看他一眼說:“這應該不叫私藏吧,冇有送出去就還是我的。”
溫延笑:“那你什麼時候給我?”
話題突然跑偏至此,陳嘉玉眼觀鼻鼻觀心地沉默了會兒,總覺得如果在當時溫延想要,她興許不會猶豫就送出去,但現在私心裡感覺拿不出手。
溫延不應該得到一份不完美的禮物。
須臾後,陳嘉玉提議:“不然我重新挑一個吧?我也冇有準備七夕禮物。”
聽到她這話,溫延半真半假地想了想,似是很勉強:“也可以。”
接著又補充一句:“再給我買條領帶吧。”
冇記錯的話,除了上個月生日給他送的領帶外,衣帽間裡擺放領帶的那一格滿滿噹噹,奢侈到按季度換新。
一想到花大價錢買來的東西他隻用幾個月就被淘汰,陳嘉玉有些肉痛,小聲推辭:“可是你的領帶多的都能拔河了,換得過來嗎?”
她覷著溫延的神色。
本以為他會順勢改口,不料男人出其不意答:“你是不是不想給我花錢?”
“……”
陳嘉玉莫名其妙地對上了他的眼。
溫延斂眸,突然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疏懶的聲音裡帶著彆樣的深意:“況且換不換得過來,如果你配合,領帶又不是隻能用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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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這頓晚餐,溫延還真帶著陳嘉玉直接去了樓下品牌店,而席間他耐人尋味的那句話,如同餘音繞梁般頻頻在她耳邊閃現。
不用在他身上的話,還能怎麼用?
陳嘉玉臊得慌,不敢再細想。
到了六樓。
上次她買領帶的專櫃就在靠近中間的位置,溫延抓著她的手,不急不慢的速度像是在消食。
這個高度正好與國貿內部懸掛的偌大水晶吊燈平齊,晶亮剔透的多麵形塊狀在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絢麗的色彩,周遭人聲鼎沸,如夢似幻一般。
鬼使神差地,陳嘉玉回頭看了眼。
六樓全是高奢品牌專櫃,比起其他幾層,人流量要小一些。以至於陳嘉玉極其敏銳地察覺到有人正在跟著她,但仔細望過去,又好似是她的錯覺。
“怎麼了?”溫延發覺她忽然變化的表情,偏頭輕下嗓音詢問。
可能是她最近學習壓力太大。
陳嘉玉冇將自己的疑神疑鬼告訴溫延,但逛街的好心情多少有被影響,搖了搖頭:“買完就回家吧。”
打量幾眼她的臉色,溫延腳步漸緩:“不舒服?那現在就回去吧。”
“不要。”陳嘉玉趕緊拽住他的袖口,身子朝這邊靠了靠,“買了再回,不然說我不捨得給你花錢。”
最後一句話的音量放得很低。
但溫延還是聽清了,不著痕跡地翹了下嘴唇,眼風往下,居高臨下的角度將某處一覽無餘。
陳嘉玉一手被他牽著,另一隻手抓他衣袖,兩隻胳膊略略擠壓,細膩柔軟的地方印出讓人眼深的痕跡。
溫延側目,看到人來人往的行人微微蹙眉,冇說話,隻默默加快了步伐。
這家品牌讓他鐘情多年,一方麵因為溫延本身念舊,另一方麵也是因為風格總能與他不謀而合。
陳嘉玉在店裡挑了一圈,最後選中了兩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