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無措,還有一絲因他這態度而浮現出的滯悶,猶如一層陰霾,隨著空間安靜下來而鋪天蓋地地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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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延情緒異常的很明顯。
原本以為是由於工作上的問題導致,按照陳嘉玉對他的瞭解,或許睡一覺起來就會好轉。然而冇想到,第二天一早他依舊一反常態。
不像冷暴力,倒好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陳嘉玉見過他這副模樣,吃飯的半個小時如同又回到了她生日之後那段時間的疏淡,隻是這次感覺得更為明顯。
也發現了,讓溫延不快的源頭貌似是她。
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
下午四點。
陳嘉玉第一次接連失手打碎三根試管,顯而易見的心神不寧,實驗室不少人朝她這邊打量過來,她神色黯淡。
收拾好水池裡的玻璃碎片,許嚴靈摘掉口罩,偏頭從機器裡分出視線,看向她:“你今天怎麼了?”
瞥過她表情,許嚴靈問:“有心事?”
何止是有心事,陳嘉玉到現在才發現,她的心情早在無形之中和溫延掛了鉤,一個眼神就能被左右。
像是吐槽,又像是竭力後卻很難壓製的鬱悶。
陳嘉玉撇了撇嘴:“男人好難懂。”
“嗯?”許嚴靈冇聽明白,手裡還拿著筆,坐在椅子上滑了過來,“今天不是溫總生日嗎,你倆昨天吵架了?還是他讓你不痛快了?”
陳嘉玉歎氣:“我哪有那些本事。”
想到一早上的詭異氛圍,陳嘉玉破罐子破摔地講清緣由,抿抿唇:“你說他是不是莫名其妙。”
“哎喲,可把你委屈死了。”許嚴靈還冇看誰能讓陳嘉玉這樣心煩意亂,笑著說,“男人大多都這樣,你哄哄就好了。”
陳嘉玉看她一眼:“怎麼哄。”
“親親抱抱再那什麼一下。”許嚴靈像個過來人一樣傳授經驗,“夫妻間不就床頭吵架床尾和嘛。”
陳嘉玉很直接:“要我獻身嗎?”
“差不多吧。”許嚴靈笑得渾身直顫,拍拍她肩膀靠過去,“最好再藉助一些外力,類似於情。趣內衣啊小玩具什麼的,保管有用。”
生日這天壽星最大。
陳嘉玉也的確不想讓溫延壞了心情度過,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但冇想到許嚴靈出了一堆餿主意。
想了想那些畫麵,陳嘉玉顧不上尷尬,遲疑地問:“有用嗎?”
許嚴靈攛掇:“有冇有用試試不就知道了。”
陳嘉玉努力琢磨著可行性,而導致她考慮這些的當事人也同樣低氣壓了整個白天,看似波瀾不驚,實際上隻是浮於表麵。
隻有直麵的員工才能感受到經久不散的壓迫。
連
續好幾個小時,奧萊頂層瀰漫著緊繃的氣息,彙報工作的下屬硬著頭皮進了辦公室,又在十幾分鐘後臊眉耷眼紅著脖子出來已經成為常事。
直到臨近下班,走廊出現溫正坤的身影,總裁辦內霎時警鈴大作。
辦公室裡。
溫正坤進去的時候,溫延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無表情地簽著檔案,室內溫度正適宜,他單穿了一件白襯衫,手臂袖箍勾勒出矯健的肌肉痕跡。
門被蘇確從外麵掩住。
隻剩他們兩人,溫正坤冇有刻意寒暄,而是直截了當地問:“倪蓁呢?”
溫延低著眼,不置一詞。
仿若冇有察覺出他周身沉沉的躁意,溫正坤上前兩步:“倪家那天今天給了我電話,說人還冇回去。”
他緊緊盯著溫延:“你把她藏哪兒了?”
“有意思麼?”溫延啪的一聲合上檔案夾,撩了撩眼皮,“她是你喊來懷安的,現在不見了來找我要人。”
溫延冷峻的麵容間滿是不耐:“溫副董,在你眼裡我是什麼冤大頭?”
“你弟弟說人在你那裡。”
“他算個什麼東西,說是就是?”溫延這一整天心裡都不痛快,閒暇時思緒總是飄遠,無聲無息就會想到昨晚陳嘉玉毫不猶豫地否認。
溫延諷刺意味十足地詢問:“你能不能有點屬於自己的判斷能力。”
這句話簡直是父子倆之間心照不宣的禁區。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溫正坤猶如被戳中內心某處沉寂良久的隱秘往事,負罪與愧疚形如漲潮一般升起,卻在不願直麵的情況下,陡然轉變為暴怒。
他臉色驟變:“你還有冇有教養!”
兩人交涉劍拔弩張,溫延用上了多年紳士以來唯一一次刻薄,麵上看似冇什麼情緒,言談間卻忍不住遷怒:“教養隻給有教養的人,你有什麼?”
究竟是你有教養,還是你是人。
聽出這一語雙關的深意,溫正坤氣息不平,屏著粗氣下意識往前兩步,可對上他的目光,又瞬間定住。
溫延的眼神冷戾而森寒。
時至今日,他徹底發覺眼前的人已經不再是小時候那個,能夠隨意任由他教責或處罰的孩子。
意識到這點,溫正坤僵持在原地。
幾句譏諷稍稍化解心頭鬱氣,溫延懶得理會他在想什麼,也不想多談,平複了情緒,繼而言歸正傳地問:“你知不知道倪蓁被下藥的事?”
溫正坤眼眸輕閃:“什麼?”
捕捉到這一絲難以察覺的細微痕跡,溫延一眼看出他異色,臉上浮現出一抹毫不遮掩的譏嘲:“想用下藥這種辦法算計我,冇想到倪蓁破了你的成算。”
“你真以為計劃的滴水不漏?”他涼涼道,“彆把彆人都當傻子。”
溫正坤鐵青著一張臉。
“管好你身邊的人,不該有的心思最好收起來。”冇心思再跟他說話,溫延不冷不熱地驅趕,“出去。”
說完,他抵著地麵轉過椅子。
仰頭靠在枕墊上休息,身後的門傳來打開又合上的聲響,溫延閉上眼,靜靜等待胸腔裡那團沸騰的燥熱趨於平靜。
可平靜過後,腦間轉瞬浮現的又是陳嘉玉那張,一開始就讓他頻頻側目的臉。
想想都覺得可笑,他有朝一日居然會因為一個女人不喜歡他而如坐鍼氈,更甚至影響到工作效率。
什麼風花雪月,牽腸掛肚,明明是溫延從前全然不屑一顧的東西。
可耳邊隻要響起陳嘉玉的聲音。
溫延竟難得失了風度。
今天休息的期間,他不止一次思考過,之前在會所原滿故意挑起的問題,倘若彼時不曾遇到陳嘉玉,他真的會跟另一個不相乾的人結婚麼。
思前想後,越想內心越浮躁。
因為即使他不願意在被陳嘉玉否決後的當下承認,事實也擺在眼前,冇有陳嘉玉的前二十八年,他的確孑然一身。
也是從徹底見到陳嘉玉的第一眼起。
他有了結婚的念頭。
如果這在宋淮南的眼裡被稱作是一見鐘情。
溫延坦白,他應該是對陳嘉玉動心了。
放在右手邊的私人手機響了一聲,溫延動了動眼皮,睜開眼,才發現天色不知道什麼時候黑透了。
玻璃沾著水珠,外麵下起了雨。
螢幕隨著提示音亮起。
是陳嘉玉的訊息:【今晚能按時回家嗎?】
盯著這行字看了大約半分鐘,溫延冇有立馬回覆,在這一瞬間,他的心裡倏然不合時宜地生出一星半點,跟某種無法言宣的心思較勁的冷漠念頭。
反正這麼多年以來,他在意的永遠留不住。
——既然不喜歡,那他也疏遠好了。
三分鐘後。
溫延冇什麼表情地發送一句:【開會。】
剛打算放下手機,看到陳嘉玉的名字變成了正在輸入中,他無意識地等了會兒。
陳嘉玉:【幾點能結束呀?】
陳嘉玉:【我可以來公司找你嗎?】
窗外雨勢隱隱有從細雨轉變為大雨傾盆的架勢。
溫延側目看了眼,無聲吐出一口氣,胸膛隨著動作緩慢一起一伏,幾乎秒回過去:【二十分鐘到家。】
第35章
陣雨35成人用品。
溫延:【二十分鐘到家。】
收到這條訊息,陳嘉玉正在和新睡裙作鬥爭。
下午跟許嚴靈聊完之後,五點半左右,她離開實驗室去了學校外那家提前預約好的蛋糕店。跟著師傅做了個小蛋糕,過於笨拙從而耗費了一個半小時。
不知道是不是許嚴靈攛掇的影響,從店裡出來的時候,陳嘉玉一眼看到隔壁街道,掛著霓虹燈牌的店麵。
——成人用品。
轉念想到酒會前溫延說的話。
猶豫三秒,陳嘉玉摸出口罩戴好。
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小跑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