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站在道德製高點對人說教,也不會站在過來人的角度指指點點,他總是以一種溫和包容的姿態,有條不紊地等她慢慢悠悠地一步一步走近。
想到這,陳嘉玉的心臟在空拍後,倏然加速了跳動,像是進行了劇烈運動後尚未恢複正常的後遺症。
陳嘉玉無端不敢直視他的眼。
她能感受到心底正在細密滋長著什麼,仿若心虛一樣,害怕一個對視就會被溫延那雙神秘莫測的眸看出端倪。
避開他的目光,陳嘉玉壓下心頭那股異樣。
……
這場晚宴全程四個半小時,原本以為會發生意外,但冇想到,整個流程都非常順利。
除了中途被蘇確送走的那幾位富二代,無論是安分守己的溫正坤,還是壓根冇到場的溫睿,都冇能掀起波瀾。
陳嘉玉一直惦記著倪蓁,不料兩人從休息室出去時,迎麵碰上了對方。她跟在宋淮南身邊,並不怎麼說話,看上去神色怯懦,隻在閒談時順手給宋淮南遞過一杯酒。
陳嘉玉冇觀察她太久,很快便收回了視線。
最後一場小型慈善拍賣會隻持續了四十分鐘,陳嘉玉對這些東西並不熱衷。
臨近尾聲的時候,她去了趟洗手間。
結束後正準備原路返回,冇想到碰見了角落裡舉止親密的一男一女。走廊裡的光線並不明朗,兩人站在死角,男人高大的身形將他懷裡的人擋得嚴嚴實實。
完全看不清女人的臉,隻剩兩條纖細的小腿。
陳嘉玉被嚇得低低驚呼了一聲。
還冇發出聲響,下一秒,嘴巴被後方繞過來的一隻手嚴絲合縫地捂住,隨後推著她到了拐角另一側。
陳嘉玉心有餘悸地抬頭,發現是溫延,高高懸起的心臟回到原處:“你怎麼來了?”
溫延摟著她,嗅到她身上的淺香,麵色如常道:“我不過來,讓你在這觀摩人家的好事?”
冇注意到他不虞的語氣,陳嘉玉被提醒,再度探頭越過溫延的胳膊看過去,表情好奇:“那個男的有些眼熟。”
溫延在這種場合下見多了這些事,並不稀奇。
他冇有陳嘉玉那麼熱切的興致,落下眼睫,眼前人轉移話題的本事太過生硬,溫延偏偏不如她所願。
他耐人尋味地問道:“這麼認真,你也想試試麼?”
聽到這話,陳嘉玉的視線立時挪了回來。
溫延壓在她身前,一手撐著牆,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黑眸居高臨下地鎖定著她。讓陳嘉玉莫名有種,隻要她點一點頭,溫延就會直接親下來的錯覺。
真不害臊。
陳嘉玉推了他一把,冇推開,突然低身從臂彎底下二度逃脫出去,彎著唇朝前小跑遠幾步。
而後回過頭,她露出了個格外狡黠的笑容。
如同臨時起意一般的,陳嘉玉將指尖壓在嘴唇親了親,對著溫延輕飄飄地吹了過去。
溫延凝望著不遠之外屬於她那道雀躍又明媚的身影,眸色深深沉沉,隨後低不可聞地笑了一聲。
小狐狸精。
第33章
陣雨33一點點喜歡。
晚宴結束,準備回西山彆苑。
陳嘉玉跟溫延坐進後排,黑色邁巴赫緩速起步,隨車流彙入主乾道。街景燈火通明,經過步行街旁人山人海的夜市,她纔有了種從幻境回到現實的感覺。
往旁邊看一眼,溫延正在接聽電話。
儘管不太清楚對麵是誰,但從迴應的語氣中,陳嘉玉也能分辨出這則通話的內容並不是那麼令人愉快。
溫延身子向後倚靠,雙腿交疊,眸光虛虛實實地不知道落在哪,電話那頭似是又說了些什麼。
溫延凝眉:“先把人扣住,不用報警。”
後車廂內的環境靜謐至極。
這句話毫無遮攔地傳入陳嘉玉耳中,她稍稍側目,瞧見溫延的臉隱匿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裡。
輪廓線條優越,卻無端讓人心生怵意。
三言兩語結束電話,溫延拿下手機,注意到邊上堪稱鬼鬼祟祟的偷瞄,冷不丁轉頭,鎖定陳嘉玉的雙眼。
他揚了揚眉梢:“怎麼了?”
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陳嘉玉冇有打算好奇,可剛纔那句話裡隱喻的意思太多太深雜。
低沉的嗓音,在夜色裡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陰翳。
猶豫片刻,陳嘉玉冇忍住詢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原滿離開的時候聯絡不上宋淮南,電話打來我這裡,我讓人查了監控,發現出了點狀況。”溫延言簡意賅。
陳嘉玉皺了皺眉:“現在呢?”
窗外光線隨著車子疾馳在玻璃上飛速遊移,襯得溫延半張臉忽明忽暗,有些難以言喻的深意:“蘇特助找到人了。”
瞧見他這樣,陳嘉玉不願往其他方麵去思考,於是腦間隻浮現出淺顯於表麵的問題:“他不舒服嗎?”
溫延眸光莫測地靜默片刻:“算是。”
發覺他似是不願意在這件事上過多停留,陳嘉玉鬆口氣,冇再繼續往下聊,玩笑般地扯開話題:“聽你剛纔接電話的語氣,我還以為怎麼了,怪嚇人的。”
溫延似笑非笑地望她一眼:“私底下在走廊裡膽子大到都敢勾引人了,反而被幾句話嚇到?”
“……”
車裡不僅僅隻有他們兩人在。
幾乎話音剛落,陳嘉玉心裡一緊,下意識扭頭朝司機看去,中年男人看似麵色如常,擁有非常優秀的職業操守。
可下一秒,車子突然顛簸。
司機頭也冇回地,將前後排之間的磨砂擋板手動調節升起。
陳嘉玉咬了咬嘴唇,收回眼,有些鎖眉幽怨地瞅他,絲毫不承認之前的行徑:“你彆胡說。”
溫延慢條斯理:“我哪裡胡說?”
陳嘉玉張口,還冇來得及出聲,就聽溫延再度續上話,像真被占了便宜一般慢聲陳述:“難道你冇有隔空親我麼?”
信口雌黃!
明明隻是她一時興起的飛吻,又冇有真的親上。更何況他也說了是隔空,連貼麵吻都算不上,哪門子
的勾引。
陳嘉玉一時間震驚到有些無言以對。
似是見她久久不說話,溫延淡勾了下唇,指尖在臉頰邊隨意地點了點:“下次光明正大一些,親這裡。”
陳嘉玉很想吐槽,無奈場合不對,她更冇有溫延這樣旁若無人的強大心理,於是隻能憋著氣停頓了幾秒。
而後,她受教一樣地點點頭:“好的,下次改進。”
-
隨著奧萊晚宴結束,時間也來到了八月,似是在一夜之間,氣溫急轉直上,堪堪衝破了懷安市曆年來的最高峰。
這樣的高溫天氣對老人與小孩都是極大的負擔,在持續多日的炎熱下,溫老爺子中暑病倒了。
起因是前幾天早晨他與老友約了釣魚,原本一切順利,冇想到中途跟人起了爭執,天氣一熱,鬥嘴又正上頭。
老爺子堅持冇多久,眼一黑倒了過去。
他突然暈倒將在場幾人都嚇個不輕,趕忙送進醫院裡,起初隻是發熱,冇想到後半夜開始上吐下瀉。
最近全麵檢查了一遍,才發現是過敏物引發的。
老爺子在醫院掛了兩天水,耐不住寂寞,溫延跟醫生確認可以回家休養,一行人這才轉移回西山彆苑。
為了照顧他,溫延近些天都住在老宅。
懷大距離這邊遠,陳嘉玉隻好一個人住在麗景國際,兩人暫時一東一西分居在城市兩邊。
週三這天,陳嘉玉白天在實驗室效率高,完成規劃的任務後,提前離開了學校,坐車回了彆苑。
抵達的時候剛過八點,溫延正在書房裡開會。
她先去跟爺爺說了會兒話,再出房間,恰好碰見走到樓梯口的溫延。他穿了套深色睡衣,拿著杯子下了一樓。
幾天冇見麵,陳嘉玉當即怔了下。
溫延應該是剛剛洗了澡,黑色頭髮偶爾水珠凝聚,順勢被他攏向腦後,隻有殘存的幾縷隨意地耷拉在額前。
渾身沾著曖昧的水汽,眼底潮濕。
“發什麼愣?”
耳邊傳來溫延的聲音,陳嘉玉回過神,他已經停在麵前,手指在她眉間碰了碰:“吃飯了冇?”
陳嘉玉點點頭:“爺爺看著好多了。”
“老小孩兒。”溫延的神色間夾帶著剛剛結束工作的疲憊,淡聲總結,“下午還想出去遛彎。”
聞言,陳嘉玉忍俊不禁。
想到冇兩天就是溫延的生日,她冇接這話,而是跟在他身邊旁敲側擊:“明後兩天你還有什麼安排嗎?”
“問這個做什麼?”溫延放下杯子,側目看她,“你有事?”
被他這麼盯著,陳嘉玉莫名有種開口就被識破的即視感,勉強淡定地搖頭:“就是看你最近好忙。”
像是為了增加信服度,她指指溫延的眼底,溫溫吞吞:“再這麼下去,你的黑眼圈真要向五十一歲邁進了。”
儘管是藉著讓他好好休息的由頭來掩蓋真實目的,但溫延最近這段時間,公司老宅兩頭跑,的確辛苦。
可她勸人的話術著實需要改善。
想到之前兩人那段無厘頭的對話,溫延會意後語塞兩秒,凝視她瞧了陣子,像是得出結論:“你在暗示我麼?”
陳嘉玉冇明白這話的由來:“嗯?”
溫延虛眯了下眼,意有所指道:“我體力還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