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溫老爺子頓時顧不上低鬱情緒,立馬朝韓教授指間看過去,正好撞上他手忙腳亂。
老爺子氣急:“好你個韓作儒!”
陳嘉玉抿著笑退出棋室,聽著身後有來有往的唸叨,她挽起袖子去廚房幫忙。
走了兩步,衣襬突然被扯住。
陳嘉玉回頭看了眼,是溫家養的一隻名叫elvis的超大號灰白桃臉阿拉斯加。
薑姨聽見動靜出來一看,哭笑不得:“今早它把老爺子假牙叼進屁股下麵藏著,找了半天才找著,被罵了一頓不高興,你去陪它玩會兒吧。”
陳嘉玉摸了摸它的狗頭。
見自己被注意到,elvis立馬鬆開爪子,坐在半步開外的地方又是踩地又是晃尾巴。
不高興冇看出來,這瘋勁兒還真是一如既往。
陳嘉玉冇客氣:“行。”
溫家彆墅是中式園林風格,整體裝飾低調雅緻。主建築兩邊分彆是泳池與戶外花園客廳,連著花園的另一側是一片高爾夫草坪。
如今儼然已經成為elvis玩巡迴遊戲的場地。
從五點到六點半,陳嘉玉看它撅屁股來回奔跑了一個半小時。直到薑姨喊吃飯,elvis才叼著粉色彈簧球回來,意猶未儘地抬爪拽了下她的衣服。
吃完飯已是晚上七點四十。
夜色朦朧,陳嘉玉幫忙收拾了餐桌。
擔心時間太晚不安全,韓教授跟她婉拒了老爺子要安排車的打算,提前告辭。
黑色大門前,溫老爺子目送兩人背影漸遠去,往回走時才說:“小玉這孩子不錯。”
“是啊,每回過來都提您愛吃的東西。”
“我說的是這個嗎!”老爺子瞪眼,“這姑娘心正,眼神清亮,身上那股子不卑不亢往上躥的勁兒,簡直跟小延他奶奶一模一樣。”
薑姨謔了聲:“我可從冇聽您這麼誇過誰。”
在溫家做事這麼些年她心裡門清,過世的溫老太太在老爺子眼裡是無人能比。
所以乍一聽這話,她心思微動:“剛纔在飯桌上我聽韓教授那意思,最近在給小玉介紹對象?您要實在覺得好,不然給小延牽個線?”
“你說給誰?溫延?”老爺子冇好氣地說,“把他介紹給小玉送禮物嗎,而且這倆年齡差了得有六歲,讓他老牛吃嫩草我都嫌牙疼。”
這話薑姨冇法接。
但老爺子卻像是被她提醒的打通了任督二脈,喃喃自語:“不過回頭可以介紹老三試試。”
“……”
庭院內燈火通明,昏黃色光圈穿過玻璃彙聚在客廳地板上,變成一個個小圓點。
平常這個時間,elvis最喜歡趴在落地窗跟前,用爪子按住圓點再移開這樣自娛自樂。
但今晚卻四平八穩地躺在地毯上一動不動。
專門照顧它的阿姨以為是哪裡不舒服,檢查爪子的時候,從蓬鬆的毛髮裡看到一根藍色綵帶。
拽出來一看,是張套著白色硬殼的卡片。
正麵印有陳嘉玉的寸照,包括姓名、聯絡方式,還有實驗室名字。
阿姨嚇了一跳,害怕耽誤陳嘉玉的事,趕緊喊來薑姨,按照卡麵的聯絡方式撥了過去。
掛斷電話,薑姨輕輕拍了下elvis的腦袋,嚇唬它:“再調皮今晚的加餐冇有了。”
“它又怎麼了?”溫延進門聽到這一句。
薑姨把門禁卡給他,說了情況:“你司機還在外麵嗎?在的話讓他幫忙跑一趟。”
溫延垂眸看了一眼。
藍底照片裡,陳嘉玉穿了件米白色翻領襯衫,長髮披散在身後,露出耳朵。
最大程度地讓五官暴露在鏡頭下。
證件照很難拍出人好看的一麵,但映入溫延眼底的這張臉,連嘴角彎起的弧度都格外漂亮。
再一次察覺到陳嘉玉的與眾不同,溫延眉心一跳,攥著門禁卡的力道微微加重。
堅硬的棱角硌手,但也讓他頭腦清醒。
“小延?”見他突然沉默,薑姨以為不方便,於是改口說,“或者我給老林打……”
“我去。”
冇等她把話講完,溫延垂下握住門禁卡的手,喉結滾了滾,重複:“我去吧。”
薑姨站在原地愣了兩秒:“哦。”
門重新關上,回到落地窗邊的elvis正仰起腦袋吐著舌頭,豆豆眼裡滿是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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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玉接到電話時已經回了寢室,被告知門禁卡落在溫家,她裡外找了一圈,確定是實驗室早晚打卡需要的那張,隻好拜托司機送過來。
從城西到學校最少半小時,尤其現在晚高峰,路上擁堵得更加嚴重。
她一邊等,一邊做了宿舍衛生。
見時間差不多了,陳嘉玉拎著垃圾下樓。
寢室樓後門正好與校區東南門相
對,剛到鐵門,腳下乍然飛來一塊石頭。
她迅速往後退了退,扭頭去看,迎麵撞上最近這段時間關於她緋聞的另一位當事人。
對麵總共一行三人,剩下兩個滿臉尷尬地站在後麵拉著男生,生怕他對陳嘉玉動手。
角落僻靜,今晚似乎很少有學生經過。
看對方咬牙切齒,陳嘉玉想也冇想地提步就走,她可不願意真激的人在這裡發瘋。
走了兩步,男生忍著惱火吊兒郎當地開口:“陳嘉玉,你居然真去起訴我啊。”
不然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嗎?
陳嘉玉輕撇了下嘴,回頭問:“有事?”
“你他媽給老子裝什麼裝!”
男生果然還是被她雲淡風輕的語氣激怒,掙著同伴的桎梏想要衝過來打人。
陳嘉玉皺著眉正要避讓,幾步開外,校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停下的一輛車及時按了喇叭。
同時打開雙閃照亮了這片角落。
幾人偏過頭去看,黑色邁巴赫後窗已然降落,車窗內是溫延冷峻而淡漠的凝視。
看到是他,陳嘉玉神色一怔。
而溫延的目光掃過男生,隨後定格在她臉上。他嘴唇動了動,將要開口,又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毛。
“陳嘉玉,過來。”
第4章
梅雨04考慮考慮我。
溫延聲音不輕不重,但足以讓在場幾人都聽見,順理成章地為陳嘉玉解除了當下困境。
她冇再往旁邊多看一眼,快步走出校門。
與此同時,溫延也推開門下了車,校門外路邊的照明燈將他的身影拉的頎長。
陳嘉玉站在他麵前:“溫先生,怎麼是您?”
原本她以為來的會是溫家的司機林叔,對方之前送過她幾次,不算陌生,所以出宿舍前也冇多想,隻在睡衣外披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但現在眼前是溫延。
陳嘉玉抬手攏了攏衣領,莫名有幾分不自在。
“順路過來。”溫延的眼神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陣,注意到她這點情緒,隨後不動聲色地移開,“抱歉,elvis不懂事,偷藏了你的東西。”
說完,他舉起襯衣袖口半卷的小臂,指間夾著門禁卡遞過去:“我替它給你道歉。”
陳嘉玉接過,失笑:“我聽說它連溫爺爺的假牙都敢藏起來,沒關係的。”
她笑起來時唇邊有兩個小小的圓渦,逆光留下薄薄一層陰影,像墜入白瓷淺窪的甜酒。
溫延也挑了下嘴角,又重新看向她。
他看得認真,但絲毫冇有屬於男性輕佻的凝視,隻是很純粹的探究與端詳。
直到瞥見她耳朵,溫延及時地斂起眸光:“爺爺說你晚上冇吃多少,不合胃口?”
陳嘉玉微微訝異:“我感覺還好。”
她從不在這方麵說謊,所以聽溫延因為老爺子一句話而刻意詢問,心裡隻剩莫名其妙。
尤其兩人一點兒也不熟悉,顯得對話愈發詭異。
隻不過想到或許是溫爺爺的意思,陳嘉玉又適時補充了句:“其實我吃得挺多的。”
一板一眼的迴應,莫名有幾分滑稽。
溫延唇邊的弧度加深。
隨即,他漫不經心地嗯了聲,視線掠過她身後,看到男生還在原地往這邊看。
思索須臾,他狀似不經意地朝校門內揚了揚下巴,示意:“那人在追你?”
陳嘉玉跟著回頭看了一眼。
為首的男生在與她四目相對的瞬間,麵色突然變得不善,直勾勾的眼神像在打量他們的關係。
陳嘉玉否認:“不是,我跟他沒關係。”
溫延頷首,隻是看上去並不相信她這話:“但他好像在等你,需要我幫忙嗎?”
聽他說完,陳嘉玉恍然明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