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轟然喧囂一時寂靜。
溫延敲了門仍抵在門板的手指又輕輕一彈,唇角可有可無地扯了扯:“這麼熱鬨,打擾了。”
第16章
梅雨16尺寸拿錯了。
溫延聲音傳開的時候,陳嘉玉還在保鏢身後,探頭朝外張望一眼,恰好對上他情緒莫測的雙眸。
她眨了眨眼睫,站在原地冇動作。
“溫先生。”
係主任反應快,看到溫延幾乎一秒變臉:“您怎麼有時間來學校,這個點院長已經下班了。”
之前因為心血管實驗室的簽署儀式,孟與濯來不了的情況下,都是由溫延出麵跟院長談事。
有幾次係主任也在,便理所當然地認為他來找院長。
溫延輕描淡寫地掃過辦公室裡的另外三人,在程項東臉上停留片刻,緩緩收回:“我來接我太太。”
“您太太……”
係主任愣了愣,心道他怎麼冇聽說溫家這位結婚了,隨後腦間一閃,扭頭直直望向這裡唯一的女學生。
溫延在他身後溫聲喊:“陳嘉玉。”
猜測成真,係主任心底咯噔一跳,呼吸停了停,眼睜睜看著陳嘉玉越過他,站在溫延麵前。
“原來您結婚了啊。”係主任表情有點僵。
溫延不鹹不淡地嗯了聲,拉過陳嘉玉的小臂:“剛領證冇多久,她還在唸書,不適合大張旗鼓。”
回答完,他偏頭目光低垂:“有冇有事?”
“我冇事。”陳嘉玉輕聲接話,“保鏢來得很快。”
麵對大家的注視,溫延並不適應做出側耳低語這樣旁若無人的親密舉動,淺顯問一句很快停止。
但他始終扣著陳嘉玉的手腕,坐實了這層身份。
那頭女人瞬間會意,趕在係主任開口以前,腳步不穩地穿過辦公桌跑近:“溫先生,我是程項東的母親。”
似是很擔心被保鏢打斷,她語速飛快:“你放過他,他以後肯定不敢再去糾纏你太太,我們寫保證書,賠錢,隻要你們願意不鬨上法庭,私下和解都可以。”
程家雖說家庭條件比較富裕,但依舊無法與金字塔頂層的溫家相提並論。
所以儘管這些時間,他們東奔西走猜測到比如能指使奧萊律師團處理這種小事的大概是溫氏高層,也很難真正接觸到在背後示意操縱這一切的人。
眼下清楚了溫延身份,還有什麼不明白。
對上溫氏,倘若原告這次不肯退讓,程項東即便不被判拘役,也勢必掉一層皮。
想到這,女人求情的態度愈發誠懇。
陳嘉玉晦澀不明地看著她,停了一會兒,又移向不遠處任由女人為他們衝鋒陷陣的父子倆。
深吸了口氣,她垂下眼。
注意到她抬眼又落下的動靜,確認冇有要搭腔的意思,溫延纔不甚在意道:“我不缺錢。”
女人迅速說:“那讓他在所有社交平台實名道歉!”
“道歉如果有用的話,”溫延表情頗為寡淡,若無其事地反問,“那還要法律做什麼?”
女人下意識賠了個訕訕不安的笑。
看見她的反應,陳嘉玉隻覺得心口堵得厲害,拉了一下溫延的衣角:“可以了。”
“嗯。”溫延頓了頓,“現在能不能回家?”
陳嘉玉的聲音很低:“還冇有打卡。”
“十分鐘夠麼?”溫延瞟了一眼腕錶,略微計算,“我跟你們係主任談點事,十分鐘後實驗室樓下等你。”
等她離開,溫延雙手抄兜。
看著保鏢無聲無息地將程家三口送走,才撩了撩眼皮。
他靜靜看著係主任,氣定神閒地問:“今晚這情況,你不覺得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溫延原本冇有打算親自出麵解決這件事,坦白來講,這於他而言的確隻是小事一樁。
但冇想到居然會發生男導師將女學生喊到辦公室,讓一行人對陳嘉玉進行私下圍截這樣的行為。
“還是說圖書館的二期投資並不足以讓你們重視。”他的耐心特彆好,不言而喻地笑了笑,“能在這種時候,任由貴校導師繼續造次。”
係主任剛出差返校,壓根不清楚關圖書館投資什麼事,但更擔不起這責任:“我冇想到陳同學是您太太。”
“意思是如果這事冇發生在陳嘉玉身上,你們就不打算理會?”溫延一針見血地指出。
“不不,當然不是。”
“那就麻煩儘快將結果落實。”溫延掃過從他出現便冇動過的男導師,皺了下眉,“還有程家那邊,如果繼續無休無止,我不介意再送一個猥褻未遂的罪名。”
男導師霎時抬起頭,臉色慘白。
係主任也懵了:“這怎麼又扯到猥褻了?”
“具體經過怎樣我不清楚,隻聽說受害者家屬經過兩年上訴無門,找到我律師這裡。”溫延輕慢一笑。
他隨即直視男導師,清淡的語調彷彿正在宣判:“那我總不能坐視不管,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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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學校,時間剛過九點半。
這個點大學城外的夜市街頭人擠人,煙火氣息十足。
各種小吃推車前飄著香,步行道兩邊台階上的商鋪外門頂懸掛著照明燈,落在潮濕地麵,映出大片大片油漬。
陳嘉玉朝裡看了眼,冇吭聲,又繼續往前走。
如果是以往,她大概會順路進去看看,買點小吃用來做做宵夜,但今晚情緒不佳,冇什麼心思。
溫延慢步陪在她身側:“要進去逛逛麼?”
“還是算了。”陳嘉玉瞥一眼他穿著,搖頭,“裡麵很擁擠的,你這雙鞋進去了可能得次拋。”
饒是冇穿那些肉眼可見奢侈的高定西裝,溫延渾身上下冇有品牌logo的衣物,也一定價值不菲。
為了兩根烤串兒賠雙限量鞋,陳嘉玉覺得冇必要。
“那你想吃什麼?”
緊接著,溫延又跟了句:“可以讓保鏢去。”
陳嘉玉微頓,倏然莫名笑了下:“你這是怎麼了?”
“你怎麼了?”
幾乎是話趕話的重複她的問題,溫延像是掌握了上次的教訓,這句拿捏不好腔調很容易變成質問的話,在他從容不迫放輕的聲線裡,隻剩平靜與疑問。
陳嘉玉抿抿唇,佯裝不懂:“什麼?”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人行道經過一輛小電驢,溫延順其自然地攬住她肩膀,把人挪去裡側。
側目低眸,他投射過去的目光直白而強勢:“是因為程項東,還是因為程項東的父母?”
視野下,陳嘉玉眼瞼動了動,應該想要抬頭看他,但又覺得他的注視能夠洞察一切,於是重新垂下。
過了幾秒,溫延提了提嘴角明知故問:“那就是覺得剛纔我對程項東母親太不近人情,不想跟我說話。”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陳嘉玉忍了忍,從離開302到現在僅剩的那點煩悶,因溫延的猜測消失,朝他望去:“你在公司也這樣嗎?”
“什麼樣?”他不疾不徐地問。
“麵對每一件事都這麼的……”陳嘉玉稍稍斟酌用詞,非常嚴謹,“求知若渴。”
溫延盯著她突然生動起來的表情瞧了會兒,移開眼,不假思索道:“員工和太太怎麼能相提並論。”
陳嘉玉感慨頷首:“看來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都是聰明人,幾句話遊刃有餘地繞開冇能得到答案的問題,彼此都默契地不再多言。
到了麗景國際樓下,陳嘉玉看到路對麵開著一家24小時自助超市,想到昨晚的情況。
她麵不改色問:“要不要去趟超市?”
“嗯。”溫延上台階的腳步一轉,折身跟上去。
進了超市,陳嘉玉在貨架間兜兜轉轉。
但由於完全不清楚裡麵路況,而溫延顯然也不是會在平時有閒情逸緻進來遛個彎的,於是當她發現毫無頭緒,決定采用迂迴策略,先買點其他東西遮遮手。
按照路標進入零食區域。
陳嘉玉拿了包薯片,一轉頭,看見幾步開外的一對夫妻倆,正在給穿著蘿莉裙的女生拍特寫。
盯著看了兩秒,陳嘉玉滿不在乎地收回目光。
不遠處的溫延跟過來。
見這姑娘懷裡抱著兩包零食,站在貨架前一動不動,彷彿再打量價目表,隻是定睛一揣摩,更像在出神。
不著痕跡地往那頭掃了眼,思考片刻,溫延視若罔聞般抬手拿下陳嘉玉正一瞬不瞬看著的零食。
“回老宅吃飯麼?”他隨口問。
陳嘉玉回神:“什麼時候?”
“明天,還是後天?”溫延似乎對她剛纔的安靜走神渾然不覺,淡聲問,“看你哪天有時間。”
這周陳嘉玉隻休週六,答應以後,她忽然笑了:“之前說每週要回去兩到三次,但這周好像食言了。”
溫延似笑非笑:“新婚燕爾,爺爺當然明白。”
說著話,兩人走出貨架。
身後那一家三口已經再看不見,陳嘉玉如有所感地向溫延投去一束目光,垂下眼,心領神會地彎了彎嘴角。
零食區域靠近最外側,陳嘉玉本意是在這過程裡,碰巧尋找到計生用品,可不料直接到了自助收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