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通自然是不會打擾小兩口休息的,即便心中好奇也強捱到了早晨,起身便拿了富貴就地取材編製的竹掃把掃了起來,眼睛卻時不時地覷向正殿房門,甫一見青梧穿著罩袍出來,他便迎了上去。
“夫人可有什麼吩咐?”
說話時,趙通暗自打量,發現青梧麵色紅潤,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喜意,看來這是成了?
青梧不習慣讓男人伺候,自然拒絕,隻是想到裡頭那位,她唇角便止不住地揚起,手指一伸指著房門便笑道:“我不用,你快進去伺候你家主子吧。”
看見夫人如此高興,趙通更覺她已經得償所願,忙不迭地應道:“誒,那奴才就進去伺候主子了。”
他趨步踏入殿內,果然在床上瞧見了一位滿麵含春的主子,主子癱在床上,床邊搭著一條褻褲,那雙從前冷矜的桃花眼終於含上了情意,似是羞澀,似是窘迫,一副被人“辣手摧花”過的樣子。
想到這,興高采烈的趙通終於後知後覺地擔憂起來,忙上前道:“主子……您冇事吧?”
他作為主子的貼身內侍自然是知曉主子從前是未經人事的,宮裡頭皇子十五六歲時本是該安排宮女的,可皇後恰好在主子十五歲時仙去,重孝之下,加上主子傷心不已便耽擱下來了,過了兩年才勉強同意先娶側妃。
這頭一次便在下麵……可是受不住了?
見主子眼神呆滯,遲遲冇有應答他的話,趙通心中更加篤定,又安慰道:“冇事的,主子,奴才帶了好些藥材,今日便燉了湯藥與你補一補,你可千萬彆泄氣。”
蕭霽剛從那尷尬羞赧中回神,又聽趙通道:“夫人那麼好,咱們以後說不定還要仰仗人家父親,主子您就擔待些吧。”
終於聽清趙通在胡謅什麼的蕭霽氣得想笑,他立馬把搭在床沿上的褻褲扔到趙通的懷裡,笑罵道:“你彆胡思亂想,且給我拿條乾淨的來。”
那褻褲甫一落入懷中便有一股男子的氣息襲來,趙通頓了一息,這才明白他方纔真的是一通胡思亂想,心中頓時大失所望。
他耷拉著嘴角拿了條乾淨褻褲給蕭霽換上,又扶著蕭霽起身穿衣坐上輪椅,這纔拿著蕭霽的褻褲退下準備,臨走前卻又被蕭霽叫住。
“這褻褲你打算怎麼洗?”
趙通自然而然道;“當然是拿到側殿去,給兩個珠兒。”
這是他們昨日商量好的分工,這體力都有他和富貴兒做,洗衣做飯這等夥計就交給寶珠玉珠。
可麵前的主子臉色霎時一變,竟自己推著推著輪椅過來把褻褲奪去了。
“我要自己洗!”
趙通覺得自己一定是耳朵聽不清了,主子要自己清洗褻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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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從側殿換好衣裙,盤好髮髻,便幫著兩個丫頭一起做早膳,她以前便做慣了這些活,當了奚家貴女才清閒了幾年,可現在她又做了蕭霽的夫人,又初到行宮,不好把這些重擔都壓到寶珠玉珠身上。
更何況寶珠玉珠已經一大早就起身,去了兩三裡外的村莊買來了鍋碗瓢盆,米麪糧油,這才勉強把灶房填上,像是有個家的樣子。
隻是青梧抬眼掃過去,莫說那些碗筷,就說那兩口鐵鍋便不輕巧,僅憑兩個女郎可搬不回來,說出自己的疑問。
玉珠便笑道:“奴婢們使了銀子,那邊村裡的住戶便給我們送上門來了,還有冇送過來的呢,這行宮裡頭空落落的,除了幾張床還在,其他空無一物,奴婢們便做主叫他們送些簡單的桌椅過度一下,您和太……郎君若是想要用好的,那估計還需些時日。”
這是青梧給她們權力,她留了幾十兩銀子給兩個丫頭使用,隻是聽到有村人送貨,她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額角,“我們真是想差了,昨日何必要自己親力打掃,顧些人來做不好麼?”
這麼大的行宮以後不知要住多久,自然要儘力打掃乾淨,她們四個人做不成難道不能找些村中婦孺來做麼?她們掙些銀子,自己也不用受累,兩全其美。
想到便要做,青梧當即就要叫寶珠再跑一趟,正巧這時,外頭傳來一怯生生的聲音。
“這個桌椅擺放在哪裡……?”
少年怯聲問道,一眼就瞧見了灶台邊站著的藍色女郎,那料子泛著柔和的光澤,暗紋如流雲舒展,一看便知價值不菲,可她的髮髻上隻簪著一支銀花簪子,幾縷碎髮隨意垂在耳畔。
聽到他的問話,女郎回首轉身,隻見她雙眸波光流轉,膚若凝脂,唇似點絳,他一個村裡長大的孩子,哪裡見過這麼漂亮的姑娘?!
阿柱喉間一緊,肩頭的方桌猛地歪了歪,他慌忙用膝蓋頂住,卻還是撞得門檻發出悶響。
小桃和虎娃被這動靜驚得停下腳步,卻見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哥哥,此刻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她們也順著視線望去,這下也都呆愣在了原地,手中的板凳都撂到了地上。
青梧回首便見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立在門前,小麥色的皮膚,長相端正,還有幾分彆樣的俊朗,身穿粗布短打,肩上扛著張木方桌,壓得他微微佝僂著背。他身後跟著兩個更小的孩童,都在七到十歲左右,兩手各提了兩張板凳。
“是來送桌椅的吧?”青梧輕笑出聲,聲音如清泉叮咚,少年郎這樣的目光,她早已司空見慣,而且他的目光單純,不含它意,故而不算反感。
阿柱這才如夢初醒,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道:“是、是......”
一緊張,手一鬆,肩頭的木桌突然打滑,他手忙腳亂去扶,結果“哐當”一聲,桌子重重砸在地上,震得青磚縫隙裡的塵土都揚了起來。
阿虎“噗嗤”笑出聲,小桃趕緊捂住嘴,可眼裡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阿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結結巴巴解釋:“對、對不住,我......我這就把東西放好!”
他慌亂彎腰搬桌子,餘光卻忍不住又往女子身上瞟,見她走過來,裙襬輕輕搖盪,步伐是那般漂亮,更覺得心跳快得要撞出胸腔。
“便放在外麵吧,不用抬進來。”
阿柱又呆愣地直點頭,把那桌子放好後又用袖子擦乾沾上灰塵的地方纔做罷,他垂著頭緊張地就要轉身回去,誰想那漂亮的跟神仙似的女郎卻叫住了他。
“等一下,你們可願意替我乾些活?也可以喊些你們村莊的婦孺來,隻需要幫我打掃這些房屋就行。”
青梧是知曉村中這些半大的孩子都是要幫家中做活,補貼家用的,這樣的機會他們應當不會拒絕。
果不其然,麵前這少年雖然緊張得不敢看他,卻立馬點頭應下,“行,行,我這就回去叫人。”
說罷,便牽著弟弟妹妹要往回走,又聽身後傳來輕笑,而後揚聲道:“你們不問工錢了嗎?”
阿柱又猝然停住腳步,羞窘不堪的臉紅的徹底。
蕭霽拎著那**的褻褲被趙通推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少男少女語笑晏晏的一幕,那雙偏圓的桃花眼瞬間眯了起來。
哪裡來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