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的聲音撞在一起又戛然而止。
燭火明明滅滅,蕭霽看到那雙美麗的不像話的眸子安靜地凝視著自己,似乎在等待著自己先開口,他心裡竟像是做了賊一般,方纔在心中轉輾的話叫他怎麼說?
蕭霽一下子卡了殼,兩人就這麼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青梧麵上熱意堆積,也染了紅霞。
兩人距離極近,看到這抹紅霞,少年立刻會錯了意,繼續已久的力量終於讓他磕磕絆絆的說出了口:
“你、你若……若想做點什麼,我也可奉陪……”
向來果決的蕭霽竟也結巴了起來,說完便斂下了眼眸不敢再看。
青梧足足愣了三息才反應過來蕭霽是什麼意思,頓時嗔怒道:“我想?我怎麼想了?你都斷了一隻腿,我有……那麼迫不及待?”
說罷,又湊近了些少年,眯眼輕聲慢語道:“我看應該是你更想吧?”
這話如同一顆火星掉進乾草堆,蕭霽猛地撐起身子,卻因牽動傷腿悶哼一聲。
他慌忙抿住唇,可喉間溢位的破碎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青梧立刻起身摁住了他的肩膀,斥道:“動什麼?就這麼動一下就疼成這樣,還妄想做那種事情?!”
被她一頓斥責,蕭霽紅著臉辯解道:“不是……我冇想……我真是怕你想……”
這可叫青梧氣笑了,一把拉開了蕭霽的被子,她以為他穿著長褲,可被子一掀開,兩隻結實勻稱的大腿直接顯露出來——蕭霽隻穿了一件短褲。
青梧的指尖僵在半空,愣住了,雖然她確實有檢視一二的意思,但也冇想著直接看個透徹……白皙結實大腿,以及微微支起的咳咳。
反應過來的蕭霽慌亂去拽被子,卻因動作過猛扯到傷腿,又疼得悶哼一聲。
昏黃的燭光在他蒼白的皮膚上鍍了血色,更襯得那張泛紅的麵頰像是染上了晚霞。
“你,你……還說你不想?!”
蕭霽的嗓子乾的要命,眼神也因情緒變得格外亮堂,可這句話說完,他又愣住了,他原本不是打算配合的麼?
於是再青梧眼睜睜地看著少年又把被子推開,而後一閉眼,像是視死如歸一般道:“我如今腿傷還未好,若是……若是你想的話,便自己……”
這話青梧可不想聽完,迅速俯身捂住了那亂說的嘴唇,她的掌心溫熱直接印在了他的唇上,像是壓住了一朵未開的花苞,又軟,又顫。
這獨特的觸感叫她的心頭為之一悸,再看向手掌下的少年,隻瞧見他幽沉又有些恍惚的眸子,這眸光嚇得青梧立即收回了手。
她不敢再向下看,連忙把他的被子重新蓋回了他的身上,而後遮的嚴嚴實實,轉身睡下了。
不知過了一息還是兩息,蕭霽終於從那恍惚中回神,可他的腦海裡還迴盪著方纔看到的風景——女郎驚羞俯身而來,芙蓉麵上含情,寢衣領口鬆垮,大片肌膚在燭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隻順著陰影往下,便瞧見了其中溝壑。
他感覺他的喉嚨好像更乾了些……下腹的反應也愈來愈強烈……
好像真的是他想了。
*
大虞朝的某一處廟宇,一位頭染銀霜的老婦終於揹著行囊坐了下來,她動作利落地卸下背上竹簍,隨手將泛著油光的油紙包往斑駁的供桌上一擱,先是雙手合十虔誠地給破敗的佛像拜了拜,口中唸叨:“佛祖先用……”
話說到一半纔想起來佛祖不吃葷腥,隨即又把那油紙包拿回來,嬉笑著道歉:“嗐,佛祖莫怪,您不吃,我就吃了。”
旋即找個能坐的地方席地坐下,從腰間摸出個葫蘆仰頭灌了口酒,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她滿足地喟歎一聲,旋即撕開油紙包,露出半隻油亮焦香的烤雞,金黃的雞皮冒著油花。
她扯下條雞腿咬了一大口,汁水濺在粗布衣襟上也不在意,可甫一入便叫她蹙眉。
“什麼破手藝!中看不中用!”
她嘟囔著又灌了口酒,聲音裡滿是嫌棄,“冇什麼味,肉也柴得很,哪裡比得上我家青梧烤的!”
說到這個名字,老婦不禁回想起那個小小的女郎,她蹲在火坑前,鼻尖沾著炭灰,專注地轉動著烤架,努力烤出最好吃的烤雞以求自己不要拋棄她。
那時自己總會把烤雞的雞腿扯下塞進嘴裡然後嫌棄道:“你這個小拖油瓶,要不是你,我又能換個地方了。”
可她嘴上雖嫌棄,但到從未拋棄她,甚至還為她改變了不在一個地方停留超過半年的想法,在一個小鎮上紮了三年的根,直到她長大些,纔再次開啟行程。
老婦伸手抹了把臉,不知是酒氣熏的還是想起往事,眼眶有些發燙。看著手中的烤雞,不禁輕聲呢喃:“也不知我那傻徒弟,如今過的怎麼樣……”
突然,廟外傳來細碎聲音。老婦猛地抬頭,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短刀,蒼老的眼睛瞬間銳利如鷹。待看清一隻黃鼠狼竄過去,她才放鬆下來,撕了塊雞肉扔進嘴裡,半入口時又扔了出去。
“罷了罷了,”她對著空蕩蕩的廟宇自語,“三年過去了,我那徒弟應當已經成婚,說不定還有娃娃了,我該去瞧瞧的……做姥姥的總該去瞧一瞧的。”
想到故地,老婦的眸子又恍惚起來,良久,她擦了擦眼角沁出的一滴淚珠,喃喃道:“還有真兒,也不知道那些人侍奉的儘不儘心……有冇有給她好好掃墓。”
她心裡盤算了一下,從這裡回到京城的路得走上好幾個月嘞,不過冇事,她還走得動,大不了就坐船,坐馬車,總要再看一眼她的小徒弟,看一眼再繼續雲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