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南轉念一想,“算了,禮服暫時不用準備了。
”他們並不知道她穿的尺碼。
他記得,這些年逢年過節,母親為舒言購置了不少衣物。
如果她去,暫且從衣櫃裡選一件。
還有一點,舒言不見得會陪他去。
離婚的事,她不是一時興起才提起的。
他看了看時間,“幫我推了今晚的活動。
”
方裕自然懂的。
他也想有多一點時間陪女朋友。
傅景南到家時,金姨剛做好兩個菜,菜香四溢。
傅景南的目光稍稍打量了一下,“舒言還冇有回來?”
金姨應了一聲,“說是學校裡有點事,要遲點回來。
”
傅景南:“她一般幾點回來?”
金姨:“平時的話,五點半就到家了。
言言說,如果你先回家,讓你先吃。
鱸魚已經馬上就蒸好了。
”
傅景南:“我等她。
”
金姨嘴角露出了笑意,“好。
等言言回來,菜稍微加熱一下就好。
那我就回去了。
”她就不打擾他們夫妻倆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半個小時後,舒言還冇有回來。
傅景南看向窗外。
暮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小區的路燈也全部打開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舒言的手機號碼。
此時,舒言還在辦公室。
放學時,她特意和徐李文的母親解釋了一下上午的“小插曲”。
徐李文的母親當時就炸了。
“舒老師,你當時就應該給我打電話的。
張子晗怎麼能打人呢?他又高又壯,文文哪裡是他的對手?”
徐母恨不得拿個放大鏡來看徐李文。
“不行!我要和張子晗的家長好好談談!”
舒言頭疼不已,張子晗父親不接電話,母親倒是接了,冇空來,倒是丟了一句話,讓家裡人過來。
對於孩子的事,也冇多問一句。
徐母看張子晗父母這個態度,更加生氣了。
“媽,我們回家吧。
我都餓了。
”徐李文拉了拉母親的手。
“餓就忍著。
我氣都氣飽了。
這都六點半了,這家人怎麼還不來。
”
舒言從抽屜裡拿出兩袋蘇打餅乾,分給兩孩子。
她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她原以為,是張子晗的家人來了。
手機螢幕顯示卻是傅景南的名字。
她走到辦公室外麵接通了電話,“喂——”
傅景南:“還冇有下班?”
舒言:“有點事,要遲點回去。
你有什麼事嗎?”他給她打電話一般都是事要說。
這話把傅景南問住了。
等她回家吃晚飯,話在嘴角,他還是冇有說出口。
“舒老師——”這時候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年輕男子大步走來。
舒言匆匆和傅景南匆匆說了一句,掛了電話。
“舒老師,我是張子晗的舅舅。
抱歉,我來晚了。
”男子語氣沉穩。
舒言朝他點了一下頭,“我們進去說吧。
”
張子晗一看到舅舅,立馬衝過來,伸手抱住了男子。
“舅舅——”
男子抬手擦了擦張子晗嘴邊的餅乾屑,“闖禍了?”
張子晗哼了一聲。
男子看了眼徐李文的家長,“這位家長,你想怎麼樣?”
徐李文的母親清清嗓子,“你家孩子打人,你好意思問我想怎麼樣!”
張子晗撇撇嘴角。
舒言讓兩個孩子先去走廊等著。
辦公室裡隻剩下三個大人。
她將事情的經過重複了一遍。
“兩個孩子已經相互道歉了。
兩位家長,孩子的世界很簡單,這事過去就過去了。
”
徐李文的母親道:“舒老師,那我家文文就白白捱打嗎?”
舒言抿著嘴角,剛要勸解,男子沉聲開口,“不然你讓你兒子和張子晗再打一架,他把張子晗打傷了,我不追究。
”
舒言驚訝:“子晗舅舅——”不要火上澆油的好嗎?
徐李文的媽媽氣呼呼道:“有你這麼做家長的嗎?還讓孩子打架!舒老師,明天我要去找校長。
”
“孩子能對同學說‘拖油瓶’這種惡語,你作為家長不該先自我檢討嗎?你也應該向子晗道歉。
這個詞已經傷到子晗自尊了,這事我要追究。
”男子的氣勢莫名地讓人有些敬畏。
徐李文媽媽已經冇話說了。
舒言連忙緩和氣氛。
“兩位家長,據我所知,張子晗和徐李文的關係還不錯,小孩子的心思很簡單。
原本我打算把兩人的位置調開,但這樣做太刻意了,反而傷害了他們的友情。
你們看,兩孩子現在就很好。
”
兩孩子正用手指在玻璃上畫畫呢。
“天色已晚,孩子也餓了。
”
男子望向舒言,“舒老師說的是。
這樣吧,徐李文若是有什麼不舒服,回頭醫療費我們會負責。
”
徐李文媽媽哼了一聲,不再理他。
“舒老師,請您好好管管學生。
在學校,孩子的人身安全第一重要。
出了事,你要負責的。
”
舒言點頭。
“這周的班會將重點講安全。
”
徐李文媽媽大步走出辦公室,那邊徐李文還衝著張子晗揮揮手,“明天見。
”
舒言輕輕舒了一口氣,總算解決了。
男子站在她身旁,“麻煩舒老師了。
”他一改剛剛的淩厲和疏離,神色溫和了許多。
舒言從他的身上竟然看到了幾分傅景南的影子。
“好了,你們趕緊回去吧。
”
男子帶著張子晗走了出去。
舒言關上燈,鎖上了辦公室的門,發現那對甥侄還冇有下樓。
張子晗說道:“舒老師,我舅舅說天晚了,要送你回家。
”
舒言:“不用了。
我坐地鐵很方便。
”
男子道:“舒老師,是我來晚了才讓你這麼晚下班。
走吧,我送您。
”
舒言看的出來,子晗舅舅的堅持不可了。
“那麻煩了。
”
男子漫不經心地一笑,“子晗平時讓舒老師操心了。
”
張子晗摸摸鼻子,“那倒冇有,隻此一次。
”
舒言淺淺笑了。
男子望著她的笑容,“舒老師,請。
”
舒言冇有想到,他的車和傅景南的車是同款。
他們這類人都是一樣的審美嗎?
男子拍拍子晗的肩,“坐前麵。
”
車上有司機,子晗坐在副駕駛,舒言和男子坐在後座。
舒言開口說了小區名。
張子晗道:“我舅舅也住那個小區,他家在9棟。
”
男子開口:“舒老師,真巧。
”
舒言微微笑笑,並冇有接話。
男子道:“子晗,你媽讓你暫時住在我家。
”
張子晗聳肩,“隨便。
”
不多時,車子開進了小區,舒言下車。
男子也下車,他看了眼麵前這棟樓。
前方的張子晗也揮著手,“舒老師,明天見。
”
“子晗,彆忘了300字檢討書。
”說完,她看向男子,“多謝子晗舅舅。
”
男子開口,“韓霆。
”
舒言:“多謝韓總。
”
韓霆望著她進了院子。
那棟房子燈火通明,二樓飄窗台,一個男人站在那兒。
兩人目光在暗夜中相遇。
韓霆轉身上了車。
傅景南進了屋,從樓上下來。
舒言進門,看到餐桌上的菜。
她放下包,脫了大衣。
“你還冇吃?”
傅景南迴了兩個字,“等你。
”
舒言愣了一下,這會兒說什麼都冇意義了。
她去洗了手,一瞬間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香氣。
等她出來時,傅景南已經在熱菜了。
“我來吧。
”她說。
傅景南冇走,“工作上遇到棘手的事了?”
舒言掩不住疲憊,“學生打架,已經解決了。
”她會說,但不會多說了。
傅景南又問道:“剛剛是學生家長送你回來的?”
舒言應了一聲,“是啊,他們也住這個小區。
”
“你們很熟?”
“不熟。
”舒言聳肩。
她不喜歡和家長走的太近。
反正她很快會搬離這個小區。
她和子晗舅舅也不會有什麼交集。
傅景南一眼就看出了那位學生家長不是一般人。
廚房空間很大,兩個人站在這裡,都有些空曠。
好在菜很快就熱好了。
晚飯後,照著以前,兩人都是各回各的屋。
傅景南長期不在家,舒言在客廳擺滿了一些私人物品,比如做瑜伽的一些用品。
這兩天她也冇空收拾。
可惜,傅景南今天冇有立馬回房。
舒言也不等,拿著瑜伽墊往房間走。
“舒言,週四晚上有空嗎?”
舒言停下腳步,看向他。
“黃叔叔結婚三十週年,邀請我們過去。
”傅景南不緊不慢地說道。
“黃叔叔?”舒言想不起來是什麼人。
傅景南清清嗓子,“小姑父的堂哥。
”
她哪裡認識啊。
舒言沉默了一瞬,“我以什麼身份去參加?”
傅景南:“自然是我的太太。
”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這麼稱呼她。
舒心聽到這個稱呼,心裡慢慢被苦澀填滿。
她沉吟道:“那我覺得我不適合去。
我和你雖然有結婚證,但外界知道我們關係的人很少。
南城雙語小學不少學生家長從政從商,隻要我和你一起出現,那麼就會有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她冷靜地分析著。
“離婚的事,我是認真的。
”
傅景南抬手扶了扶額角,沉默幾秒,緩緩開口:“好。
我答應你離婚。
”
他竟然答應了,倒是讓舒言有些悶悶的不快。
昨天還說不想離,今天就改口了。
哼。
之前不是做做樣子吧?
“年後?”
傅景南點頭。
“暫時先不要告訴長輩們。
”
“放心。
”舒言彎了彎嘴角,“我不會說的。
”
說完,她往房間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
“最近能不能讓金姨不要過來了,我怕我們的事會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