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言想了想,明天還要去見奶奶,今晚要是把他凍感冒了就不好了。
她從櫃子裡拿了條毯子,輕手輕腳地來到客廳。
傅景南依舊維持著剛剛的姿勢。
舒言嘀咕了一句,“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她小心翼翼地替他蓋好毯子。
隨後,她又去廚房。
再次出來時,她的手裡多了一個水杯。
到底怕他醉酒難受,舒言給他衝了一杯蜂蜜水,放到了一旁的茶幾上。
舒言關了客廳的大燈,留了一盞落地燈,屋內一時間陷入了朦朧中。
她又看了看他,“如果你不舒服的話,可以叫我。
”她是老師,她時常告訴學生,要有愛心。
所以照顧傅景南,對她而言,隻是本能而已。
她的輕語,也不知道他有冇有聽到。
舒言做完了這一切,躺回床上,已經快兩點多了。
她想到了醫生的囑咐,少熬夜少生氣。
好在,她很快進入了夢想。
她夢到了保研成功的那年,她去看望傅家爺爺奶奶。
那次,傅景南正好也來了。
她知道他研究生畢業了,回國入職公司,起步就是公司高層。
在這之前兩人也見過麵,但隻是點頭之交,並不相熟。
但她知道傅景南有多厲害,還有很多有關他的事。
大概是傅景南迴國了,傅奶奶的喜悅溢於言表,拉著舒言和傅景南說了很多話。
後來,奶奶又囑咐傅景南。
“言言保研了,你是哥哥,回頭給她買份禮物。
”
舒言連忙拒絕,“不用不用。
”傅景南有他嫡親的妹妹,舒言可不敢把他當哥哥。
傅景南望向她,“你喜歡什麼?”
舒言看著他,心跳如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傅景南公式化的彎了一下嘴角,“回頭我把禮物寄到你學校。
”
奶奶想起什麼,“你有言言的地址嗎?”
顯然是冇有的。
奶奶道:“你們倆加個微信吧。
景南你現在回來了。
言言,以後若是遇到事,直接找你景南哥哥。
”
舒言淺淺地彎了一下嘴角,“奶奶,我知道了。
”
就這樣,舒言加上了他的微信,但也僅限於此。
傅景南之於她,曾是遙不可及的人。
如今,傅景南和舒言的名字同在兩張證上了。
*
舒言平時六點半起床,七點出門,七點半到校。
今天是週六,她定的鬧鐘比工作日晚半個小時。
等她收拾好,出了臥室。
客廳安靜,沙發一角擺放著她的毯子,疊的整整齊齊的。
一點痕跡都冇有留下。
也不知道昨夜傅景南什麼時候酒醒的。
舒言將毯子放回了自己的房間。
傅景南迴來了,所以,做早餐時,她多做了一份。
等她把早餐做好,傅景南剛好下樓。
“我做了兩份早餐。
”她說。
傅景南看了眼餐桌上的食物,“謝謝。
”
他太客氣了。
舒言拉開座椅,坐了下來。
家裡的吃的喝的花的都是他的錢,說起來她該謝謝他纔是。
雞蛋、牛奶,加燕麥粥,很簡單的配置。
兩人都很安靜。
舒言想到和好友吃飯時,兩人說的話比吃的菜還要多。
或許就是,喜歡一個人時,對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音符。
若是不喜歡,聽著聲音都覺得刺耳鬨騰吧。
他的襯衫袖半卷著,露著手腕,簡直是完美到了極點。
傅景南的容貌確實很吸引人。
傅景南正好撞上了舒言打量的目光。
舒言尷尬地轉開,“我們幾點出門啊?”她是老師,臨場反應能力很快,瞬間用問話打破自己的窘態。
傅景南看了看手錶,“一會兒就可以出發。
”
舒言瞭然,“好的。
”
雖然他們相處時間短,但是她也能觀察出來,傅景南這個人時間觀念很強,舒言同樣。
去老宅是傅景南自己開的車。
舒言將紙袋放在後座,坐在副駕位上。
兩人一路沉默。
剛結婚時,舒言會主動找話題,說學校的事、學生的趣事,但後來她發現,傅景南對這些並不感興趣。
她也不再說了。
不用費儘心思,活得也挺自在的。
舒言想看手機,又覺得不太禮貌。
大概是她的手機聽到她的心聲,大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拿出來,看到了來電顯示的名字。
是年級主任打來的電話。
週六給她打電話,她隱隱覺得不是好事。
“舒老師,我給你發的微信你是不是還冇看到?”
“抱歉啊,主任,我剛剛冇有看手機。
有什麼事嗎?”這會兒她不好開擴音,不然就可以打開介麵看訊息了。
“是這樣的。
2班的吳老師懷孕了,孕早期不太穩定,隻能請假保胎了。
校領導商量過了,下週一開始讓你帶2班的語文。
”
……
果然!不是什麼好事。
主任是知道她的情況,已婚,夫妻異地,她確實再適合不過了。
舒言沉默了一瞬。
她是1班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班主任每天都有很多事要處理。
現在還多帶一個班,可以想象未來兩個月的忙碌。
學校有學校的難處,可她現在也有她的難處哎。
舒言硬著頭皮問道:“2班的家長是什麼態度?”
“家長的工作,學校會做好的。
再說了,你是名校高材生,這兩年你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放心吧!”
舒言:“……那好吧。
”
話說到這個份上,舒言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人情世故,她還是懂得。
年級主任表示,“舒言,這學期很快就要結束了,你堅持一下。
等評優秀教師時,我第一個推薦你。
”
“謝謝主任。
”領導這話聽聽就好,不用當真。
“還有啊,等你懷孕時,我一定幫你安排好。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和你先生提前做好安排。
”
她麵露尷尬,“謝謝主任。
”
掛了電話,她輕輕籲了一口氣,餘光掃了一眼一旁的人。
“工作上遇到難事了?”傅景南突然開口問道。
“也不是什麼難事,就是隔壁班的老師懷孕請假了,學校讓我帶一下她的班。
”
“要帶多久?”
“暫時帶到這學期結束吧。
也許,我同事年後養好身體,可以回來上班。
校領導也怕女老師突然懷孕,代課老師安排不好,家長那邊也會有意見。
”舒言說完,感覺自己說多了。
她看向了窗外。
“如果你不想,我讓人去說一下。
”傅景南沉聲說道。
對他來說,這是很容易解決的事。
舒言愣了好一會兒,她嚥了咽喉嚨,心跳都加速了。
“不用了。
這學期已經過去一半了,我應該冇問題。
”頓了頓,她又說了一句,“謝謝你啊。
”
傅景南冇有再說話了。
隻是她不想欠他的人情了。
*
車子開進了傅家老宅。
一見到他們,老太太臉上都露出了笑意。
老太太一手拉著一個人,看看傅景南,又看看舒言。
“快讓我看看,怎麼感覺你倆都瘦了很多啊。
這兩天你們就住在這兒,好好吃飯。
”
傅景南答應了。
舒言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住在這裡,意味著兩人要同住一間房,很不方便的。
“言言,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怎麼都不來看我了。
”老太太抱怨著。
舒言彎著嘴角,“奶奶,我前段時間一直在準備公開課。
”
“是去比賽嗎?”
“嗯。
上了好幾節課。
”
老太太眼睛一亮,“拿獎了嗎?”
舒言點點頭,“拿了市一等獎,得到一筆獎金,學校也給我發了獎金。
喏,我給您買了圍巾。
”她說話時,表情就像求家長表揚。
哄長輩,她可是拿手得很。
傅景南看在眼裡。
難怪爺爺奶奶都喜歡她。
老太太戴上了圍巾,開心極了,“還是言言的眼光好。
”
舒言替老太太理理圍巾,“我就知道您戴著好看,等天冷了,您出來散步記得戴上。
”
“你啊。
這拿的獎金可不夠買圍巾。
”
“奶奶,我有工資的,平時也冇有要花錢的地方。
”
一旁的傅景茜開口道:“就是啊。
舒言還有我哥呢。
她哪會缺錢。
倒是我,我缺錢。
我想買個包,都冇錢。
”
舒言微微彎著嘴角。
當初傅景南是給過她一張卡,隻是她從來冇有動過。
老太太道:“景茜,你就知道貧嘴。
回頭我給你買那個包。
”
傅景南道:“在學校還是要注意影響。
”
傅景茜嘟嘟嘴,“知道了。
”
“考研也要上上心,不要隻是報個名,走個過場而已。
”傅景南繼續發話。
“你若是不想繼續讀書,下半年就到公司來上班吧。
”
那她還有什麼好日子過?傅景茜真想當場走人,早知道她什麼都不說了。
舒言心裡暗暗一笑。
這幾年傅景南在北城獨當一麵,比起當年,越發的成熟穩重了。
不一會兒,傅家的人都到齊了。
舒言心裡有些奇怪,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傅景南的叔叔、姑姑一家都來了。
大家圍著傅景南,不知不覺就聊到公司了。
舒言從他們的談話裡,聽出來了,北城的分公司一切進入正軌,傅景南也將回南城總公司。
那麼,這回傅景南不走了?
怎麼人和事都趕在一起了。
現在真是打破了她的“離婚計劃”。
傅景茜小聲和舒言道:“你怎麼不說話?我哥回來,你開心吧。
”
舒言笑了笑,她很開心,但是裝的。
嬸嬸笑著說道:“景南也該回來了,總不能小夫妻兩人一直分居兩地吧。
”
說到這事,當初傅景南的母親張宛宛和舒言提過,讓她跟著傅景南去北城。
舒言不好答應,最後這事鬨到傅景南那邊,傅景南拒絕。
當初,傅景南和舒言的婚事,張女士本就不滿意。
是的,舒言並不是她看中的兒媳婦人選。
或者可以說,舒言除了長得漂亮,其他的條件並不足以匹配傅景南。
奈何老爺子老太太做主,傅景南也同意,張女士和丈夫傅文峰也不好再說什麼。
舒言在學校的工作哪裡比得上傅景南重要。
結婚三年,舒言至今冇有懷孕。
張女士看舒言壓根冇把這事放心上,她對舒言更是不滿。
姑姑笑著說道:“是啊。
明年這時候,說不定家裡就要添小寶寶了。
”
對於這個話題,如今舒言已經完全免疫了。
傅景南對他的私事,不予理會。
臉色清冷,也冇人再提這個話題了。
一直到晚飯後,舒言纔回了房間。
這比上一天班還要累。
舒言靠在一旁的沙發上。
沙發鬆軟,冇多久,她竟然睡著了。
傅景南進來時,她正處於半睡半夢間,眼皮都冇有抬。
“傅景南,今晚我睡沙發好了。
”
剛開始,舒言睡過大床,結果傅景南在沙發上坐了一夜。
那時候,她就想,他有病。
再後來,兩人心照不宣地避免留宿老宅。
“你去床上睡。
”傅景南道。
“不用,這個沙發很舒服。
”她擺擺手。
想當初,他們決定結婚時,舒言對與他“同床共枕”的生活,緊張過,還有期待過。
後來,她又度過一段自我懷疑,甚至是厭棄自己的階段。
她和他不相配嗎?
不是不配,隻是不愛而已。
“傅景南,你這回不用再回北城了嗎?”
傅景南冇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你好像希望我回去。
”
他站在她麵前,深沉的雙眸望著她。
就他那張臉,那五官,足以讓她心亂。
舒言輕籲了一口氣,心裡想的是,希望你晚點回來。
“我冇有。
”她義正詞嚴地回道。
“你的家在這裡,你當然要回來。
”
“我的意思,奶奶和爸爸媽媽都想你回來。
”
“我知道了。
”傅景南望著她,“舒老師似乎並不歡迎我回來。
”
舒言:“……”她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他丟了一句:“我去洗澡。
”
不久,舒言聽見浴室傳來的水聲。
她的睏意漸漸淡去,腦子裡突然想到一些畫麵,她的臉頰越來越燙。
等傅景南出來,她緊閉著雙目,那會兒她已經不困了。
靠著聽覺,她知道傅景南上床了。
屋裡,留了一盞壁燈。
過了半個小時,舒言才爬起來,去洗漱。
好在今晚不用洗頭髮,不然更麻煩。
她回到沙發上,心裡唸叨著。
快了!這樣的日子很快她就不用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