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出發c城前,舒影生了病。
去醫院掛了水,整個人也還是昏昏沉沉的。
靳柏寒是早班機,她不想傳染給他,偷偷藏起了自己本來買好的那張機票,隻敢在樓上偷偷看他們家方向。
行李箱就一個,被他丟上了車,靳柏寒迴頭看了兩三次,才留意到視窗那個小點。
孟歸渡跟蔣芍菡也來送行了。
“昨天季為謙那小子就先走了,你們兩個城市比較近,迴頭有什麽事多多互相照顧,自己在那邊有什麽需要的記得打電話迴家。”
“知道了孟叔,你們也好好地。”
孟歸渡拍了拍他肩膀,“去吧小子。”
蔣芍菡道:“阿姨給你帶了一些吃的,軍訓累了可以墊墊肚子,迴頭給你寄過去。”
“好,謝謝阿姨。”
程宜錦送他過去,看了眼時間,“行了,上車吧。”
“等會。”
靳柏寒背著包朝著孟家的方向跑去,舒影聽到跑步聲,從窗台探出頭。
窗外的青梅樹隨風顫了顫,帶來了少年急促的呼吸。
“舒影。”
自從她記事起,就甚少聽到他這樣直接叫自己的名字。
一般都是影兒、小影、妹妹。
其實他叫自己名字的時候很好聽。
舒影探出頭,對著他露出一個笑容。
因為生病,嘴巴沒了往日的潤澤,臉色有點蒼白,但還是盡量想讓他走得安心一些。
靳柏寒仰頭看著她,千言萬語就一句,“我走了。”
“我會每天都給你發訊息的,沒時間迴複也沒關係。”
舒影探出頭,“我也會的,我還會每天發照片給你,我有空就去看你。”
靳柏寒往後退了兩步,給她比了個心,這個動作以前還被他嫌棄裝可愛,他大老爺們纔不幹這種事。
現在做起來看著練習了無數次。
“別來了,不安全,我會自己迴來的,你吹個口哨就行。”
他們給人當狗的,哪有主人自己找過去的道理。
他揮揮手,定了定心神,深呼吸一口氣,剛想轉頭,舒影喊住了他。
“柏寒。”
他一怔,仰頭。
一隻軟乎乎毛茸茸的小鳥抱枕落了下來,他眼疾手快撈住。
“你帶著它去吧,就當我在你身邊。”
這還是小時候他送的,這些年她一直保護得很好,前兩年不小心被他壓破了還是關奶奶戴著老花眼鏡給縫好的。
靳柏寒將小鳥抱在懷裏,上麵還帶著她的香氣,“好!”
他轉身就走。
舒影手指緊緊攥著那張機票,一直目送他的車消失在路口。
以後早起沒人接送她了。
蔣芍菡跟孟歸渡一起迴了家,大家都很有默契,沒有提靳柏寒,怕閨女想他。
畢竟從小到大就沒分開過這麽久。
上樓去看的時候,發現她坐在床上看書,行動跟平時沒區別。
隻有眼角的紅倒是出賣了她本來的情緒。
靳柏寒抵達的時候,正好中午。
新生報到,找到寢室,處理床鋪,靳家人低調,也沒打算讓人知道靳柏寒的身份。
把一切事情處理好後聯係舒影,都已經在程宜錦下榻的酒店了。
他知道舒影好奇,拍了寢室的床鋪跟一些能發的校園環境。
靳柏寒:好著呢,你別操心,好好養病,今晚我拿著你的攻略請我媽吃飯去。
孟歸渡正給閨女熬粥呢,舒影坐在客廳裏拿著手機打字。
蔣芍菡推開廚房的門進來,“看什麽呢。”
孟歸渡酸溜溜道:“還能看什麽,看咱們閨女呢。”
蔣芍菡秒懂,“人家發個資訊你也要愁。”
“怎麽不愁,怎麽沒這麽給我發過。”
蔣芍菡覺得好笑,“柏寒這孩子一走,家裏還真覺得冷清了很多。”
本來吧,家裏每天熱熱鬧鬧的,就少了一個人而已,怎麽突然就安靜下來了。
別說靳家不習慣了,孟家其實也不習慣。
“要不說家裏有個孩子熱鬧呢。”孟歸渡將粥盛出來,“影兒,等溫熱了再喝。”
“謝謝爸爸。”
舒影扭過頭,笑著說道。
孟歸渡解開圍裙,“我跟你媽媽今晚要去看電影,你要不要去?”
舒影搖頭,“我前兩天都沒英語打卡,我都打卡400天了,不能半途而廢的。”
現在壓力在她身上,學舞蹈的女孩太多了,她的目標是成為首席,學習跟舞蹈都不能浪費一天。
網路成了兩個人交流的途徑。
開頭兩天靳柏寒還能時時刻刻傳送訊息,吐槽這個,驚豔那個。
等手機被收繳,隻能晚上才能聯係的時候,兩個人的苦日子才來。
他休息的時候,舒影在舞蹈室。
錯位的時間,連迴應都變得緩慢。
這樣的關係裏,誰都是忐忑的。
不知道是誰慢了一步,追不上對方,亦或者對方身邊出現了另一個跟同步的人。
取代。
多可怕的詞。
患得患失與滿心滿眼的歡喜為什麽一定要充斥在一個情緒容器裏。
腳懸在半空中,一會沾了甜蜜的海水,被浸潤著,一會處於懸崖邊緣,失控的情緒讓人如墜深淵。
開學後的軍訓格外漫長,越臨近月底她的生日,越焦灼。
靳柏寒想請假,甚至承諾自己早上出發晚上一定迴來,也被駁迴。
軍事化管理從來不需要這些藉口。
從小到大,靳柏寒從沒錯過她一個生日。
舒影老早買好了機票。
今年的生日,她去c城找他過。
孟歸渡今天吃晚飯的時候還提了這事。
“今年你想怎麽過?你柏寒哥不在,爸爸媽媽也正好有空,我們可以去看你喜歡的舞劇,那你喜歡的演員不是來演出麽,再去訂個餐廳,叫上你熟悉的朋友和舞蹈班的同學。”
舒影小口吃著飯,猶豫道:“可以隔天麽?”
孟歸渡跟蔣芍菡都看著她。
舒影咬唇,鼓起勇氣道:“我想去找柏寒哥哥,我隔天就迴來,不會耽誤上學的。”
“胡鬧,你知道那有多遠。你一個人是不行的。”
“我同意,媽媽陪你去。”
夫妻倆難得起了不同的意見,不過孟歸渡向來是擰不過蔣芍菡的。
“你怎麽也跟著胡鬧。”
“她去,你覺得不安全,我帶著她去不就安全了麽,家長去,柏寒也能請假出來不是麽,女兒的生日,你想讓她失望啊。”
孟歸渡當然不想。
“機票買好了麽。”
舒影與蔣芍菡對視了一眼,“謝謝爸爸!”
孟歸渡大口吃飯,“媽,這飯是不是壞了,吃著酸的!”
關茯苓懶得理他,“好好的飯哪裏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