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島的這段時間,他們跟所有的情侶一樣,去看電影,騎著車環著海邊看風景,去太平山頂跑步,看維港的夜景,去小吃街吃美食。
期待每一天的日出,她整個人的狀態越來越好,完全浸潤在愛情的甜蜜裏。
“明天,我要迴去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她靠在他的肩頭,看著遠方的海麵。
本以為她會哭,結果她隻是往他懷裏拱了拱。
“那你迴去了要要好好吃飯,每天注意身體,要小心再小心。”
“有空你就給我打電話,我這段時間都在家。”
他垂眸,緊緊抱著她,“我每個週三下午都給你打電話。”
哪怕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真到了分別的那一刻,她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翻身抱住他的腰身,吻了上去。
情到濃時的男女,幹柴烈火燃燒得何止是彼此。
恨不得將身體嵌入對方的身體裏。
“好想跟你一起迴去。”
他粗喘著,“別犯傻。”一點點吻去她臉上的淚,“我一定平安迴來。”
她不知道為什麽,沒有一丁點的安全感,“我們現在就在一起好不好。”
“我會迴來娶你,所以不要著急。”
他不懂她的焦慮,她的無能為力。
千萬克製有什麽用,如果他一去不複返,她去哪裏再找一個孟歸渡,一個阿深。
她的愛人,誰來還給她。
可他是無名英雄,她連拒絕的理由都說不出口。
她的愛是小愛,他的愛是大愛,自古以來,小愛向來要為大愛讓步。
她隻能自己吞掉那些日夜擔憂的焦慮。
“我隻有這麽一個自私的心願。”
如果可以,至少留給我一個孩子。
至少我能擁有和你的一點過去。
而不是你抱著你每次都是必死的結局,無能為力。
什麽都做不了的痛苦。
她的淚水和吻落在他的臉上,他緊緊抱著她,那一個晚上,她跟他一起看著太陽升起,她卻感覺到了無比的幸福。
“說好了,我在這等你迴來。”
“嗯,我會迴來。”
這句話,成了今後每一天,她能堅持下去的動力。
孟歸渡走的那天,她沒去送。
機場每天迎來送往那麽多人,大家都麵臨著離別與歡聚。
她想下次見麵,是去迎接他。
他說過的,要帶她去京市,吃那邊的特色,嚐嚐那個豆汁是不是真的外地人一吃就皺眉頭,去看看巍峨的長城,去看看曆史悠久的故宮,去看看……他成長的地方。
國外的混亂,向來是傳不進港城的。
這裏太平,安寧,繁榮。
導師他們來家裏看過她,病好了就能迴到研究所。
她也想盡快修複好身體。
陳鍾定與她的婚事取消,外界揣測不少,她不想解釋,這事情是她對不起陳鍾定。
在這期間,她發現自己懷孕了,蔣家迎來了大地震。
向來乖巧懂事的大女兒就這麽未婚先孕了,黃希賢氣得手都在抖,“那小子呢?你都懷孕了還不出現麽?”
“他還有事情,辦完了就會來的。”
黃希賢不比尋常父母,對待女兒自主選擇的愛情也是持祝福態度的。
對於蔣芍菡這句話,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實在不行就自己家養。
“你如果執意要生下這個孩子,你就要做好準備,麵對那些流言蜚語,他們之前是怎麽誇你的,就會用最難聽的話來揣測你。”
“我知道,媽,這是我第一次做出這麽大的決定,我輸得起。”
因為無論如何,這孩子都是她與孟歸渡的愛情結晶,承載了她全部的愛。
懷孕的事情,她不想告訴他。
哪怕每個星期三,他的電話如常打過來,說起他最近發生的小事,沒提工作內容,她也不會提。
她知道,如果告訴他,有孩子了,他也許會放棄一切迴來,他所做的一切犧牲與努力都功虧一簣。
她隻是每次都會跟孩子一起聽他說話,想讓他多說一會。
晚上臨睡前,一邊跟肚子的寶寶聊天,一邊想著他。
臨近預產期,黃希賢已經急匆匆開始準備孩子的東西。
妹妹蔣芍英也偷偷塞了存摺給她,表示這是小姨給寶寶的養育金。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次的週三,等到了晚上,也沒接到電話。
夢裏,總是能夢到他沉入水中,閉著眼睛,她用力去拉扯,他也紋絲不動。
驚醒的瞬間,渾身已經冷汗遍佈。
她迫切想知道他的訊息,可根本聯係不上。
在這個手機都匱乏的年代。
想找一個人,如石沉大海。
如果他單方麵切斷了聯係,自己根本不知道去哪裏能找到他。
她沒辦法了,阿深一定出事了。
她的阿深。
她想迴到金三角,可一個快要臨盆的孕婦,誰會讓她去冒險?
她拿出了孟歸渡之前給的聯係方式,“這是他家裏人的電話,他們一定能知道他最近怎麽樣。”
黃希賢看著那京市的家庭電話,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打過去了,結果可想而知。
“你就當自己被騙了,現在好好把孩子生下來,我們家自己養得起。”
所有辦法都用盡了。
她隻能日夜捏著那枚勳章,希望能給她一點力量。
她在孕晚期的這幾天,開始變得有點憔悴,連醫生都看出了不對勁,提醒她要注意情緒,寶寶在肚子裏也很不安。
她點點頭,走出醫院的那一刻,陌生人急匆匆把信交到她手裏就離開。
看著熟悉的筆跡,劇烈的宮縮讓她一瞬間疼得彎下腰,溫熱的水流順著腿往下淌。
她能聽到妹妹驚恐的叫聲,無數醫護人員托著她上了病床,產房的燈好亮,淚水模糊視線。
她們在耳邊說什麽,其實都聽不清楚了。
她要把孩子生下來。
阿深還在金三角。
她還要去把他帶迴來。
帶他迴來!
也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力道,像是他在手術台前握住了她的手,一股脫力的感覺,聽到孩子哭聲的那一刻,如釋重負。
“是個小公主,恭喜你啊。”
是女兒啊,是他喜歡的女兒。
可是她好累,她就睡一會。
睡醒了。
她就去接阿深。
天光大亮,蔣芍菡睜開眼的時候,窗邊趴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
肉乎乎的臉,大大的眼睛,正戳著繈褓裏的小寶寶,看著她醒了,抬頭奶聲奶氣問道:“蔣阿姨,這個妹妹送給我好不好?我偷我爺爺的養老金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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