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向來的傳統。
來都來了。
你沒吃過那我也沒吃過。
季為謙默默坐了下來也準備嗑瓜子,季老子笑眯眯出現在他身後,“小謙啊,你看看柏寒跟他媳婦這樣婦唱夫隨的,羨不羨慕。”
大家下意識看向了院子裏的兩個人。
關茯苓正拉著舒影,給她指著院子裏的各處,說這是她爸爸小時候蕩鞦韆的地方,還有個小狗洞,被他硬生生刨出來的,後來都捨不得補上,這院子裏的花當年都被他糟蹋得不成樣。
靳柏寒亦步亦趨跟在後頭聽著,乖巧那樣真跟換了個人似的。
季老爺子尋思,這麽好一個案例。
你們這些小年輕就不心動?
季為謙點評道:“動作僵硬明顯不自然,在裝儒雅,笑容上浮20°對話題其實不太感興趣,注意力不集中,敷衍虛偽做作。”
葉觀南表示深刻認同,“裝貨,忒能裝了!”
兩個人後腦勺被拍了兩下。
“讓你們看人小夫妻恩恩愛愛的,淨看些沒用的!吃什麽年夜飯,張開嘴巴接西北風吧。”
季為謙本著嚴謹的態度,“爺爺,這是東南風。”
“我管他哪個方向呢,娶不著媳婦你吃那麽大一隻幹什麽!”
季老爺子狠狠掃了他一眼,虧他長得這樣周正,白張一副好相貌!
“老葉啊,家裏那好酒藏著也是浪費,拿出來喝了得了,我看咱倆是喝不著自家的喜酒了。”
兩位長輩一發話,父母自然齊刷刷將目光看了過來,瞧著兩個不省心的。
本來也覺得自家兒女,也算拿得出手的。
可這婚姻上麽。
真是讓人抬不起頭。
這一個兩個這張臉難不成都是擺件啊。
葉觀南硬著頭皮道:“現在給靳柏寒套上麻袋,我們倆能揍他幾拳?”
季為謙一驚,“我的手是需要做精細活的,這麽冒險的行為你自己去吧。”
葉臨西仗著年紀小還不到催婚節點,拍了拍葉觀南肩膀,“要我說咱為謙哥還有禾花雀同誌接盤呢,你呢。”
葉觀南冷哼,“我那是不隨便挑選,懂什麽呀。”
關茯苓其實對院子裏來多少人,熟人老人的都不在意。
她現在滿心滿眼裏都是舒影。
她錯過了她成長的25年,她的兒子也從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女兒。
她必須替他,看著她接下去的幸福生活。
她要告訴全世界,她們孟家還有人,誰也別想欺負她這剩下的唯一血脈。
她得振奮起精神,好好生活,替她遮風擋雨。
突然來了這麽多人,大院裏也坐不開。
家裏還有親戚的都先迴去了,葉老爺子也催自己兒子跟兒媳婦迴去。
留幾個人就得了,哪有這麽多飯菜啊。
再說了靳崇光做菜能吃啊!沒死就不錯了。
能做菜的都去幫忙了。
菜都是直接從家裏拿過來的。
廚房小,擠不下那麽多人,大家就幹脆拿著鐵盆到外頭小院衝洗白菜。
“哎,你可真別說,特像咱們年輕那會,家屬院那時候路還沒修好,咱們過年誰家炸丸子,有點油味全院子都知道了,挨家挨戶換菜吃。”
那會拿個碗,做多了,就能換點其他家的迴來,熱熱鬧鬧,見了麵誰都認識。
不像現在住在一個個格子間裏,對麵的鄰居是誰都不清楚。
“葉觀南,別杵著擺造型了,趕緊給你關奶奶那個輪椅修一下,我聽著咯吱咯吱了。”
“哎,我去。”
剛動,就被靳柏寒給推開了,“有你什麽事,找你未來物件奶奶獻殷勤去。”
靳柏寒覺得飯菜做不了,還能讓人搶了他這個孫女婿的粗活了。
院子裏熱熱鬧鬧的,簡直比電視上的春晚還熱鬧。
菜都是大家自己琢磨的,沒家裏做的精緻,但是難得的熱鬧。
大圓桌還是幾個年輕的小子去活動中心借來的。
借了兩張,正好給客廳擺得滿滿當當。
靳柏寒跟舒影被帶著去了靈位前,關茯苓給了他們三支香。
兩個人跪在蒲團上,姿態端正給孟歸渡父子倆磕了頭。
“好好好,好啊,柏寒,孟老當年可是救了你爺爺一條命的,你得在他跟前發誓,這輩子不能對不起舒影。”
靳衛國正色道。
靳柏寒也沒嬉皮笑臉,“我會的。”
舒影看著靳家人,覺得自己好似從來沒有這樣幸福過。
她有了四個家。
有父母,有爺爺奶奶,有公公婆婆,還有她愛的他。
有知己好友,還有她的茉莉跟公主。
有成功的事業,舒影覺得人生圓滿,大概就是此刻的感覺。
上了香,祭拜了孟歸渡,大家招呼著坐下來吃飯。
“來來來給咱們家孩子吃一道年年有餘。”
季老爺子率先夾菜要給舒影。
靳柏寒跟靳家人趕緊阻攔,“她吃魚過敏。”
季老爺子倒也沒介意,樂嗬嗬放在她碟子上,“擺著看也行。”
主要討個彩頭。
倒是關茯苓詫異又眼眶含淚,“你爸爸也是吃魚過敏,你這點倒是遺傳了他。”
“是麽?我們以前怎麽不知道。”靳崇光跟他年紀差不多,以前大家都在院裏食堂吃。
“他一般都說自己嫌魚刺多麻煩,也沒特地去提。”
舒影以前總因為這個過敏而感覺困擾,很多美食吃不到。
現在卻覺得生命的延續的神奇之妙。
“奶奶愛吃什麽,我會做很多菜,不會我就學。”舒影問道。
關茯苓笑彎了眼睛,“奶奶吃什麽都可以。”
靳崇光道:“關姨,如今咱們也是一家人,您一個人晚上在這我們也不放心,要不去我們家吧,這個年也能跟小影多相處,年後她就去表演了,反而見不著。”
關茯苓已經知道她如今在中央舞團了,“你們導演的老師,應該也是我當年帶過的學生,等你排練的時候,我過去看看。”
舒影詫異,“奶奶以前也是跳舞的麽。”
“何止呢,你奶奶當年可是咱們文工團的頂梁柱,不僅會吹拉彈唱,跳舞排舞都是一絕,現在春晚那導演啊,以前想見她都難。”
“哪有你們說的這麽誇張,我這都退休多少年了。”
“那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葉觀南馬屁拍得起飛。
靳柏寒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把台詞讓給我,謝謝兄弟。”
今天真能搶風頭!
葉觀南:我以為你還真心敬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