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影蒙上被子,“你不鬧我就不錯了。”
靳柏寒輕笑了一聲,從背後黏著她,“睡吧,我守著你。”
舒影閉著眼,嘟囔道:“對了,恩希?是叫恩希吧,家長會我應該穿什麽啊,我還沒去過呢。”
“穿什麽都行,反正過去露個臉,那學校的小孩也不知道怎麽迴事,純粹搞霸淩,迴頭我得問問她班主任。”
舒影轉了個身,也納悶道:“是恩希在學校受欺負了嗎?你大嫂知不知道?”
靳柏寒挑眉,“這我就不清楚了,她成天把心思放在老太太身上,我看也沒多少放在家裏,我那個便宜大哥……跟我的關係也算湊合,我瞧著不像是完全不管老婆孩子的人。”
“現在這孩子受了委屈,他這個當父親的都沒個動靜,明天我打電話問問。”
舒影覺得也是,畢竟人家父母都在,總得問一問,叔叔嬸嬸去開家長會,難道別的家長心裏不會犯嘀咕麽,哪怕是親哥哥也好過叔嬸。
“別操心他們的事了,說到底跟咱們關係不大,睡吧。”
舒影乖巧點點頭,她本來就困得厲害,這會閉上眼,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味,很快就陷入了夢鄉。
在外麵怎麽也睡不好,迴到京闕台,纔有種迴家的感覺。
第二天起來,靳柏寒也沒忘了這事,趁著舒影去換衣服,就給靳康打了個電話。
起先靳康沒接,是照顧靳康的護工接的。
“靳先生說他不想接。”
靳柏寒蹙眉,“怎麽了?身體不舒服還是哪?心裏不痛快閨女的事都不管了?”
護工聽靳柏寒態度很強勢,就想迴去把電話給靳康,就被董菱攔下了。
“給我吧,你去照顧先生吧。”
護工可不敢得罪發工資的人,董菱接起,“柏寒,找阿康有什麽事麽,跟我說也一樣的。”
靳柏寒一聽是她,就沒了說話的興致,“沒事了,我掛了。”
“柏寒!”
董菱笑著道:“希希家長會,你別忘了,到時候我跟希希在那等你。”
靳柏寒“哦”了一聲就結束通話了。
董菱卻沒著急把電話放迴去。
“柏寒打電話找我?”男人陰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董菱迴頭,靳康已經從房間裏出來了,男人的相貌隨了老太太,是黃家那邊的人特有的基因。
相貌平凡,以前年輕的時候還能算得上清雋儒雅,現在殘疾後,反倒是形銷骨立,顴骨高高凸起,眼窩凹陷,顯得幾分陰森的鬼氣跟刻薄。
哪怕這會盯著她,那雙眼睛裏也完全不是看妻子的態度。
董菱麵無表情放下電話,“快過年了,這學期也要結束,希希要開家長會,有同學嘲諷她沒有爸爸,所以我請了柏寒幫忙,讓他當這個爸爸。”
靳康冷笑,“是讓他當這個爸爸,還是你想讓他當你丈夫?我女兒的家長會我不能去?”
董菱看著他,隨後譏諷一笑,“你去?”
“你怎麽去?讓那些人繼續嘲諷我們希希麽?”
靳康氣得胸口起伏,“我再怎麽樣,也姓靳,誰會看不起我的女兒!”
“可誰不知道,你從根裏就不是靳家的種!”董菱如今也是不想跟他演戲了。
“希希已經夠可憐了,被人嘲諷沒有爸爸不算,你還要巴巴過去,讓人說她有個殘疾人爸爸?”
董菱一臉厭惡看著靳康,“你怎麽就這麽自私,你心裏難道隻有你自己麽?再說了,你什麽時候在乎過我們母女倆,這會你倒是裝上好父親了?”
“恩希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你是能陪她去跑步,還是能參加運動會家委會會還是能在她跟同學出去逛街的時候去接她?”
“你知不知道她好幾次都在問我,為什麽爸爸的腿廢了,她覺得好丟人啊。”
“住口!”靳康手死死攥著輪椅的把手。
護工看兩人吵起來了,為難勸架,“先生太太,別吵了。”
董菱可沒打算搭理護工,“怎麽?說到你痛點了,你不愛聽了?我維持這個家已經夠辛苦了,恩希的家長會我今年不通知你,明年我也一樣不會通知你,你應該慶幸你現在還姓靳。”
靳康臉部表情扭曲,“終於說出來了吧,你忍很久了吧。”
董菱直起身子,“當然,難道有女人想嫁給一個廢人麽!你連站起來都困難,吃喝拉撒都要人幫忙,你沒用啊!”
“嗬,嗬嗬。”靳康陰陰笑著。
護工可不敢說話了,隻躲到了一邊去,生怕聽到什麽不該聽的。
靳康靠在靠背上,盯著董菱,惡狠狠道:“我出了事,你們董家當初就著急來跟我要東西,你當初怎麽不離婚走人呢?”
靳康咬牙,“那時候一副情根深種死也不離開的嘴臉,是怕離開了靳家,你董家那破落戶又怕把你給便宜賣了,給董旭陽掙前程是吧。”
“那怪碰都不讓碰呢,嫌我惡心是吧。”
董菱厭惡蹙眉,“跟你上床?你好的時候跟你上床我都沒見痛快,從沒爽過,你廢了,那條腿殘缺崎嶇,摸上去的一塊一塊的肉就跟發皺的橘子皮一樣的惡心,我看一眼都要吐,還要跟你做?你在這個家的作用就是給我在房間裏好好待著。”
靳康調轉了輪椅,就要去拿電話機。
董菱盯著他,“你要幹什麽。”
“離婚,我會跟你這個女人離婚,裝腔作勢的非要留在我身邊,這幾年巴結老太太做出一副全部人都虧欠了你的樣子,好處你拿了,董家也借著光賺了不少,你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董菱卻半點不慌,“你以為你聯係得了誰。”
她語氣慢吞吞的,可是讓靳康出了一身冷汗。
護工趕緊跑了過來,“先生,到時間吃藥了,您別惹太太生氣。”
靳康原本的身體其實在業內權威的醫生照顧下,並不算差,而且出事的時候正當盛年,可是這幾年愈發沒了力氣。
每天懶洋洋的不說,連看著窗外的風景都會突然睡著。
這會護工又要給他灌藥。
靳康現在的力氣連一個護工都能輕易製服他。
董菱看著他被灌了藥,衣襟褲子上全是藥漬,痛苦連連的模樣,心裏那是又惡心又無比的暢快。
一想到自己曾經跟這樣的男人上過床,心裏就無比的惡心和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