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諸天筆名小陶 第9章

鎮魂地宮萬古死寂，九條太古神鏈繃斷虛空，將中央那口灰白石棺死死鎖死。

臨淵黑袍獵獵，周身氣息如混沌翻湧，早已超脫尋常修士的極限，那是獨屬於萬古謀道者的恐怖威壓，冇有花哨境界名，隻憑歲月沉澱的殺力，便壓得陳風三人連呼吸都近乎停滯。

蘇清瑤魂體泛白，聖女本源被對方氣機死死鎖定，卻依舊擋在陳風身前，玄黃光紋纏繞雙臂，哪怕魂飛魄散，也不退後半寸。

小鼎縮在陳風懷中，鼎身符文爆綻出璀璨金芒，仙火熊熊燃燒，這是它第一次主動催動全部力量，稚嫩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主人，這老東西想搶你的血脈，開棺放禁忌，我燒他！”

陳風抬手按住小鼎，脊背筆直如劍，左肩冰意凝霜，右肩火意焚空，冰焰雙道在丹田內瘋狂輪轉，金丹之上的裂痕不僅冇有擴大，反而在生死壓力下，緩緩滋生出無數細密的道紋。

他冇有說話，隻是抬眼望向臨淵，眸中無悲無喜，隻有一劍破萬法的決絕。

“倒是有幾分初代的風骨。”臨淵嗤笑一聲，語氣漠然如俯瞰螻蟻，“可惜，風骨填不了境界的鴻溝，宿命更不是你一柄殘劍就能斬斷的。”

他緩步踏出，腳下地宮石板寸寸湮滅，不是靈力衝擊，而是純粹的道則碾壓。

“我守在這地宮一萬三千年，等的就是你這縷純正初代血脈，等的就是石棺開、禁忌出、天地重鑄。”

“今日，你和這小聖女，便是開棺最好的祭品。”

話音落，臨淵抬手輕拍。

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冇有魔焰滔天的攻勢，隻有一道淡到極致的灰光，輕飄飄拍向陳風。

可這灰光所過之處，空間直接坍縮成黑點，地宮牆壁上初代刻下的鎮世道痕，竟在瞬間黯淡無光。

陳風瞳孔驟縮，他能清晰感覺到，這一擊不是殺人，是抽魂，是要硬生生將他體內的初代血脈連根拔起！

“清瑤，封魂！”

“小鼎，鎮道！”

陳風低喝一聲，率先沖天而起，手中古脈劍引動全身冰焰之力，一劍劈出，冰火兩儀交融，化作一道橫貫地宮的雙色劍光。

蘇清瑤立刻掐動法訣，聖女魂力化作光繭，將陳風周身魂魄牢牢護住，杜絕一切抽魂之力。

小鼎沖天而起，鼎口朝下，萬丈金光鎮壓而下，硬生生將那道灰光定在半空。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徹萬古，劍光與灰光碰撞的刹那，陳風虎口崩裂，鮮血濺滿劍身，小鼎鼎身浮現裂痕，蘇清瑤悶哼一聲，魂體淡了三分。

差距，依舊如天塹。

臨淵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三人能擋下這一擊：“有點意思，可惜，依舊是垂死掙紮。”

他正要再度出手，地宮最深處，那口沉寂無儘歲月的石棺，驟然一震。

不是轟鳴，不是顫動，是一種源自天地初開的心跳聲。

咚——

咚——

咚——

每一聲，都砸在所有生靈的神魂之上。

臨淵臉色驟變，下意識後退三步，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怎麼可能……棺中禁忌尚未到甦醒之時，為何會自主異動！”

石棺棺縫之中，一縷縷灰白之氣緩緩溢位，不仙不魔，不死不滅，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化作混沌虛無。

陳風懷中的鎮魔古符驟然騰空，金光億萬丈，與石棺之氣遙遙共鳴，他體內的初代血脈更是瘋狂沸騰，彷彿在呼應萬古之前的約定。

下一刻，石棺之內，一道淡漠到冇有任何情緒的殘魂虛影，緩緩坐起。

那虛影看不清麵容，辨不出性彆，卻讓整個地宮的時間都近乎停滯。

“初代殘魂……”臨淵失聲低吼，“你居然還留了後手！”

殘魂虛影冇有看臨淵，隻是將目光落在陳風身上，輕輕一指，點在他的眉心。

一股浩瀚無邊的記憶碎片與本源之力，轟然湧入陳風體內。

不是傳承，不是饋贈，是宿命的接續。

陳風抱頭嘶吼，卻不是痛苦，而是神魂與萬古前的自己徹底交融。

他看到了初代鎮世的身影，看到了古脈建立的初心，看到了石棺中封印的不是魔，不是邪，是天地失衡的禁忌本源。

臨淵見狀，目眥欲裂：“該死！我佈局萬古，豈能被你一縷殘魂破壞！”

他瘋了一般催動全身力量，黑袍化作萬丈黑幕，要強行打斷殘魂與陳風的連接。

可殘魂虛影隻是輕輕揮手，一道混沌光刃落下，臨淵直接被劈飛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大口咳血，氣息瞬間萎靡。

“禁忌不可醒，古脈不可斷，你……守不住。”

殘魂虛影望著臨淵，留下八個字，隨後身軀緩緩淡化，徹底融入石棺之中。

石棺輕輕閉合，九條神鏈重新繃緊，恢複了萬古死寂。

臨淵癱在地上，怨毒地盯著陳風，咬牙切齒：“我不會輸……哪怕禁忌不醒，我也要毀了這天地，毀了你這初代傳人！”

他猛地一拍胸口，噴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一道黑芒，破開地宮遁走，臨走前的嘶吼迴盪不絕：“玄域將滅，魔潮將至，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守得住你在意的一切！”

地宮震動，開始崩塌。

陳風緩緩睜開眼，眸中冰火交織，多了一絲萬古滄桑，少了一分少年青澀。

“走，回玄黃古城。”

他拉住蘇清瑤，召回小鼎，順著地脈通道疾馳而去。

他很清楚，臨淵的話，不是威脅，是即將到來的浩劫。

陳風三人衝出地宮時，原本繁華的玄黃古城，早已化作人間煉獄。

天空被一層厚重的黑紅色魔霧徹底遮蔽，陽光寸寸湮滅，無數域外邪魔從虛空裂縫中傾瀉而下，這些邪魔形態各異，有的身披骨甲，有的頭生獨角，每一隻都帶著吞噬生靈的凶戾，所過之處，城池崩塌，生靈塗炭。

淒厲的慘叫、絕望的哭喊、邪魔的嘶吼，交織成一曲滅世悲歌。

玄域，這片屹立無儘歲月的修行故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走向覆滅。

“是臨淵引來的魔潮！”蘇清瑤捂住嘴，淚水瞬間滑落，看著熟悉的城池被魔火吞噬，心如同被刀割一般。

小鼎鼎身發光，仙火熊熊燃燒，卻也難掩小傢夥的慌亂：“主人，邪魔太多了，根本殺不完……”

陳風站在廢墟之上，周身冰焰道則緩緩流轉，眉心處，一枚淡淡的金色符文悄然浮現，那是初代血脈覺醒的印記。

他冇有慌亂，冇有憤怒，隻有一片死寂的冷靜。

“清瑤，你守好古城中的倖存凡人，用聖女本源佈下護魂陣，不要硬拚。”

“小鼎，你隨我殺穿魔潮，找到虛空裂縫的源頭，毀了它。”

陳風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話音落，他縱身而起，古脈劍握在手中，冰焰雙道瞬間爆發到極致。

左眼冰封萬裡，右眼焚儘八荒，一劍劈出，冰火交融，成片的邪魔直接被凍碎、焚滅，連神魂都冇能逃脫。

“凡人修士，也敢阻魔潮之路！”

一尊丈高的邪魔統領從天而降，手中骨刃泛著劇毒，劈向陳風，魔焰滔天，壓得虛空都在扭曲。

這是魔潮中的先鋒統領，實力遠超尋常邪魔，一出手便是滅世殺招。

陳風不閃不避，腳步踏空，施展出初代傳下的踏雲步，身形如鬼魅般避開骨刃，同時反手一劍，直刺邪魔統領眉心。

“冰焰·斷魔斬。”

輕描淡寫的一劍，卻蘊含著初代道則與冰焰雙道的力量。

噗嗤——

邪魔統領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眉心直接被洞穿，魔核瞬間被冰焰絞碎，龐大的身軀轟然墜落，化作一灘黑水。

周圍的邪魔見狀，非但冇有退縮，反而更加凶戾地撲了上來，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將陳風團團圍住。

殺一人，來十人，滅十夫，來百眾，魔潮彷彿無窮無儘，根本殺之不絕。

陳風越戰越勇，衣衫染血，有邪魔的黑血，也有他自己的鮮血。

金丹之上的道紋越來越清晰，冰焰雙道在生死廝殺中不斷融合、昇華，他的實力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提升，不是境界的飛躍，是道心的淬鍊。

小鼎跟在他身邊，仙火不斷噴出，所過之處，邪魔紛紛化為飛灰，小傢夥雖然平時調皮逗比，可此刻護主心切，半點不含糊，鼎身的裂痕都在戰鬥中緩緩癒合。

蘇清瑤在古城中央佈下護魂陣，玄黃光罩將數千倖存凡人牢牢護住，聖女魂力化作一道道光刃，斬殺靠近的邪魔，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魂力消耗巨大，卻依舊死死撐著，不肯讓陣法破裂。

可魔潮實在太多了。

虛空裂縫還在不斷擴大，更多更強的邪魔降臨，甚至出現了第二尊、第三尊邪魔統領，聯手圍攻陳風。

陳風以一敵三，漸漸落入下風，手臂被骨刃劃傷，劇毒順著傷口蔓延，冰焰道則瘋狂壓製毒素，卻也讓他的力量大打折扣。

“陳風！”蘇清瑤看得心急如焚，想要衝過來相助，卻又不敢離開護魂陣。

就在陳風即將被三尊邪魔統領合圍斬殺的刹那——

天外，一道白衣身影踏雪而來。

雪花漫天飛舞，所過之處，魔霧消融，邪魔冰封，清冷的仙氣與漫天雪花交織，硬生生在這滅世的魔潮中，開辟出一片淨土。

女子白衣勝雪，容顏絕世，眸如皓月，周身氣息浩瀚無邊，輕描淡寫間，便將壓向陳風的魔力徹底驅散。

她落在陳風身側，回眸一笑，聲音清冷卻溫柔：

“萬古輪迴，終於，又見到你了。”

漫天雪花緩緩飄落，將周遭的魔焰儘數熄滅。

淩雪白衣不染塵埃，玉手輕抬，一道潔白光刃飛出，瞬間便將三尊邪魔統領斬殺殆儘，乾淨利落，彷彿斬殺的不是頂尖邪魔，隻是螻蟻一般。

陳風握劍的手微微一頓，看著眼前的女子，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彷彿在萬古之前，便已相識。

蘇清瑤也鬆了口氣，快步走到陳風身邊，警惕又感激地看著淩雪：“多謝姑娘出手相救。”

小鼎飄到淩雪麵前，鼎身輕輕顫動，發出一陣親昵的嗡鳴：“是古脈的氣息！姐姐是古脈的人！”

淩雪輕笑一聲，指尖輕點小鼎，一道仙氣注入，小鼎鼎身的裂痕瞬間徹底癒合，光芒更勝從前：“小傢夥，多年不見，還是這麼調皮。”

她轉頭看向陳風，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恢複清冷：“我叫淩雪，來自鴻蒙古脈，一個隱於混沌之外，守天地禁忌的古老勢力。”

“鴻蒙古脈？”陳風眉頭微挑，這個名字，他在剛纔初代殘魂湧入的記憶碎片中，隱約聽過。

那是與初代一同誕生的勢力，是鎮守石棺禁忌的最後防線。

“臨淵是古脈的叛道者，他佈局萬古，就是想打開石棺，釋放禁忌本源，借魔潮之力顛覆天地，成就他的無上野心。”淩雪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震懾人心的力量，“而你，陳風，是初代唯一的血脈傳人，是鴻蒙鼎的正統主人，也是古脈認定的，唯一能製衡禁忌與臨淵的人。”

陳風心中巨震，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為何小鼎認他為主，為何鎮魔古符對他共鳴，為何石棺殘魂為他傳承本源——

不是巧合，是宿命的註定。

“魔潮是臨淵引來的，他現在已經逃到玄域之外，聯合了域外的黑暗勢力，想要徹底吞噬玄域，再攻向古脈。”淩雪抬眼望向被魔霧遮蔽的天空，眸中閃過一絲凝重，“玄域守不住了，再留在這裡，隻會讓無辜之人白白送死，也會讓你陷入絕境。”

“我要帶你們回鴻蒙古脈，那裡是天地最後的淨土，也是你覺醒全部初代力量的地方。”

蘇清瑤看向陳風，輕聲道：“陳風，我們聽你的。”

小鼎也連忙點頭：“主人，去古脈！那裡安全，還能變強！”

陳風低頭看了一眼護魂陣中瑟瑟發抖的凡人，又看了看漫天魔潮，咬牙點頭：“好，但我要先把這些倖存的凡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淩雪微微頷首，冇有反對：“可以，我來幫你。”

她玉足輕輕一點虛空，漫天雪花彙聚，化作一艘巨大的雪雲舟，舟身泛著聖潔的光芒，能抵禦一切魔力。

“讓他們登上雲舟，我送他們去安全的秘境避難。”

陳風立刻轉身，協助蘇清瑤引導倖存凡人登上雪雲舟，數千凡人有條不紊地登船，眼中滿是求生的希望，對著陳風三人不斷叩拜。

半個時辰後，所有凡人全部登船。

淩雪抬手一揮，雪雲舟化作一道白光，衝破魔潮，飛向遠方的安全秘境。

“我們也該走了。”

淩雪抬手撐開一道潔白的時空光門，光門之後，是一片混沌氣流，隱約能看到一片橫貫星河的古老大陸輪廓。

那便是鴻蒙古脈。

陳風握緊蘇清瑤的手，小鼎乖乖落在他的肩頭，三人一步踏入光門之中。

就在他們消失的瞬間，數道恐怖的魔影降臨在玄黃古城上空，看著空蕩蕩的天地，發出憤怒而不甘的咆哮。

光門之內，時空流轉。

淩雪看著身旁的陳風，終於緩緩開口，揭開了第一縷塵封萬古的秘辛：

“你是不是好奇，石棺中到底封印著什麼？

古脈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而我，又為什麼會等你萬古歲月？”

陳風抬眼，眸中滿是鄭重：“願聞其詳。”

淩雪輕輕歎息，聲音輕緩，卻帶著無儘的滄桑：

“你初代先祖，當年不是鎮魔，是鎮天。

石棺中封印的，是天地失衡產生的混沌本源，一旦出世，天地重歸虛無，萬物不存。

古脈，就是為了鎮守這道本源而生。

而我，是古脈聖女，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使命便是——等你歸來，助你覺醒，守天地不滅。”

話音落，時空光門轟然開啟。

一片橫貫星河、仙氣滔天、億萬殿宇連綿起伏的古老大陸，徹底出現在三人眼前。

鴻蒙古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