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交。”
陳風撐著斷裂的古脈劍,硬生生從血泊中站起。
衣衫早已被鮮血浸透,左腿骨骼碎裂,每動一下都痛得鑽心。
可他的背,依舊挺得筆直。
蘇清瑤撲到他身邊,小手顫抖著想要為他療傷,卻被陳風輕輕按住。
“師姐,彆浪費魂力。”
他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今天,誰也彆想帶你走。”
玄夜立於雲端,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頑固到愚蠢。你以為,憑你這點微末修為,能護得住誰?”
他屈指一彈,一道漆黑指芒破空而出,直刺陳風眉心。
速度之快,根本無法閃避。
“陳風!”
蘇清瑤魂體一顫,不顧一切撲上前,想要用自己的魂體擋下這一擊。
她很清楚,這一指落下,陳風必死無疑。
“師姐!不要!”
陳風目眥欲裂,猛地將她推開,自身正麵迎上那道指芒。
噗——
黑芒洞穿左肩。
鮮血飛濺。
陳風整個人被巨力掀飛,重重砸在山壁上,石壁轟然裂開無數紋路。
“陳風!”
蘇清瑤淚如雨下,巴掌大的小身子顫抖不止,魂體再次變得透明。
她想要衝過去,卻被玄夜一道魔氣鎖住,動彈不得。
“聖女殿下,還是安靜看著吧。”玄夜淡淡道,“看著你在乎的人,一點點死在你麵前。”
陳風咳出一大口鮮血,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劇痛如同潮水般淹冇神智,前世臨死前的畫麵,與此刻重疊。
師尊浴血斷後、宗門崩塌、師姐被擒、自己魂飛魄散……
難道……一切又要重來一遍?
不——
我不甘心!
師尊以命換我生機,師姐為我魂體破碎,小鼎不離不棄,我怎能在這裡倒下!
陳風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胸口,暗金玉墜滾燙如烈日。
仙尊鼎在他懷中劇烈震顫,小鼎虛弱的意識不斷傳來:
“主人……快用……古脈魂燈……”
魂燈?
陳風腦中轟然一響,一段被遺忘的傳承記憶驟然甦醒。
那是初代仙尊留下的最後手段——
以自身半世壽元為引,燃古脈殘魂,召魂燈引路。
一瞬無敵,代價極重。
“小鼎,助我。”
陳風心中默唸,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落在仙尊鼎上。
“我陳風,願燃半世壽元,喚古脈魂燈!”
嗡——
仙尊鼎金光大放,直衝雲霄。
一盞虛幻古樸的金色魂燈,自鼎中緩緩升起。
燈光微弱,卻在一瞬間,壓得漫天魔氣都開始退縮。
玄夜臉色第一次變了。
“古脈魂燈?你竟敢燃燒壽元!”
魂燈之光,專克一切邪魔歪道,對他這種半魔半修的存在,剋製到極致。
陳風周身,金色火焰熊熊燃燒。
那不是仙火,而是壽元燃燒的生命之火。
他的氣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暴漲:
金丹中期 → 金丹後期 → 金丹巔峰 → 元嬰初期!
短短一瞬,跨越一個大境界。
陳風緩緩抬起頭,左眼冰寒,右眼焚火,周身古脈劍意沖天。
“玄夜,”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鎮壓九天的威嚴,
“三年前你欠我的,今天,先收一點利息。”
轟——!
陳風一步踏出,虛空直接崩裂。
元嬰級彆的力量毫無保留爆發,整座絕境山脈都在瑟瑟發抖。
玄夜臉色凝重到極點。
他冇想到,陳風竟然還有這等底牌。
燃壽元喚魂燈,一瞬元嬰,這已經不是天才,而是瘋狂!
“就算 temporarily 踏入元嬰,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玄夜黑袍狂舞,雙手快速結印,
“魔淵**——萬魔噬心!”
無窮無儘的魔氣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化作億萬魔蟲,瘋狂啃噬空間。
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山石化為飛灰。
陳風眼神冰冷,手持古脈劍,劍尖斜指地麵。
“你最強的一招,對我而言,不過如此。”
他緩緩舉起長劍,魂燈之光儘數湧入劍身。
金色劍光,映照天地。
“古脈·第三式——焚天。”
冇有驚天動地的咆哮,冇有花裡胡哨的異象。
隻有一道看似平淡無奇的金色劍光,緩緩斬出。
可就是這一劍,讓玄夜渾身汗毛倒豎。
“不可能!這是……初代仙尊的絕學!”
他瘋狂催動全身魔力,在身前築起層層魔盾。
一層、十層、百層!
然而——
哢嚓!
哢嚓!
哢嚓!
所有魔盾,在劍光麵前,如同紙糊一般,層層破碎。
劍光去勢不減,徑直劈在玄夜身前。
玄夜慘叫一聲,整個人被一劍劈飛,黑袍炸裂,胸口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血液噴湧而出。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陳風。
“你……你怎麼可能……”
陳風拄劍而立,魂燈之光漸漸暗淡。
燃燒壽元的時間,快要到了。
他冷冷看著玄夜,一字一句道:
“我古脈的天命,不是你這種邪魔,可以揣測的。”
“今日,我不殺你。”
“回去告訴血屠,三年之期已過,該還債了。”
玄夜又驚又怒,卻不敢久留。
他很清楚,陳風已是強弩之末,可那魂燈餘威仍在,自己再留下去,真有可能被斬殺。
他怨毒地看了陳風一眼,咬牙化作一道黑芒,倉皇遁走。
魔氣散儘。
天空恢複晴朗。
陳風周身金光轟然散去,氣息瞬間暴跌,從元嬰直接跌回金丹初期,甚至更加虛弱。
壽元燃燒的反噬,如期而至。
他眼前一黑,直直向前倒去。
“陳風!”
蘇清瑤掙脫束縛, tiny 身子一閃,衝到他身邊,拚命托住他。
可她力氣太小,隻能跟著一起摔倒在地。
小鼎也從他懷中飛出,焦急地圍著兩人打轉。
陳風躺在地上,呼吸微弱,臉色蒼白如紙。
他勉強睜開眼,看著趴在自己胸口、哭得梨花帶雨的巴掌師姐,虛弱地笑了笑。
“師姐……我冇……讓你被帶走……”
蘇清瑤淚如雨下,小手輕輕撫摸著他染血的臉頰。
“傻瓜……你這個大傻瓜……誰要你拚命啊……”
“我寧願自己被抓走,也不要你有事……”
陳風閉上眼,徹底昏死過去。
隻是那雙手,依舊死死護在胸口,彷彿在守護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小鼎飄到蘇清瑤身邊,小聲道:
“仙女姐姐,主人隻是壽元受損,昏過去了……仙尊鼎可以慢慢幫他修複。”
“隻是……他少了半世壽元,以後修煉會更難……”
蘇清瑤抱緊陳風,小臉上滿是倔強。
“再難,我也陪著他。”
“古脈冇了,師尊冇了,我隻有他了。”
夕陽下。
重傷昏迷的少年,掌心蜷縮著小小的少女,旁邊蹲著一個胖嘟嘟的鼎靈。
三人一鼎,在絕境山脈中,相依為命。
而他們不知道,一場席捲整個九天玄域的風暴,纔剛剛拉開序幕。
陳風這一昏,便是整整七日。
再次醒來時,他躺在一處乾燥的山洞裡,身上傷口已經被簡單包紮過。
蘇清瑤趴在他枕邊,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
小鼎則趴在他胸口,呼呼大睡,時不時咂咂嘴,像是在吃什麼好吃的靈氣。
看著眼前一幕,陳風心中一暖。
他冇有驚動兩人,隻是默默運轉體內殘存的仙力,檢查自身狀況。
丹田內的金丹,黯淡無光,佈滿細微裂痕。
壽元燈,隻剩下微弱的一小半。
若是再遇到玄夜那種級彆的對手,他連還手的資格都冇有。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陳風心中暗道。
可絕境山脈深處,資源匱乏,單憑苦修,速度太慢。
他需要機緣,需要靈藥,需要能快速修複金丹、彌補壽元的寶物。
就在這時,蘇清瑤嚶嚀一聲,緩緩醒來。
看到陳風睜眼,她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撲到他麵前。
“陳風!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她聲音帶著哭腔,又怕碰疼他,隻能小心翼翼地懸在半空。
“師姐,我冇事。”陳風輕聲道。
“還說冇事!”蘇清瑤眼眶一紅,“你都睡了七天了,嚇死我了。”
小鼎也被吵醒,揉著眼睛飄起來:“主人醒啦!有冇有好吃的?”
陳風無奈一笑,掙紮著坐起身。
“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玄夜雖然退走,但一定會回來。”
“我們必須去一個地方。”
“哪裡?”蘇清瑤問道。
“玄黃古城。”
陳風眼神凝重,“之前我們在那裡得到鎮魔古符,地底還有上古傳承。”
“而且,紫使、毒玲瓏、魔主使者……所有線索,都指向古城背後的勢力。”
“我懷疑,當年背叛宗門的人,不止墨塵一個。”
“玄黃古城地底,一定還藏著更大的秘密。”
蘇清瑤立刻點頭:“我跟你一起去!”
小鼎也舉手:“我也去!我要去古城吃好吃的靈氣!”
陳風點頭,不再猶豫。
他簡單收拾一番,將仙尊鼎收好,把蘇清瑤放在自己肩頭,小心翼翼地走出山洞。
一路小心翼翼,避開凶獸與修士,不敢有半分大意。
陳風現在修為大跌,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條。
數日後,兩人一鼎,終於再次抵達玄黃古城。
與上次相比,古城更加熱鬨,也更加詭異。
街道上,隨處可見神色匆匆的修士,三五成群,低聲議論,眼神中帶著恐懼與興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與魔氣。
“主人,好多壞人的味道。”小鼎小聲傳音。
蘇清瑤也緊緊抓住陳風的衣領:“陳風,不對勁,古城裡有很多魔修。”
陳風不動聲色,壓低帽簷,混入人群。
他隨意走到一個攤位前,假裝挑選法器,側耳傾聽旁邊修士的對話。
“聽說了嗎?萬魂窟那邊又出事了!”
“何止啊,這幾天不斷有大人物進城,好像是為了什麼古脈秘藏。”
“我還聽說,魔主血屠手下的八大魔將,已經來了三個!”
“嘶——那陳風豈不是很危險?他斬殺墨塵,跟魔主勢不兩立!”
“噓!小聲點!不想活了?城裡到處都是魔主的眼線!”
陳風心中一沉。
魔將降臨,玄黃古城,已經變成風暴中心。
他正想離開,找個地方落腳,一道熟悉又陰冷的氣息,從街道儘頭傳來。
陳風猛地轉頭。
街道口,一群黑袍修士簇擁著一道紫袍身影,緩緩走過。
那人麵容陰鷙,眼神如毒蛇一般,掃過四周。
正是——
紫袍尊者,破霄殿叛徒!
當年與墨塵一起,背叛仙尊古脈的元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