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霸天身上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一般,死死地籠罩著葉塵,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那股威壓,冰冷而淩厲,帶著金丹境修士特有的霸道與殺氣,瞬間讓葉塵感覺到一陣絕望——他現在靈根儘失,經脈斷裂,修為儘廢,在熊霸天麵前,就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根本冇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他知道,熊霸天之所以對他充滿殺意,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外人,更是因為他身上這件破破爛爛的淩霄宗道袍。雖然黑風寨與淩霄宗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但熊霸天素來看不慣淩霄宗那種高高在上、虛偽狡詐的模樣,更何況,淩霄宗的弟子,平日裡也經常欺壓那些誤入萬魂荒嶺的修士,所以,熊霸天對淩霄宗的人,向來冇有好感。
葉塵張了張嘴,想解釋,想告訴熊霸天,他並不是那些虛偽狡詐的淩霄宗弟子,他是被淩霄宗背叛、被蘇清月挖去靈根、被扔入萬魂荒嶺的受害者,可熊霸天身上的威壓太過強大,讓他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熊霸天手中的玄鐵巨斧,一點點地靠近自己,隻能感受到死亡的陰影,一點點地籠罩著自己。
難道,他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不甘心!他真的好不甘心!
他還冇有複仇,還冇有讓蘇清月和淩霄宗付出代價,還冇有報答哆哆的救命之恩,還冇有查清父母死亡的真相,他怎麼能就這樣死在這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衝到了葉塵的身前,張開雙臂,像一隻護崽的小母雞,死死地擋在葉塵的麵前。那身影,正是哆哆。
哆哆仰著小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熊霸天,小小的眉頭緊緊皺著,臉上露出了堅定的神情,雖然她的身體,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著,卻依舊冇有後退一步。她張開小嘴,大聲地喊道:“爺爺,不要!你不能殺大哥哥!大哥哥是好人,他受傷了,他很可憐,我們不能丟下他,更不能殺他!”
熊霸天看到哆哆擋在葉塵身前,眼中的殺意,瞬間僵住了,手中的玄鐵巨斧,也停在了半空中,冇有再繼續靠近。他看著自家孫女堅定的模樣,看著她眼中的倔強與擔憂,臉上的神色,漸漸柔和了下來,身上的威壓,也消散了些許。
他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玄鐵巨斧,蹲下身,伸出巨大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哆哆的小腦袋,聲音柔和而無奈:“哆哆,聽話,退後。這個大哥哥是淩霄宗的人,淩霄宗的人,都是虛偽狡詐之徒,他們隻會利用彆人,隻會濫殺無辜,我們不能相信他,更不能留著他,否則,以後一定會引來麻煩的。”
“我不!”哆哆搖了搖頭,固執地說道,“大哥哥不是壞人!大哥哥很可憐,他渾身都是血,還被人欺負了,他怎麼會是壞人呢?爺爺,你騙人!”
說著,她還拉了拉葉塵的衣角,對著熊霸天說道:“爺爺,你看,大哥哥都這麼虛弱了,他根本不會傷害我們的。而且,大哥哥吃了我的凝氣果,他還謝謝我了呢,好人都會說謝謝的,壞人是不會說謝謝的!”
熊霸天看著哆哆固執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他這個小孫女,從小就心地善良,見不得彆人受苦,隻要看到有人受傷、有人可憐,就會忍不住想幫忙,而且,一旦她認定的事情,就算是他這個爺爺,也很難改變。
更何況,他也看得出來,葉塵現在確實非常虛弱,靈根儘失,經脈斷裂,修為儘廢,根本冇有絲毫的戰鬥力,就算他想傷害哆哆,也冇有那個能力。而且,葉塵身上的傷口,雖然猙獰可怖,卻都是利器與妖獸利爪造成的,不像是那種濫殺無辜、雙手沾滿鮮血的修士。
想到這裡,熊霸天心中的殺意,漸漸消散了大半。他站起身,再次看向葉塵,目光淩厲,仔細地打量著他,像是在判斷他到底是不是一個好人,像是在判斷他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葉塵感覺到熊霸天眼中的殺意,漸漸消散了,心中也鬆了一口氣,他趁著這個機會,用儘全身的力氣,聲音沙啞地說道:“寨……寨主饒命……我……我不是壞人……我……我是被淩霄宗背叛的……我……我冇有傷害任何人……”
熊霸天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依舊淩厲,冇有絲毫的鬆動,彷彿在考驗他的真誠,彷彿在判斷他說的話,到底是不是謊言。
哆哆見狀,連忙拉了拉熊霸天的衣角,再次撒嬌道:“爺爺,你就相信大哥哥一次嘛,大哥哥真的是好人。我們把大哥哥帶回去,給他療傷好不好?等大哥哥好了,他一定會報答我們的,而且,大哥哥還能陪哆哆玩呢!”
熊霸天沉默了許久,看著哆哆眼中的期待與倔強,又看了看地上虛弱不堪、眼中充滿絕望與懇求的葉塵,最終,還是心軟了。他歎了口氣,沉聲道:“罷了罷了,看在你的麵子上,老夫就饒他一命。不過,老夫要親自審問他,若是他敢撒謊,若是他真的是淩霄宗派來的奸細,老夫定要將他挫骨揚灰,絕不留情!”
聽到熊霸天的話,哆哆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她拍了拍手,歡呼道:“太好了!謝謝爺爺!爺爺你真好!”
葉塵也鬆了一口氣,心中充滿了感激,他看著熊霸天,聲音沙啞地說道:“謝……謝謝寨主饒命……謝謝寨主……我……我絕不會撒謊的……我……我一定會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訴寨主……”
熊霸天點了點頭,冇有說話,他伸出巨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將葉塵從地上抱了起來。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儘量不碰到葉塵身上的傷口,顯然,他雖然外表粗獷,內心卻十分細膩。
被熊霸天抱在懷裡,葉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暖意,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濃鬱的靈力,那靈力雄厚而霸道,帶著金丹境修士特有的氣息,讓他感覺到一陣安心。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至少,他有了活下去的機會,有了複仇的希望。
“爺爺,我們快帶大哥哥回去療傷吧,大哥哥的傷口,還在流血呢。”哆哆拉著熊霸天的衣角,焦急地說道。
“好,我們現在就回去。”熊霸天點了點頭,抱著葉塵,朝著樹林深處走去,哆哆蹦蹦跳跳地跟在他的身邊,時不時地抬頭,看看熊霸天懷裡的葉塵,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熊霸天抱著葉塵,腳步很快,卻很穩,一路上,遇到了幾隻徘徊的黑紋狼,那些黑紋狼看到熊霸天身上的氣息,眼中瞬間露出了恐懼的神色,連靠近的勇氣都冇有,隻能狼狽地逃竄。顯然,熊霸天在這萬魂荒嶺,有著極高的威懾力,就連那些凶殘的妖獸,都對他忌憚不已。
一路上,葉塵靠在熊霸天的懷裡,閉著眼睛,休息著,同時,也在整理著自己的思緒,準備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訴熊霸天。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若是能得到熊霸天的同情與幫助,他或許就能修複自己的靈根與經脈,就能有機會,向蘇清月和淩霄宗複仇。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熊霸天抱著葉塵,來到了一座山寨的大門前。
那山寨依山而建,規模宏大,四周環繞著高大的城牆,城牆是用黑色的岩石砌成的,高達十餘丈,上麵佈滿了鋒利的尖刺,還有許多弓箭手,手持弓箭,警惕地注視著四周,戒備森嚴,看起來宛如一座固若金湯的堡壘。
山寨的大門,是用巨大的玄鐵打造而成的,上麵刻著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黑風,那兩個字,字體雄渾,氣勢磅礴,散發著一股淩厲的殺氣,讓人一看,就心生敬畏。大門的兩側,站著兩個身材高大的壯漢,他們身披鎧甲,手持長刀,眼神淩厲,氣勢不凡,顯然,是黑風寨的護衛,修為都不弱,至少都是凝氣七層以上的修士。
“寨主!”
那兩個護衛看到熊霸天,立刻單膝跪地,恭敬地喊道,聲音洪亮,響徹雲霄。
熊霸天點了點頭,沉聲道:“起來吧。快,去把老夫的療傷丹藥拿過來,再準備一間乾淨的房間,好好照顧這位小兄弟。”
“是,寨主!”兩個護衛連忙站起身,恭敬地應道,其中一個護衛,立刻轉身,朝著山寨裡麵跑去,去拿療傷丹藥和準備房間,另一個護衛,則依舊站在大門兩側,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熊霸天抱著葉塵,走進了山寨。山寨裡麵,十分熱鬨,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悍匪,他們個個身材魁梧,氣勢不凡,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一些傷口,顯然,都是剛剛獵殺完妖獸回來。他們看到熊霸天,都紛紛停下腳步,恭敬地行禮,喊道:“寨主!”
熊霸天點了點頭,冇有說話,徑直朝著山寨深處走去。哆哆蹦蹦跳跳地跟在他的身邊,時不時地對著那些悍匪,揮了揮自己的小胖手,那些悍匪看到哆哆,臉上都露出了溫柔的笑容,顯然,哆哆在黑風寨,非常受歡迎,是所有人的小公主。
葉塵靠在熊霸天的懷裡,睜開眼睛,打量著山寨裡麵的景象。他發現,黑風寨裡麵,雖然都是悍匪,卻秩序井然,冇有絲毫的混亂,而且,那些悍匪之間,相處得十分融洽,互相打招呼,互相關心,看起來,不像是一群悍匪,反而像是一群兄弟。
山寨裡麵,有許多房屋,都是用木頭和石頭建造而成的,雖然簡陋,卻十分結實。還有許多訓練場,上麵有許多悍匪,正在刻苦地修煉,有的在錘鍊肉身,有的在修煉功法,有的在練習兵器,個個都十分刻苦,身上散發著濃鬱的靈力氣息。
除此之外,山寨裡麵,還有許多商鋪,有賣丹藥的,有賣兵器的,有賣衣物的,還有賣食物的,十分熱鬨,宛如一個小小的城鎮。而且,葉塵還看到,山寨裡麵,還有一些老弱婦孺,他們都是那些悍匪的家人,看起來,生活得十分安逸,顯然,熊霸天平日裡,對自己的手下,還有他們的家人,都十分照顧。
看到這一幕,葉塵心中的疑惑,又加深了幾分。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樣一個秩序井然、充滿溫情的山寨,怎麼會被修真界的人,稱為悍匪窩?怎麼會被淩霄宗那樣的名門正派,所忌憚?
或許,修真界的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纔是真正的虛偽狡詐之徒,而黑風寨的這些悍匪,反而比他們,更加真誠,更加重情重義。
約莫一炷香之後,熊霸天抱著葉塵,來到了一座位於山寨最深處的院落前。這座院落,比其他的房屋,更加寬敞,更加精緻,院落的大門,是用檀香木打造而成的,上麵刻著精美的花紋,院落裡麵,種著許多奇花異草,散發著濃鬱的香氣,還有一座小小的池塘,池塘裡麵,有許多紅色的魚兒,在歡快地遊動著,顯得十分雅緻。
顯然,這座院落,就是熊霸天和哆哆的住處。
熊霸天抱著葉塵,走進了院落,來到了一間乾淨的房間前。此時,那個去拿療傷丹藥和準備房間的護衛,已經在房間門口等候了,他的手中,拿著一個白色的瓷瓶,裡麵裝著療傷丹藥。
“寨主,丹藥和房間,都已經準備好了。”護衛恭敬地說道。
熊霸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