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修仙那點事 第1章

大家好，我叫張小凡，是個從出生起就四處流浪的少年。

現在這個名字，是我自己取的。聽說書先生講過仙人的故事，我對其中一個主角「張小凡」格外有共鳴，彷彿他和我是同類人，便給自己也起了這個名字。

我出身不明，卻也算個有追求的孩子。千裡迢迢趕到這紫雲山，為的是一樁天大的好事：不用再偷雞摸狗，就能填飽肚子，從此衣食無憂，逍遙自在。

紫雲山方圓千裡，是武朝最大的山脈，也是武朝第一大宗紫雲宗的所在地。

我自認很講義氣，為了不讓劉大胖受苦，才替他來這裡習武。他給了我一塊免試入宗的令牌，說是他家老爺子托關係弄來的。按劉大胖的說法，持這塊令牌可以免去入宗考試，直接成為宗門弟子。隻要入了宗，我就再也不愁吃飽飯。

我本是個小乞丐，每天為了果腹，不是偷李嬸家的雞蛋，就是跟劉大胖家的狗搶雞腿，把大香鎮鬨得雞飛狗跳，成了鎮裡有名的「黃鼠狼」。也正因如此，我和劉員外家的兒子劉寶山——也就是劉大胖，成了玩伴。

劉大胖是劉員外五十多歲才得的獨子，老來得子，自然寶貝得緊，錦衣玉食供著，什麼要求都滿足。為了培養劉大胖成才，劉員外請了一文一武兩位先生，常年在劉府後宅教習，盼著兒子能文武雙全，日後封侯拜相。

奈何劉大胖貪吃貪玩，他生母又格外心疼兒子，從小嬌慣縱容，想學就學，不想學就歇著。甚至為了讓兒子少受點苦，她還多次數落先生管教太嚴，要求習文不能累著，習武不能出力。

兩位先生十分苦惱：一邊是教不出成果，一邊是劉員外總埋怨他們不儘心。正巧那次他們又被員外斥責，撞見我在和劉家的狗搶雞腿，便一把將我逮了回去。

他們要我每天代替劉大胖，跟著他們讀書習字、習武喊號。這樣一來，劉大胖天天帶著家丁出門玩耍，書房裡依舊有朗朗讀書聲，演武場也照樣有呼喝聲，等劉大胖回來，我再悄悄離開。

這對我而言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不僅一日三餐有了著落，還能真真切切學到些東西。於是我天天穿著劉大胖的衣服，跟著兩位先生裝樣子。

學文時，教書先生高聲領讀，我也跟著大聲跟讀。書本上的文字，我聽一遍、看一遍就能記住。習武時，教習喊著口號打完整套拳法，我也跟著照做，所有動作套路練一遍就會，反覆練幾次，便能領悟其中的門道。

久而久之，兩位先生髮現我是個好苗子，文武天賦都不錯，便索性假戲真做，認認真真教起我來。

你們一定會問，劉員外難道不管嗎？

首先，劉員外很忙。他本是武朝前宰相，隻因厭煩了朝堂上的爾虞我詐與頹靡享樂的風氣，才告病回鄉。他的大女兒是當朝武皇的貴妃，二女兒是武侯的王妃，雖不在朝堂，往來賓客依舊絡繹不絕，整日自顧不暇。每次過問劉大胖的學業，家丁和先生都隻答「千好萬好，事事用心」，他便也不多問。

其次，大戶人家的子女都有單獨的院落，輕易不亂走動，尤其是讀書的院子，都安置在內院深處，平日裡隻有子女來請安，或是家主召見纔會見麵。

最後，劉寶山的孃親一心疼兒子，兒子怎麼讀書習武她不管，隻要孩子不喊累，她便覺得都好。再加劉寶山稍微撒個嬌，弄出點讀書的動靜，讓老爺子以為他一直在刻苦用功，也就過關了。這般小聰明，劉寶山他娘還誇兒子機靈。

就這麼著，在劉府上下的默契配合下，我整整待了四年，我和劉寶山都快滿八歲了。

我從一個麵黃肌瘦的黃毛小子，長成了錦衣玉食的小公子，外錶帶著幾分書生的儒雅氣，體魄上也有了些習武之人的沉穩。

劉寶山的肚子卻越發大了，身子更胖，身高卻冇怎麼長，再加上手腳短小，整個人活像個圓球，連自己的腳麵都看不到。他還有個怪脾氣：彆人叫他「大胖」，他樂得開心；要是敢叫他「胖子」，他當場就急，張牙舞爪地要咬人。

可不管劉大胖有多不成器，望子成龍的劉員外還是動用關係，從紫雲宗求來一塊免試入宗的令牌，想讓兒子八歲前拜入仙門，從此成龍成鳳便指日可待。

但劉寶山在家嬌慣成性，隻顧著享福，哪裡肯去吃那份苦。於是他的馬車上多了一個我，半路上就把令牌塞給我，讓我繼續冒名頂替，替他去紫雲宗報到。

他自己則帶著一眾隨從，去了武朝都城，躲進貴妃姐姐的宮裡。他打算等木已成舟，再回去跟母親撒個嬌，劉員外那一關也就混過去了。他還說我是最講義氣的朋友，隻要我進了紫雲宗，從此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天天讀書、日日習武，學習的苦一去不複返。對此，我也很認真地答應了。

可劉大胖啊，你倒是給我留點路費啊！就塞給我一塊牌子、一套衣服，把我扔在十字路口，坐著馬車一溜煙地跑了，留我一個人在原地發愣。

書上說得對，萬事開頭難，辦法總比困難多。

紫雲宗在武朝最東邊，我手裡攥著木棍當武器，看著日頭辨方向：早上跟著太陽走，夜裡循著月亮行。餓了就挖野菜、摘野果，渴了就喝河裡的水。

這本是四年前天天過的日子，如今再經曆，隻覺得莫名的彆扭，滿心煩躁。四年錦衣玉食的生活，讓我幾乎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富家公子。看著青澀的野果，腦子裡想的卻是流油的雞腿、焦香的烤魚、炸得酥脆的肉丸子、軟糯的糕點，還有各種叫不上名字的甜果漿。

流浪的第一個夜晚，漫山遍野都是野獸的嘶嚎，此起彼伏。我心裡滿是彷徨，看著黑暗裡一雙雙野獸的眼睛忽明忽暗，像惡魔在窺探，恐懼攥緊了心臟。

手裡的木棍輕得像根稻草，我本能地想要退後逃跑，才發現自己隻顧趕路，早就偏離了主路，闖進了茫茫深山。

望著黑壓壓的樹林，在極致的恐懼過後，我的大腦反而進入了片刻的空明。

我怎麼變得這麼膽小？我為什麼會怕黑？曾經的我，不就是個四處躲藏、偷雞摸狗的野小子嗎？

讀了幾年聖賢書，反而讀丟了骨氣；練了幾年拳腳，反而丟了和惡狗搶食的勇氣。

我本就是黑夜裡的孤星，這次進紫雲宗，是我改變命運唯一的機緣。

前路難行也要行，回頭易走卻不能退。

總而言之，為了每天能吃飽喝足，我也一定要進紫雲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