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斌那猩紅眼神冰冷、漠然,
不帶絲毫人類的情感、彷彿在看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
慕容老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此刻切身感受到了——
那是近在咫尺的死亡氣息、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念決生死!
極度的恐懼、讓慕容老祖失去了往日的矜持與高傲,
“魔尊饒命!”
“尊上明鑒、我慕容家從未與魔族有過絲毫嫌隙!”
“我們甚至都未參與此前大戰、更是冇有傷過任何一名魔族人員......”
他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從喉嚨中擠出,
有些語無倫次、隻想抓住任何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
“隻求魔尊開恩、饒我慕容家上下性命!”
廖斌聞言,
心中厭惡感頓生——
洛淵域大戰、那是一場波及億萬生靈的浩劫,
無數修士、凡人死於非命,屍山血海、哀鴻遍野......
而眼前這個自詡名門正派的世家老祖,
卻是以“置身事外”為榮、以“未傷魔族人員”為求饒的資本。
這種明哲保身、毫無擔當的嘴臉——
著實讓他作嘔!
然而,
廖斌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這股不爽,
隻見他猛的探出一隻手臂、一把掐住了慕容老祖那低垂著的後脖頸,
隻是稍稍發力、卻冇有後續的動作......
“我——問你大戰之事了嗎?!”
廖斌的聲音低沉而冰冷,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要問的是虛懷宗!”
“說——!”
“虛懷宗為何封閉山門?!他們究竟在謀劃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
卻如同驚雷般在慕容老祖的耳邊炸響、震得他神魂搖曳。
聞言,
慕容老祖眼中滿是驚駭與不解。
他拚命的想要搖頭、試圖表現出自己的無辜與渺小,
聲音因為喉嚨被扼住而變得嘶啞破碎、帶著濃濃的哭腔,
“魔......魔尊大人、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我們慕容家、隻是依附於虛懷宗的一介小勢力而已......”
他費力的喘息著、渾濁的淚水混著冷汗從臉頰滑落,
“宗門那些驚天動地的大事、哪是我們這種螻蟻能知曉的?!”
“為何封閉山門......這種事、在下實在是不清楚啊!”
“更是不知道......更不知道其中有什麼陰謀!”
然而、這番聲淚俱下的辯解,
在廖斌那雙燃燒著猩紅煞氣的眸子中、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在下絕無半句虛言、還望魔......”
可還未等他說完,
廖斌那隻掐住他脖子的手掌中、猛然爆發出一股陰寒刺骨的恐怖力量。
這股力量並非單純的靈力、而是夾雜著煞氣的毀滅之力,
它如同無數條細小的黑色毒蛇、順著慕容老祖脆弱的頸項瘋狂鑽入體內,
“啊——!!”
慕容老祖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野獸臨死前的哀鳴。
那股煞氣入體後,
立刻如同附骨之疽、順著他的經脈瘋狂遊走。
所過之處——
他體內原本就因強行出關而紊亂不堪的靈氣、瞬間被侵蝕,同化、繼而徹底暴走!
慕容老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
那些煞氣正在瘋狂吞噬他的靈機。
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衝擊著他的神經,
讓他連求饒的話語都卡在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喝”的抽氣聲。
隻見廖斌麵無表情,
三張麵孔同時冷冷的注視著對方、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
“既然什麼也不知道、那留著你似乎也冇什麼用了。”
話音落下之際,
廖斌手中力量隨即略微增加幾分!
而那慕容老祖頓時感覺到窒息、拚命的張大嘴巴,
試圖吸入哪怕一絲一毫的空氣、但喉嚨裡隻能發出破風箱般乾澀且嘶啞的嘶鳴聲。
他被掐得喘不過氣來、臉色從最初的漲紅迅速轉為慘白,
繼而因為缺氧和極度的恐懼、開始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紫色。
那雙平日裡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芻狗的眼眸,
此刻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瞳孔更是因為極致的驚駭而擴散到了極致,
“魔......魔尊......大......大人......”
這慕容老祖用儘全身的力氣、想要去掰開那隻掐住他脖子的手,
可自己的手掌卻紋絲不動、堅硬得就像是澆築在他血肉裡的生鐵。
“我......我都說......”
他那求生的本能、終究還是壓倒了作為元嬰修士最後的尊嚴,
廖斌聞言,
這才稍微鬆了一下力道、讓他得以繼續開口。
當那掐住咽喉的鐵鉗微微鬆開一寸、一絲帶著鐵鏽味的空氣才得以勉強擠入肺葉。
“咳......咳咳......”
下一刻,
稍緩的慕容老祖頓時劇烈咳嗽起來,
胸口劇烈起伏、每一聲咳嗽都牽動著體內翻江倒海的劇痛!
他體內那股陰寒的煞氣雖不再瘋狂侵蝕,
卻依舊盤踞在他的經脈中、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不過,
他這次卻不敢再有絲毫怠慢、更不敢有片刻遲疑。
剛纔那一瞬間的絕望、死亡的陰影太過逼真,
已經徹底擊碎了他作為元嬰修士的驕傲!
慕容老祖尚未徹底緩解窒息之苦、便艱難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音節,
每一個字、都伴隨著血沫從嘴角溢位,
“魔尊大人......我說、我都說——”
他顫抖著、眼神中滿是乞求,
“虛懷宗封閉山門之前、確實有寄來書信物件,但也隻是給在下送了些丹藥......”
他費力的嚥了一口帶血唾沫、聲音斷斷續續,
“並告知我、隻要修為達元嬰後期......便可成為宗門長老、並得到重用......”
說到此處,
慕容老祖突然帶著哭腔、身體抖得如同篩糠一般,
“據我所知——西南的段家、北麵的耶閤家......”
“還有、還有青州李家,落雲城的趙家......”
“起碼不下於十個世家、都收到了相同訊息,”
“他們......他們都在準備,準備衝擊元嬰後期、尋求進入虛懷宗的機會!”
他幾乎冇有思考、語速極快,
生怕說慢了一步、那隻恐怖的手掌就會再次收緊,
“魔尊大人、我隻是個小人物啊,是真的不清楚其中隱情......”
“大人若是不信、儘可去其它世家處查證......若我有半句虛言、便讓我不得好死!”
廖斌靜靜的聽著,
三頭六臂的形態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但那雙猩紅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看得出、這慕容老祖冇有說謊,
“十多個世家......都得到資助,隻要晉級元嬰後期、便能成為宗門長老......”
“這絕非巧合——可是......這虛懷宗究竟在謀劃什麼?!”
“為何要如此大規模的扶持這些附庸家族?!”
“莫非、虛懷宗隻是單純為了補充那因我而折損的太上長老戰力?!”
“難道......真是我想多了?!”
見廖斌沉默不語,
那雙猩紅的眸子中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周身那如山嶽般沉重的威壓也未減弱絲毫。
此時此刻、慕容老祖可謂是度秒如年,
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心驚膽顫。
他跪伏在地、冷汗早已浸透了後背,
生怕自己剛纔那番“不知情”的辯解令對方不甚滿意、繼而對他動了殺心。
“這些魔族性情古怪、心狠手辣......我該怎麼辦?!”
慕容老祖心中一片冰涼、
死亡的陰影籠罩心頭,
“不行、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他心念急轉、在腦海中瘋狂回憶著這些年所聽聞的秘辛,
試圖從那紛繁複雜的資訊中、尋得那一絲可能救命的生機!
突然,
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閃過腦海。
【那是洛淵域大戰前夕,
在一次宗門內部的隱秘宴會上、一位太上長老無意間透露出的隻言片語。】
念及至此,
隻見慕容老祖猛的抬起頭,
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變得尖銳起來,
“魔尊大人!我想起了一事、不知道和您所問有否關聯......”
慕容老祖的突然開口、打斷了廖斌的思緒。
他聽到這話、三頭六臂的龐大身軀微微一震,
其中一顆頭顱緩緩轉嚮慕容老祖、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耐與審視。
“說——!”
那冰冷的聲音如同驚雷、震得對方耳膜生疼。
慕容老祖自然不敢怠慢、立即說道,
“我慕容家、與那虛懷宗的太上長老雲崖叟有些交情!”
“在那洛淵域大戰開始前、就曾聽其說過一事......”
“說是戰後、虛懷宗要組織大量人手,說要前往外域、去尋覓一份逆天機緣!”
他語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生怕慢了一秒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急切的繼續說道,
“而我在得知此訊息後、自然向那雲崖叟自薦過,希望也能隨同前往、為宗門效力!”
“然而、對方卻以我修為未達後期而拒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