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唯有那等已觸摸天道法則的存在、方能如此輕描淡寫的“坐”在他們麵前,
如觀棋局、如看煙火般輕鬆愜意!
此刻,
廖斌內心的震撼已是無以複加,
即便曾踏碎元嬰無數、卻從未直麵過化神之威!
可他還是強裝鎮定,
青衫微垂、雙手負後,
麵上依舊不動分毫、神色平靜如古井深潭。
隻見他目光如刀、雙眸死死鎖定那男童,
試圖從那純黑無瞳的眼中、剜出一絲破綻......
而四小隻,
亦在此刻展現出多年生死磨礪出的真正本色——
那嬉笑怒罵的皮囊之下、終究是那飲血成道的古老存在!
——小白、周身雷霆儘數內斂,
雷光不再張揚於體表、而是沉入骨髓,
如蟄龍盤淵般藏於經脈、靜待驚雷破空。
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間儲物袋之上,
指節雖因用力而泛白、卻依舊穩如磐石。
——小青、臉上再無半分促狹笑意,
她的眸光如淬毒青針、牢牢鎖定著男童。
袖中的打神鞭蓄勢待發。
——而小武、他雙足微分,
腳掌如根紮入泥土、重心沉至丹田;
看似憨厚如常、實則全身筋骨已調至戰鬥狀態——
骨骼錯位重組、肌肉纖維繃緊如弓弦,
血液流速減緩以蓄力、心跳降至每息一次以藏息。
——半步化神之境的小雀、眼神平靜,
她悄然垂下長袖、遮住手中那枚赤紅如血的鳳翎——
此乃她本體火鳳尾羽、蘊藏涅盤真炎,
燃之可焚神識、斷因果、滅道痕!
她指尖微顫、卻非因恐懼,
而是——在計算攻擊的最佳角度與時機。
隻見,
這五人呈弧形站位,
氣息相連、靈力互通,
隱隱將廖斌護在覈心、在無聲中結成某種陣勢!
他們無一人後退,
無一人顫抖、更無一人露出怯意。
不是不知化神之威——
正因深知、才明白恐懼無用!
在那等存在麵前,
逃、是死;
跪、是亡;
——唯有以命相搏的意誌,
才能在天道碾壓之下、爭得那一絲尊嚴與生機!
然而,
在男童自報家門後、廖斌卻並未開口接話,
唇如封印、心似淵海。
他知道,
麵對這等存在、言語即是破綻。
多說一字、便是示弱;
多問一句、便會徹底落入對方的節奏中!
他隻能等,
以不變應萬變、等那男童亮出真意。
就在這死寂般的對峙中,
廖斌的神魂卻如萬川奔湧、在識海深處掀起滔天推演——
“對方冇有立即出手......是否隻是路過?!”
可這念頭剛起、便被他自己斬斷——
“不!化神此等存在、絕不會偶然‘路過’,
更不可能是前來‘送行’......
若真無目的、根本不會顯跡於我等麵前!”
他心頭一凜、回溯過往——
那孩子日日牽牛經過青蓮齋門前,
冬至留柴、春分贈野莓,秋收送新粟......
樁樁件件、看似溫情,
可如今想來、竟如棋子落盤般步步有因!
“恐怕、今日之局早在數年前便已佈下?!”
“甚至......還能追溯至更久之前?!”
“莫非是在他踏入津海城之前、自己便早已入了此人的‘局’?!”
然而,
其中的矛盾之處又令廖斌困惑——
“若真是敵、他在這五年間明明有著無數次機會下手!”
他心中疑雲如網、越纏越緊,
“觀他言辭坦蕩、眼神澄澈,難道真如他所言、並無惡意?!”
“可若是友、為何要等到今日才顯露身份?!”
廖斌迅速拋下疑惑,
開始權衡起退路,
“若話不投機、是否該暫避鋒芒——直接遁入虛空而逃?!”
“可此地荒原無陣可依、無城可藏,”
“化神一念、萬裡皆在其掌中,逃?!不過是徒增狼狽!”
“若是強行與之交手......在對其神通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自己的勝算又有幾何?!”
他思緒急轉如電,
千思萬緒奔湧、正飛速計算推演著......
而那男童,
依舊立於巨石之巔、赤足輕晃,
衣袂隨風微揚、笑容天真如初生朝陽。
他眸中純黑無瑕、隻是遠遠望著廖斌,
忽然、他輕歎一聲——
那歎息聲竟不似童音、反倒透出幾分蒼老與悠遠,
“想來、廖道友已經猜出了我的身份。”
他頓了頓、唇角笑意微斂,
緩緩開口、聲音清越而沉靜,
“在下確是名化神修士、名喚——牧童子!”
當“牧童子”三字道號一出,
廖斌心中不禁訝異,
如此爽快自報家門、毫無遮掩——著實出人意料!
不過,
對方乃化神老怪一事、本已在廖斌的預料之中。
此刻見其未顯露敵意、反坦誠相見,
廖斌心念電轉、迅速調整了姿態。
隻見他雙手抱拳、躬身一禮,
既不失晚輩之禮、亦無卑微之態——
不卑不亢、恰到好處。
“晚輩廖斌、見過牧童子前輩。”
他神色平靜如水、動作不疾不徐,
但視線卻始終鎖定著對方,
“前輩不惜耗費多年光陰、委身於津海城一隅,”
“日日牽牛過巷、與凡人為伍......”
“想來、應不隻是為了與晚輩結下那點頭之交吧?!”
廖斌語氣雖恭、卻暗含鋒芒——
既點破對方“佈局”之實、又試探其真實目的。
而四小隻聞言,
卻未因此而鬆懈半分、依舊警惕戒備著。
話音落下,
牧童子竟朗聲一笑,
笑聲清朗如少年、卻又帶著洞悉世事的通透,
看到廖斌在化神麵前仍能神色自若、言語有度,
牧童子眸中不由閃過一抹真切的欣賞——
那不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憐憫、而是同道者見真性情的讚許。
他臉上的笑意依舊不減、甚至更添幾分溫和,
“我果然冇看錯、廖道友確實是個謹慎的聰明人。”
“既如此、那我也不再繞彎。”
他望向遠方津海城的方向,
眼中似有萬千煙火升騰、又似有孤燈長明,
“我之所以願意鋪墊數年、日日牽牛過巷......”
“自然是對小友的重視、同時也是為了聊表誠意,”
“以免這般突兀相見時、產生出不必要的誤會!”
他語氣輕緩,
卻字字如鐘、敲在廖斌心上——
這修仙界,
本就是步步殺機、處處算計之地。
越是修為高深者、越如履薄冰,疑心如鐵......
而廖斌更甚,
更是心思縝密、果決狠厲......
以他個性、遇事從不賭“善意”,
隻信“先機”、先下手為強,寧可錯殺、絕不冒險!
若非這五年間,
牧童子以“凡童”之身、日日於青蓮齋門前走過,
不顯神通、不露異象,隻以最樸素的姿態、織就一段“無害”的日常,
否則、像他今日這般驟然現身,
廖斌恐怕早已雷霆出手——
管你是化神還是天道、先斬一劍再說!
而一旦動手......
後果則無法預料、恐難以收拾!
很顯然,
這牧童子對廖斌並不陌生、且很清楚他的實力,
即便是麵對化神修士、同樣是有著一定的抗衡之力!
正因深知此理,
那牧童子才甘願耗費五年光陰,
以最笨拙的方式、換取一絲“信任”的可能。
他不想將這場本無惡意的會麵、釀成一場本可避免的浩劫!
——
廖斌聞言,
他心頭微震、自然明白話中之意——
這五年不是監視、不是試探,
而是以凡人之姿、為他築起一道“安全”的邊界,
這一切所為、都隻是為今日這和平場麵而鋪就!
這份用心,
確實難得......
見廖斌沉默不語,
片刻後、牧童子忽而一笑,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其實、老夫是看你骨骼清奇,天賦異稟、奇貨可居!”
他語氣陡然轉直、再無半分玄機,
頓了頓後、直接開門見山道,
“因此、便打算邀你合作一番......”
“想讓你助我一臂之力、陪我去外域‘借’點東西。”
此言一出,
廖斌劍眉頓時一蹙、心中警鈴大作!
“借東西?!”
修真界中、這“借”字最是玄妙——
凡言“借”者、十有九為“奪或偷”;
若連化神修士都需“借”之物、必是上古禁地的遺秘重寶,或頂級宗門傳世之物......
甚至、可能涉及天道禁忌!
念及至此,
廖斌幾乎冇有絲毫猶豫,
立刻拱手、語氣恭敬卻斬釘截鐵,
“前輩!”
“您已是化神修士、舉手投足可移山填海,一念之間能斷人生死......”
“雖不知前輩欲‘借’何物、但此行想必危險至極——”
“若連您這等修為都無法得手、又何必要來為難我這元嬰小輩?!”
他目光如炬、直視牧童子那雙純黑眼眸,
語速平穩、卻字字如釘,
“在下自問實力不濟、能力有限,”
“恐縱使同往也幫不上忙、還反成累贅,”
“甚至可能因心誌不堅、而臨陣退縮,隻怕......會壞了前輩的大事!”
廖斌深深一禮、態度堅決,
“因此、恕晚輩無法應允!”
隨著話音落下,
四小隻亦悄然繃緊、嚴陣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