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翠柳峰峰主——
陳錦鴻,
此刻正立於星道台中央的九曜陣眼高台之上!
他身著青袍、雙目已是赤紅如血,
衣袂在狂暴的星力亂流中獵獵翻飛,
瞳孔深處竟有星紋旋轉、似已被陣法反噬侵蝕了神智!
可他非但不懼,
臉上反而浮現出一抹近乎癲狂的陰寒笑意——
那不是勝利者的從容、而更像是殉道者般的狂熱!
他死死盯著遠方戰場中那道孤傲投影,
聲音嘶啞顫抖、卻字字如釘,
透出了難以抑製的興奮與快意,
“任你廖斌修為通天、手段逆天……”
“在此誅魔劍陣之下——亦絕無生還之可能!”
陳錦鴻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牙齒,
隻見他雙手高舉、引動九曜之力灌入天樞柱,
可週身經脈卻因超負荷運轉而凸起如蛇、
皮膚下隱隱有星光爆裂!
可他渾然不顧,
彷彿這不是在佈陣殺人、而是在完成一場等待了千年的神聖獻祭!
“哈哈哈——”
他忽然仰天長笑、笑聲如裂帛穿雲,
帶著一種病態的虔誠與扭曲的榮耀感,
“此陣自初代宗主封印以來、已有數千載未啟!”
“多少魔頭橫行洛淵、多少逆天妖孽攪動風雲……”
“他們皆無緣、亦不配引動此陣一絲威能!”
隻見他眼中淚光閃爍,
卻非悲憫、而是在狂喜,
“可今日——此陣卻因你而動!”
“九曜共鳴、星宿歸位,黃道鎮世……
”
“全因你一人、得以重啟這滅世之儀!”
他聲音陡然拔高、幾近嘶吼,
“得以殞命於這九曜誅魔劍下——”
“當屬你莫大之榮幸!!!”
話音落下之際,
陳錦鴻猛然咬破舌尖,
當即噴出一大口精血、融入了天樞柱!
“轟——!”
巨劍虛影驟然凝實三分,
劍身星紋暴漲、天刑律文如活物遊走,
——整片蒼穹為之低鳴!
可陳錦鴻的身形卻已然搖晃、臉色瞬間灰敗黯淡,
但他仍在死死支撐、且眼中的狂熱不減分毫,
“來吧!”
“讓這片天地見證、這魔隕之刻!”
......
而數千裡之外的戰場,
此處已歸於死寂!
雲崖叟、青冥子、玄塵子、厲無咎——
這四位虛懷宗太上長老、已徹底消失於天地之間。
唯有幾縷殘存的靈力餘波在空中緩緩飄散,
如亡魂低語、訴說著方纔那場慘烈圍殺的終局!
冇有見到屍身、也冇有元嬰殘片,
唯有一些焦黑灰燼、正被微風捲起,
又悄然落回了染血的泥土!
他們的存在,
連同其威名、道統、千年苦修......
皆被廖斌一行徹底抹去!
彷彿從未在這世間踏足過,
塵歸塵、土歸土......
此刻,
廖斌正立於戰場中央,
他神色平靜、眸中無喜無悲,
袖袍輕拂、將四隻儲物袋一一收入了封靈囊中!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隻見天際邊有大片的銀光在閃動,
萬餘隻噬金蟻如一支列陣有序的鐵軍,
已振翅而歸、盤旋於廖斌周身十丈!
隻見它們甲殼微損、銀紋略顯黯淡,
廖斌隨即以神識溝通、探取了它們追擊記憶......
——原來李宗翰拚著本命精血、強行催動了“血遁”,
最終、還是被他逃了!
按理說、噬金蟻依舊可以截殺,
然而、廖斌與靈蟲之間卻有著“禦靈契”的限製,
——神魂禁製所限、它們與主人不可脫離逾越至五十裡之外!
一旦超限、蟲群將遭受反噬而自爆,
故而、
噬金蟻群纔會於四十餘裡處放棄追擊、繼而折返!
正因如此、
那李宗翰纔有幸成了今日唯一漏網之魚!
不過,
廖斌臉上卻無半分懊惱、更無絲毫的沮喪!
這、本就在他的預料之內,
他本就未指望噬金蟻真能滅殺那老謀深算、底牌無數的李家老祖,
“李宗翰若真那麼容易死、又豈能完好無損的混到今時今日?!”
至於,
李宗翰現在的去向、以及後續動作,
這些問題、廖斌倒是冇有費心去糾結!
畢竟——
現如今、虛懷宗十大太上長老,
莫千山、薛寒、古嶽、王騰、柳煙蘿,
赤鬆子、雲崖叟、青冥子、玄塵子、厲無咎——
這十人已儘數伏誅、無一倖免!
廖斌深知,
李宗翰縱有滔天恨意、在感應到此等慘烈結局後,
即便給其數個膽子、諒他絕不敢折返回來送死!
......
眼下、
真正的威脅、並不在它處,
——而就在廖斌的頭頂!
此刻、蒼穹之上,
那柄橫貫十裡、由九曜星力與天刑律文鑄就的誅魔巨劍,
正在緩緩成型!
劍未至、威已臨,
整片天地如被凍結、空氣凝滯,
靈力倒流、彷彿連時間都似被劍意斬斷!
這事有緩急、
廖斌冇有絲毫遲疑,
右手一拂、那萬餘隻噬金蟻儘數冇入了靈獸袋中。
此戰、蟲群已無用武之地——
麵對這等天道級的劍陣,
再多的結丹靈蟲、也不過是飛蛾撲火罷了!
——
隻見廖斌駐足原地、負手而立,
黑髮飛揚、衣衫獵獵,
他眸中金紋如龍盤旋、
緊盯著那懸於萬丈高空、隨時都可能斬落的滅世之劍!
其實、
早在金輪劍陣初現之時,
他便感知到、自己已經被“誅魔之劍”徹底鎖定!
此陣非尋常殺陣,
乃以天道律令為引、以星辰軌跡為鎖、以宗門氣運為薪!
一旦被其陣意標記,
他便是遁入虛空、撕裂界域,
就算是化身微塵、亦難逃這一斬!
逃?!躲?!藏?!
——皆是妄想!
接下來、
廖斌唯有硬撼一途、已彆無它法選擇!
要麼、破碎此劍;
要麼、被此劍斬滅!
對此、他心中已清明如鏡,
隻有擋下這一擊、方有活路,
擋不下則形神俱滅、甚至連輪迴都無路可走!
......
九曜誅魔劍雖未徹底凝實,
卻已如天道之眼睜開一線、威壓橫掃已然八荒!
劍身懸浮於萬丈高空,
每一次震顫、都引動天地共鳴;
每一道漣漪、都撕裂虛空法則!
劍氣如潮、席捲而出——
所過之處、山石無聲化粉!
而更可怕的是,
這股劍意竟無視距離、穿透屏障直抵眾修的神魂深處!
方圓萬裡範圍之內,
——正在洞府中閉關的一名築基修士猛然睜眼,
七竅忽然溢血、神魂如被萬針穿刺;
——正在禦空飛行一位結丹女修、忽覺心口劇痛,
靈力潰散、險些從半空中墜落;
——甚至連靠近虛懷宗邊緣的散修坊市、也隱隱感到了異樣,
不少人生出莫名心悸、疑惑的望著虛懷宗方向......
而在虛懷宗腹地、
感受更是真切——
六峰八十一穀、近百萬弟子!
他們或在練劍、或在煉丹,或在誦經......
此刻卻紛紛停下、
或走出室外、或僵立原地,
皆儘數抬頭、仰望著遠端蒼穹!
而那天樞殿廣場之上——
掌門袁煥之、白若雪、李佳倩,
三人正立於九曜天樞罩核心陣盤之前!
隻見他們麵色蒼白,
為了加速開啟宗門大陣、顯然已耗儘了心力!
袁煥之雙手結印、周身靈力如江河倒灌,
陣盤之上、一道微型光罩即將閉合!
李佳倩聲音嘶啞、眼中卻燃起希望,
“快......快了!終於到最後一步了!”
——直至此刻,
袁煥之臉上的沉重之色才終於緩緩褪去!
這一刻、
他的心神才從法盤上抽離,
抬起頭、望向了蒼穹之上那柄已徹底凝實的誅魔巨劍!
緊繃的肩背微微鬆弛、唇角浮起了一抹久違的笑意——
那不是狂喜、而是如釋重負後的篤定!
“任你如何神通廣大......”
“在這九曜誅魔劍之下、也絕無可能安然無恙!”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卻更透出勝券在握的冷意,
他目光再掃過天樞殿廣場上正在閉合的“九曜天樞罩”,
金光流轉間、陣紋近乎圓滿,
現在隻差最後一步、便可徹底封禁虛懷宗萬裡疆域!
這時、袁煥之眼中寒芒一閃,
“即便劍陣不能將你斬滅、你也絕逃不出這天樞罩......”
“縱有通天手段也將插翅難飛、必然淪為那甕中之鱉!”
......
而遠離戰場的百裡之外——
隻見李宗翰麵色慘白、仍在禦血光疾馳!
在感受到九名太上長老氣息接連斷絕後、恐懼早已是如毒藤纏心,
令他不敢回頭、不敢停歇!
直到那股浩瀚、古老、肅殺至極的誅魔劍意傳來,
他纔敢稍稍放緩速度,
在吞下三顆續命丹藥後、倚靠在一棵枯樹上喘息著。
李宗翰抬頭望向遠方天際——
可以看見一道橫貫數裡的巨劍虛影懸於蒼穹,
星輝如雨、律令如雷!
“這......就是九曜誅魔劍?!”
李宗翰瞳孔驟縮、聲音顫抖。
這一刻,
他終於停下了奔逃的腳步!
並不是因為安全、而是因為他知道,
——廖斌、就要完了!
“此劍一出、那個妖孽終於要走到儘頭了!”
隨著話音落下、
李宗翰便徹底癱軟、坐在了地上,
臉上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雙目赤紅,
心中翻湧著一股難以平息的不甘與怨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