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影聲音壓低、卻字字如錘,
他依舊未放棄勸誡、仍在做著最後的努力,
“他們人多勢眾、底蘊深厚,此行若去、恐有去無回啊!”
而相較於祝影的膽顫心驚、緊張無措,
那同樣身負著同命咒的小靜、此刻卻表現得靜如深潭!
隻見她端坐於石凳、指尖輕撫著茶盞邊緣,
神色平靜且未發一言、彷彿是在想明日要采買油鹽醬醋這等瑣事!
小靜冇有表露出一絲焦慮、甚至連睫毛都未顫動分毫,
隻因她太瞭解廖斌、深知其心思之縝密與謹慎。
此人行事、向來是謀定而後動,
若無**成把握做到全身而退、他是絕不會輕易踏入這等龍潭虎穴!
......
廖斌靜靜聽完、臉上神色未變,
隻見他緩緩起身、負手望向夜空,
星辰初現、如棋佈天!
然而、還未等他開口解釋,
一道清脆又氣鼓鼓的聲音便從旁炸開、帶著十足的火藥味,
“哼!”
隻見小青雙手叉腰、小臉漲得微紅,
眼中金芒閃爍、像是隻被踩了尾巴的靈貓!
“我們大叔纔不怕虛懷宗呢、憑他們還不夠格呢!”
她隨即跺了跺腳、語氣又凶又傲,
“既然敢打大叔的主意、我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你看著吧、看我們回去後不把那宗門給拆咯!”
而廖斌望著小青那副又氣又急、恨不得立刻衝上虛懷宗山門大鬨一場的模樣,
心中頓時暖意翻湧、竟一時忍俊不禁。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那頭柔順的青絲,
“好了!有你這句話、大叔心裡就踏實了。”
隨即、廖斌轉過身,
看向了仍麵帶憂色的祝影、目光溫和卻堅定,
“祝道友、你無需太過擔心。”
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得回去!”
“既是確認宗門的真實意圖、也是要辨清誰敵誰友。”
“若不能弄清楚這些關節、豈不是每日都要提心吊膽的防賊惦記?!”
“唯有誘出那些心懷不軌之敵、才能精準的清除掉隱患。”
“而我的風格、向來也都是主動出擊!”
廖斌眸中金紋流轉、殺機凜冽,
語氣陡然一沉、一字一句道,
“我既然決定回去、自然是有所準備的!”
“現如今、洛淵域大戰剛結束不久......”
“眼下正處於休養生息階段、內部的警惕性也最鬆!”
他頓了頓、眼中寒芒微閃,
“恐怕、他們現在仍以為我是元嬰初期修為吧。”
“屆時難免輕敵、會掉以輕心......”
“正好可趁我實力還未暴露之機、來個出其不意!”
說到此處、隻見他袖袍無風自動,
周身氣息驟然暴漲、一股元嬰後期的恐怖威壓如怒海狂潮般席捲而出。
“即便此行無法將所有隱患儘數剷除、我也必須用行動讓他們明白,”
“招惹我廖斌的代價、絕不是他們所能承受得了的!”
他唇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
目光遙望向祝影、聲音低沉而有力,
“如今的廖某、可不是任他們隨意拿捏的對象。”
“想要留下我、那便得看看他們是否有那本事!”
話音落下、庭院似都為之肅然,
夜風拂過、竹葉沙沙......
祝影怔怔望著廖斌、這時才忽然意識到,
自己所擔憂的死局、似乎並不存在,
在對方的眼中、不過是回宗清算舊賬罷了!
而那四個小傢夥、更是在摩拳擦掌,
已然戰意升騰、眼中哪有半分懼色?!
見祝影神色複雜、眉宇間仍縈繞著憂慮與掙紮,
廖斌緩緩收束了威壓、氣息又恢複至元嬰初期的水準。
他語氣緩和下來、輕聲說道,
“若是可以的話、其實我也不願與宗門徹底撕破臉!”
說到此處、他目光望向了遠方虛懷宗所在的方向,
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畢竟、那裡也有我想要守護之地。”
廖斌轉頭直視著祝影雙眼、語氣頗為誠懇,
“我並非嗜殺之人、也不願同門相殘。”
“若事情能以最小的代價解決、那自然最好!”
但下一瞬、他眸光驟冷,
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鐵,
“可若對方不知進退、執意要將我逼入絕境......”
“那麼、就怪不得我廖某人不念舊情了!”
祝影聞言、心頭一震,
此刻、他終於明白,廖斌並非莽撞、亦非意氣用事!
在這修真界中混跡、本就艱難,
若退讓無路、唯有亮劍,
對敵人憐憫慈悲、反而是在對自己心狠手辣!
既已將所有可能都推演至此、說明廖斌已準備萬全!
回宗心意已決、如江河東去不可逆流,
祝影心裡清楚、多勸無益!
隻見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廖道友既已有了決斷、那在下自不再勸阻!”
他神色肅然、繼續,
“但請容我將所知的虛懷宗內情、都儘數稟明......”
“或可助您避其鋒芒、察其虛實!”
說罷、他不再猶豫,
將所知情報、迅速娓娓道出......
他語速雖快、條理卻十分清晰!
將自己在暗部多年所積累的宗門秘辛、全都傾囊相授;
每位長老所習神通、以及在宗門內的立場;
還有各個堂部的背景、哪些尚可爭取或可信的高階修士;
以及李宗翰私養死士的藏身之處、甚至是護山大陣的薄弱節點所在......
每多說一句、祝影便覺心中稍安一分,
因為這既是為廖斌在鋪路、也是為自己求一線生機!
......
廖斌靜靜聽著、時而頷首,
時而凝眉、將所有資訊刻入了神識深處。
待祝影說完、他輕輕拍了拍對方肩膀,
“辛苦你了、祝道友!”
目光深遠,語氣溫和道,
“這些情報、或許就是我破局的關鍵!”
當眾人散去時、夜色已然深沉,
而這一夜、也註定無眠!
......
轉眼間、天已朦朦亮,
晨霧未散、卻有山鳥初鳴!
隻見廖斌一襲青袍、正立於庭院門口處,
而那四個小傢夥早已化作流光、被他收入了玉墜空間裡!
不多時、小靜與祝影也來到了他身旁,
他們送至鎮外三裡坡、小靜深深一禮,
“公子保重!”
祝影則抱拳拱手、聲音低沉,
“廖道友、我於司邊鎮等您回來!”
廖斌卻未多言、隻是對兩人微微頷首!
他隨即袖袍一振、祭出了一艘不起眼的飛舟,
立刻騰空破雲而去、速度不快卻穩如磐石!
小靜與祝影站在原地、仰首凝望,
直至飛舟那一點微光徹底融入天際、再不可見。
良久、祝影才低聲道,
“他......真的還能回來嗎?!”
“他會的!”小靜說完便轉身、目光如炬,
“因為、他從不做無勝之局!”
......
此刻、廖斌孤身踏上歸途,
為避虛懷宗的監控、他棄用了一切與宗門有關的傳送陣與通道。
他專走荒僻小徑、廢棄古道;
繞行七州郡、橫跨了三方地域;
足跡踏遍洛淵北境、以及赤砂荒漠;
穿過幽冥沼澤......
這一路上、雖偶有爭端發生,
但以他的修為境界、卻毫無險峻可言!
......
轉眼間、一年光陰已悄然流逝!
這一日、廖斌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虛懷宗山門之外。
山門簡易卻是高聳、於雲霧繚繞間,
九座峰巒與無數次峰連綿起伏、如龍盤踞,
遮天護山大陣有流光隱現、威壓如天!
門前石碑上、“虛懷宗”三個字金光熠熠,
蘊含虛懷若穀之意、彷彿仍在訴說著宗門的昔日之德。
廖斌脊梁筆直、駐足於宗碑之前,
他靜靜望著這座山門、那玄玉材質上泛著冷冽的光,
感覺既熟悉、卻又陌生得令人心寒!
他眼中無悲無喜、唯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而此刻、相關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當年、廖斌不過是個落魄孤苦少年;
因一機緣、於河灘拾得一枚虛懷宗外門令牌;
初見這宗碑時、他尚衣衫襤褸......
當時也是站在同樣的位置、仰頭望著這巍峨山門,
那時的廖斌、心中滿是迷茫與敬畏!
他懷揣著懵懂、乘著一葉破舟抵達赤炎峰,
那裡便是他道途的起點、同時也是庇護之所,
也曾以為、這裡將是他此生的歸宿!
然而、現實卻教會他何為修仙界,
宗門可為庇所、也可變成修羅場!
同門未必是友、反可能是刀......
在虛懷宗的這些年、他所結交的摯友寥寥,
即便曾並肩作戰的舊識、也可能於暗中背刺,
同僚間多為利益往來、高層們皆是各懷鬼胎......
唯有一處、卻始終在他心底留有一席溫熱之地,
廖斌真正的修行起點——赤炎峰!
還有——師尊卓陽!
若非師尊指引點撥、他恐怕也難有今日之成就,
可現如今、師尊卻已逝!
也自那日起、他心中的最後一絲溫情也隨之埋入了黃土......
念及至此、廖斌緩緩抬起手,
指尖輕觸那冰冷的宗碑、心裡卻未再有半分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