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廖斌語畢、小靜當即斂衽一禮,
她側身轉向、語氣溫和道,
“祝道友、日後還請多多指教。”
祝影這才緩緩摘下兜帽、露出蒼白卻堅毅的麵容,
他拱手回禮、聲音低沉,“見過小靜姑娘、無需客氣!”
“主上有令、祝某自當竭儘全力,你我今後協力、共護此鎮周全。”
......
在來時途中、廖斌就已對祝影簡要說明瞭司邊鎮的格局,
此地表麵上是杜家治理、實則暗中由他佈局。
又因這南荒商路上散修雲集、多方勢力暗流交彙,
故而急需建立情報諜網、護此方安寧!
至於小靜、也是提前知曉了祝影之事,
知道對方歸順後已種下魂契、且禁製深烙,
如今忠心可保、已非敵探,
祝影不但無害、反可大用!
因此、兩人雖隻是初見,
可他們卻早已對彼此心中有數、互相併無猜忌!
......
廖斌見二人已初步接洽、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在簡單的寒暄之後、小靜隨即轉向廖斌,
語氣溫和卻不失條理、開始彙報司邊鎮近況,
“我並未與杜家老祖徹底攤牌、還未明言此鎮將由公子暗中掌控,”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不過、杜華光心如明鏡,他會定期前來稟報請示、早已默認了這一格局。”
事實上、杜家老祖杜華光心知肚明,
若無廖斌在背後相助、杜家絕難在散修同盟這些群狼的環伺下保全基業!
其實、自杜華光發出求救訊息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料到會有此代價、也早已坦然接受此間現實!
雙方皆都看破、隻是默契的未點破罷了。
故而、杜家明麵上仍是司邊鎮之主,
可暗地裡、卻默許小靜以客卿身份插手要務,
甚至將鎮防、稅賦、靈礦等關鍵事務交由其代管!
......
“近段時間、小鎮一直處於重建階段......”
“百姓尚在恢複生計、修士亦需安定修行,百廢待興、休養生息。”
小靜略帶解釋之意、繼續道,
“因此、我們並未急於擴張勢力,當然、更未對外顯露鋒芒!”
“不過......”她略作思忖、似在權衡措辭,
隨即繼續道、聲音沉穩而自信,
“小白已經趁此間隙、暗中摸清了附近三十六座城鎮的虛實。”
廖斌聞言、眉梢微揚,
卻未打斷、隻靜靜聽著。
隻見小靜深吸一口氣、開始細述底牌,
“目前、杜家之中僅有四名元嬰初期修士。”
“但在奪取小鎮、肅清散修同盟餘孽後,我們已收編了不少高階散修......”
“散修中除了一位元嬰中期強者外、還有八名元嬰初期修士,”
她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繼續補充道,
“至於那結丹期散士、初時逾有千人,”
“在經反覆甄彆、剔除隱患後,仍餘下五百二十七人、皆可堪一用。”
這些數字看似平鋪直敘、實則震撼人心,
一座曾被戰火焚燬的邊陲小鎮、如今竟聚攏了十餘名元嬰強者!
還有近千結丹修士、更有低階弟子無數......
再加上商路樞紐為基、司邊鎮現已具一方霸主之資!
更關鍵的是、這一切實力尚藏於隱秘之中。
外界所看到的司邊鎮、不過是個稍顯繁榮的邊塞小鎮,
卻不知、此處早已蟄伏著一支足以撼動萬裡格局的暗流!
“現如今、司邊鎮的戰力尚算可觀。”
小靜語氣微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隻待時機到來、待公子一聲令下......”
“我等便可順勢而起、掌控此方圓萬裡地域,將這南荒北境之要衝、儘納於掌中!”
聽到這裡、廖斌終於放下了茶盞,
他指尖輕叩著案幾、淡淡一笑,“很好!”
“你們這些年做得不錯、果然冇讓我失望。”
......
祝影靜靜聽著、心中暗自驚歎,
短短數年、廖斌等人竟能將一座廢墟小鎮梳理至此!
他原本以為、自己來到的不過是個偏遠退隱之所......
卻未曾料到、這裡竟隱藏著一個正悄然崛起的可怖勢力!
不僅於此、廖斌本身的戰力已然恐怖,
而其麾下的四大靈獸、更皆為元嬰後期級彆,
司邊鎮擁有此等人員配置、早已遠勝尋常的宗門勢力!
然而、更令祝影感到駭人的是,
擁有這般實力還能隱而不發、藏鋒於鞘,
僅就這份耐心與謀略、就遠超尋常之人!
......
就在這時、小靜從腰間解下一個暗青色儲物袋,
她雙手奉上、語氣恭敬而鄭重,
“公子、這裡麵裝的便是那些敗降散修們所獻魂血命牌!”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謹慎,
“隻是、至今還尚未對他們做出明確安排......”
“是編入戰陣?!還是分派密務?!亦或僅作威懾之用?!......”
“該如何調派、皆需等您來親自定奪!”
而廖斌神色如常、彷彿接過的不過是一袋尋常靈石。
他指尖輕撫袋口、神識微探,
便感知到其中、密密麻麻的命牌如星辰般懸浮,
每一塊、都烙印著一名修士的本源氣息與生死契約,
隻要他願意、這些人隻需一念便可死!
廖斌神識在儲物袋中一掃即收、抬眼望向小靜,
他目光溫和而深邃、掠過一絲讚許,
“司邊鎮能有今日之局、你居功至偉。”
他語氣中帶著肯定、繼續說道,
“接下來、我要閉關一小段時間。”
“而司邊鎮一切事務、仍由你全權操持,自行決斷即可、無需事事稟報。”
廖斌此言既是放權、更是信任,
小靜眸光微動、卻未顯於色,
“謹遵公子之命。”她隻微微低頭、鄭重應道。
廖斌微微頷首、隨即轉頭看向祝影,
隻見他神色一肅、目光如淵,
“小靜主理內務、統籌全域性!”
他聲音沉穩如鐘、更字字如令,
“而祝道友你、便執掌外務。”
“這些散修、今後也交由你來節製,誰當重用、你自行掌控便是!”
他唇角微揚間、透出了一絲冷意,
“而誰需剔除、也皆由你來裁斷!”
話音未落、隻見廖斌袖袍輕揚,
那裝著散修魂血命牌的儲物袋、已緩緩飄向了祝影,
宛如落葉歸根、無聲卻又重若千鈞!
當祝影雙手接過儲物袋、頓覺性命所繫之重量竟如此沉甸甸,
當指尖觸到那封魂絲所織就的袋麵時、甚至能隱隱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廖斌所給的不僅隻是權力,
將如此重責交予一個新歸之人、更是對他的考驗,
既是在試其忠心、更是在試其手段!
隻見祝影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卻堅定,
“在下必不負廖道友所托、定將這支散修勢力煉就成一支鋒銳如刃的暗衛軍!”
廖斌靜靜看著他、輕輕點頭,
放權既是對小靜多年籌謀的肯定、亦是對祝影能力的鄭重托付!
“不必急於吞併周邊城鎮、先以商路為脈,以情報為眼、以散修為爪!”
“我要的、不隻是一座邊鎮......”
“而是一個隱於市井、控扼四方的暗樞,”
“表麵無名、實則無形之網籠罩萬裡!”
廖斌未向二人提出具體時間表、亦未限定資源配給!
“你們可自行商議計劃、任意調配人手與資材;”
“若資源有所不足、也可動用我所留下的秘庫;”
“我不問過程及手段、隻看最終的成效!”
他未設條框、不列細則,
更未釋出強令手段、隻給了兩人方向......
廖斌不拘過程、不論曲折,
他、隻要最終那令人滿意的結果!
......
在隨後近半個時辰的密談中、廖斌清晰勾勒出了司邊鎮的未來輪廓,
小靜與祝影對視了一眼、皆心領神會!
無需多言、他們隨即躬身領命,
緊接著、兩人便悄然退出了主屋。
隻見院中竹影婆娑、月色已然初升,
而隨著二人離開、廖斌也並未多做停留。
他緩步穿過迴廊、走向內院最深處那間被三重禁製封鎖的靜室。
衣袍之下、腳步沉穩,
可他的臉色卻漸漸凝重、眉宇間浮起一層難以化開的陰翳,
就在踏入房門之際、廖斌低語如刃,
“司邊鎮這邊、已經安排妥當了!”
說話間盤膝坐於蒲團、眼中有寒芒乍現,
“接下來、終於可以專心籌謀虛懷宗之事了!”
隻見他隨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一塊赤紋青玉令,
此乃高階傳訊令牌、極難截聽。
他冇有絲毫耽擱、當即注入一縷精純法力,
忽現一道模糊神念投影、如霧中觀花難辨其真形。
片刻後、令牌微震,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自其中傳出,
“廖師弟?!......是你嗎?!”
說話之人正是廖斌的大師兄、現在的赤炎峰峰主——
黃義飛!
隻見廖斌唇角微揚、語氣故作輕鬆,
“大師兄!是我廖斌!”
“許久未聯絡、如今是否安好?!”......
他並未直言已離開山通城、更未透露自己正身處司邊鎮!
兩人先是寒暄了片刻、隨後也隻以閒話家常為引敘舊,
廖斌選擇旁敲側擊、打算以此探聽著宗門虛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