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小隻深入妖域的這段時間裡、當屬小雀的掃蕩妖獸部族的效率最高!
身為朱雀的它、本就精通於幻化萬鳥之形,小雀便充分利用此道、在短短時間裡以不同的鳥獸姿態橫掃了妖域東境。
它就曾化作紅鸞羽鳥、闖入了雷霆聖貘支部,不僅奪走了部落所供奉“雷卵”、臨走還放火燒了育貘巢,這樁樁件件都觸及了聖貘妖獸的底線、所激起的憤恨程度可想而知。
它也以金翅大鵬之姿接連斬殺夜狼族三位長老、也曾以灰梟形態屠戮過豪豬支部,它的所過之處無一部落可倖免、令各族防不勝防,或劫掠部落聖物、或汙損部族精神圖騰。
......
小雀以一己之力、為整個鳥獸族群積攢下了足以焚天的仇恨值,自此之後、但凡是有喙之獸都受到波及,凡是有羽、帶翼之妖,哪怕隻是形似鳥類的妖獸、皆遭到池魚之殃。
“那裡有個帶翅的、彆放過!”
那不會飛的角雉蜥蜴隻因背部生有彩翅、便被那雷霆聖貘獸喚雷劈成了焦炭,向來膽小避世的角雉蜥、至死都處於懵圈狀態,直歎、何其無辜。
“這個有尖喙的傢夥肯定與鳥獸有關、給我絞殺!”
那岩喙穿山甲卻因嘴似喙狀、便遭致它族聯合掘洞圍殺,而這種可笑事件卻並非個例、在這片區域裡比比皆是。
“你身為兔猻一族、居然與這有翼之女通婚!殺!”
這份對飛禽翼獸的滔天怨恨、已徹底超出了種族範疇,各陸族用著各種極荒誕理由當藉口、順勢開啟了種族清洗的征伐。
於是乎、這蒼穹裂穀戰場儼然成了一座懸浮於九天之上的屠宰場!
無數妖獸爆體、裹挾著內臟碎片與骨渣劈裡啪啦砸向下方山巒,駭人的漫天血雨、皆是由獸類碎魂時噴湧而出的精血所化。
空中不斷有殘肢斷翼如暴雨般墜落、半截焦黑鷹爪和撕裂金翎等,顆顆被雷法轟碎的頭顱、已經模糊得辨不清樣貌,那尚在抽搐的豪豬尾、在陸獸殘骸中倒顯得頗為醒目。
天地間腥氣沖霄、彷彿連雲層都被染成暗紅,雨水落地即燃、化作毒瘴,草木枯萎、血流沸騰......
然而、這般煉獄景象非但未能澆滅此處妖獸的戰意,反而如烈油潑水般、竟愈燃愈熾。
戰場越是慘烈、似乎越是激發出妖獸血脈深處的狂性,越是死亡、越催生出同歸於儘的決絕......
隨著時間推移、這方戰團不僅未見潰散,反有更多部族聞訊趕來、加入到了複仇之列,原本數萬之眾的空戰規模、逐漸膨脹至數十萬之巨!
空中羽翼相疊、利爪交錯,烏泱泱一片遮天蔽日、連陽光都被徹底吞噬,這片天空已由黑羽與赤血、金光和雷火交織成了混沌之幕。
......
蛇族之禍不過是小青手筆之一、虎族之災隻是小白的某場佈局,而眼前這場對飛禽翼獸殘殺戲碼、則全然是小雀一手導演!
而這幾處戰團不過隻是會戰縮影、還有無數相似爭端在妖域各處上演!
妖域之所以驟然滑向這等萬族互噬、成為那天崩地裂的混沌深淵,小青、小白和小雀可謂是“居功至偉”!
三小隻並非偶然作亂、亦非各自為政,期間所作所為、就如同一張無形巨網上的三枚關鍵節點,能彼此呼應、且遙相策應。
縱使起初相隔著數千裡、或在西南毒沼吐信,或於東北裂原處潛行、或在那東天雲海上振翅,它們卻彷彿在共用一副心竅、同執一卷詭策。
這種驚人的默契並非巧合、而是源於那長久以來的朝夕相處,以及共同接受過廖斌的熏染、且日日在聽小靜所講解各類知識!
他們已然將那套處事之道、算無遺策的謀略邏輯給內化吸收。
栽贓嫁禍、以借刀殺人,利用仇恨猜忌、進行挑撥離間都隻不過是小計罷了!
至於那些更加陰冷如冰的計謀、三小隻目前還尚未得到機會施展,但就當下的情況來看、他們恐怕也冇必要再進行大動作了。
眼下的事態已如同推演那般、局勢正分毫不差的滑向所預設的軌道,當妖域核心區塊已由動盪演變至徹底失控、恐怕那些坐鎮邊境前線的妖族高層將會焦頭爛額。
想要快速平息妖域此次禍亂、絕非易事,那些妖族高層需要掂量清楚、外戰和內務究竟孰輕孰重,屆時、就必須在兩者間做抉擇!
究竟是繼續留守邊境?還是先返回安定內部?!
眼下妖域內部的動盪局勢、必然會牽扯那些妖族高層的注意力,一旦邊境駐守的各族妖尊統帥們選擇回撤、那整個妖族大軍將群龍無首,屆時、對蠱毒派的攻勢自然會陷入停滯。
若真能將那些妖尊上位者困在妖域的內務中、那廖斌此行的目標便算是達成了!
雖不敢說此舉能為虛懷宗聯盟贏得轉機或優勢、但至少可以給聯盟爭取到些許喘息時間。
隻要能夠緩解戰線上的壓力、讓捉襟見肘的援軍們得到休整時間;
同時能讓傷員得到更充分的救助療養、方能以更好的狀態馳援;
而煉製丹藥和補充戰械、也同樣需要時間,準確的說、任何微小的助力都可能影響戰局!
......
斷雲峰孤懸於萬丈絕壁之上、終年雲霧繚繞,尋常妖獸難以攀援、正是個絕佳的藏身之所!
而小雀、小青與小白正靜立於此山巔處,它們運轉著神隱術、遮蔽身形並斂去了氣息。
此處山風獵獵、捲起了殘雪與灰燼,至於遠處的妖域腹地、那裡的戰火卻映得半邊天穹如血,它們隻是默默凝望著、就如同三位冷眼旁觀的棋手般靜待著局勢發酵。
忽然、小白輕啟唇齒,“恐怕還要再等上一段時間、那些邊境妖尊統帥們纔會收到第一波急報,而等它們真正做出決斷、怕是還得多幾日光景。”
小白的聲音淡如薄霧、卻字字清晰,語調看似平靜、可還是從那尾音中聽出了些許譏誚之意!
當話音落下之際、那古靈精怪的小青似是接收到某種無形暗號,隻見它瞳孔驟然收縮如針、那雙青瞳中竟閃過一抹狡黠光芒。
小青的嘴角微微揚起、片刻後才慢悠悠的附和道,“以這些妖獸的德性來看、往邊境傳遞點情報少說也得花個十天半月吧!”
“你瞧那傳訊鷹、飛一半還被自家部族當奸細射下來烤了!”說到這裡、她自己都忍不住嗤笑出聲。
隻見小青慵懶的挪了挪腳步、又忽的湊近到小雀身旁,它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以試探的語氣說道,“在這裡乾等那麼多天、得多無聊呀!”
她先是假模假樣的歎了口氣、隨即壓低嗓音說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小雀姐、不如我們再去給它們添把小火吧?”那雙青瞳滴溜溜一轉、語氣中滿是期待的喃喃道。
小雀聞言微微側首、金瞳中掠過一絲玩味,第一反應便是蹙眉、並冇有小青那躍躍欲試的心動,“再添把小火?”
“按照計劃、我們現在隻需要觀察情況,確保事態按既定軌跡順利發展下去即可、一旦完成使命便立刻返回。”
她修行以來從未逾越半步規矩、果斷回絕了提議,“況且、大叔特意交代過,莫因一時貪玩而導致局麵失控、致功虧一簣。”
小雀可是三小隻中最為穩重、也是最乖巧守規矩的那個,而且、她身為此行的監督者、自然是要謹記廖斌的叮囑、並加以執行!
當話音落下、山風微滯,小青頓時耷拉下了腦袋、臉色黯淡不少,就連遠處的廝殺聲、彷彿都遠了一瞬。
小白也像隻被潑了冷水的貓、雖未言語卻微微垂眸,不過它們心裡清楚、小雀冇錯,畢竟這些佈局環環相扣、容不得他們有半點任性。
小雀望見兩位同伴如此失落時、心中也不由泛起一絲柔軟的無奈,在細想後、便覺得廖斌給此次行動留有餘地,畢竟隻說“不可失控”、並未禁絕“推波助瀾”!
在經過了一番權衡後、她那金瞳中閃過一絲妥協的微光,沉默了片刻後、她終於輕歎一聲,“不過......”
小雀故意拖長了音調、看著兩人緩緩續道,“隻要你們保證不高調冒進、保證會注意分寸,若是能做到這些、去‘添把小火’倒也未嘗不可。”
小青和小白聞言、瞬間就豎起了耳朵!
“保證!絕對保證!”下一刻、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搶答道,聲音又脆又亮、帶著十二分的誠懇。
那小青拍著胸脯保證、而小白則是如搗蒜般連連點頭,這兩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可愛幼童、小腦袋裡裝的卻是些蔫壞蔫壞的鬼點子。
望著他們臉上所綻放的笑容、小雀也是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聲清越如鈴、卻又透著一絲無奈的寵溺!
心想著,“頂多受累些親自盯著、諒這兩個小滑頭不至於將這天給捅出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