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的警戒等級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城牆之上,符文的光芒日夜流轉不息,手持“窺靈鏡”的哨兵警惕地掃視著戈壁的每一個角落。巡邏隊的數量增加了一倍,且都由經驗豐富的老兵帶領,穿行在城內的大街小巷。
林凡的生活也變得更加緊湊。他每日的任務除了例行的城牆巡邏,還需額外負責對西城外圍特定區域進行高強度的神識掃描。這份差事極為耗費心神,但林凡卻甘之如飴。每一次將神識鋪開,細細感知那廣袤、荒涼而又暗藏殺機的戈壁,都像是一次對神識的錘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識在這種極限運用下,變得更加凝練,覆蓋範圍也隱隱有擴大的趨勢。
這一日,黃昏時分,林凡結束了對一片被稱為“風蝕石林”的危險區域的掃描,正準備返回。夕陽將戈壁染成一片殘紅,嶙峋的怪石拖著長長的影子,如同蟄伏的巨獸。
就在他轉身之際,混沌五色手鐲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悸動!這一次的感應,並非警示危險,而是一種……帶著渴望的牽引感,指向石林深處某個方向!
林凡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手鐲對天材地寶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難道這看似死寂的石林中,還藏著什麼機緣?他略一沉吟,決定前去一探。藝高人膽大,以他如今的實力和神識,隻要不深入險地,自保無虞。
他收斂氣息,施展身法,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石林深處。根據手鐲的指引,他來到一處巨大的風蝕岩柱下方。岩柱底部,有一個被流沙半掩的狹窄洞口,僅容一人側身通過。一股陰涼的氣息從洞中溢位,與戈壁的燥熱形成鮮明對比。
神識探入,洞內似乎並不深,也冇有活物氣息。林凡不再猶豫,側身鑽了進去。洞口初極狹,複行數步,豁然開朗。內部是一個不大的天然石窟,空氣清涼,頂部有裂縫透下些許天光。石窟中央,有一小窪淺水,水色幽暗,散發著淡淡的靈氣。而水窪旁邊,赫然生長著一株奇特的植物——通體呈暗紫色,葉片如同鬼爪,頂端結著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幽幽熒光的果實。
“陰魂果!”林凡心中一動,認出了此物。這是一種隻生長在極陰之地的靈果,蘊含精純的陰屬性靈力,對於修煉鬼道、陰屬性功法或者煉製某些特殊丹藥有奇效,頗為珍貴。難怪手鐲會有反應。
他正要上前采摘,忽然耳廓微動,敏銳地捕捉到洞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衣袂破風聲和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有人來了!而且不止一個!
林凡立刻閃身躲到一塊巨岩之後,將《斂息術》催動到極致,心跳、呼吸近乎停止,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很快,兩道黑影如同輕煙般飄入洞窟。來者皆身著玄陰宗服飾,但氣息比之前遇到的“影蛇”隊員更加凝實晦澀,其中一人赫然是練氣七層初期,另一人也是六層巔峰。他們顯然也是衝著陰魂果而來。
“果然在此!哈哈,運氣不錯!”那名練氣六層巔峰的修士看到陰魂果,麵露喜色,就要上前。
“慢著!”練氣七層的修士較為謹慎,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洞窟,“此地雖隱蔽,但難保冇有其他人發現。小心為上。”他的目光掃過林凡藏身的巨石,微微停頓了一下,似乎有所察覺,但最終並未發現異常。
林凡心中凜然,此人神識不弱。
“師兄多慮了,這鬼地方除了我們,還有誰來?”六層巔峰修士不以為意,但還是停下了腳步。
七層修士沉吟道:“此次奉尊者之命,不僅要采集陰魂果,更要留意那個叫林凡的小子。尊者對他很感興趣。”
岩石後的林凡心中一震!玄陰宗的高層,竟然已經盯上他了?是因為上次識破夜襲,還是因為彆的?
“林凡?那個神識有點古怪的小子?”六層巔峰修士嗤笑一聲,“聽說他有點本事,但在師兄您麵前,還不是土雞瓦狗?尊者未免太過小心。”
“不可大意。”七層修士沉聲道,“此子能識破‘鬼骷’的隱匿,神識必有特異之處。尊者懷疑他身懷異寶,或與我們要找的‘幽冥鑰’有關。若能活捉,是大功一件。”
幽冥鑰?林凡心中疑惑,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似乎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嘿嘿,若真讓咱們碰上,定要讓他嚐嚐‘抽魂煉魄’的滋味!”六層巔峰修士獰笑道。
“好了,先采果。”七層修士不再多言,示意同伴去采摘陰魂果。
就在那六層巔峰修士伸手欲摘的瞬間,異變陡生!
洞窟角落的陰影中,毫無征兆地蕩起一圈漣漪,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如同從水中浮現般悄無聲息地出現!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直撲那名采果的修士!
“小心!”七層修士反應極快,厲喝一聲,一道烏黑的掌印已拍向黑影!
那黑影卻不與他對抗,身形詭異一扭,如同冇有骨頭般滑開,同時一道幽暗的指風點向采果修士的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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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采果修士猝不及防,護體靈氣如同紙糊般被洞穿,指風透體而入!他身體一僵,臉上瞬間蒙上一層黑氣,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一擊斃命!
林凡在岩石後看得瞳孔一縮!好詭異的身法!好狠毒的手段!這黑影的實力,絕對在練氣七層以上!而且,其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並非玄陰宗的陰寒,而是更加純粹、更加深邃的死寂與幽冷——是鬼道修士!
那七層修士又驚又怒,看清來人後,臉色更是大變:“是你?!‘幽冥鬼刺’!你竟敢殺我玄陰宗的人!”
那被稱為“幽冥鬼刺”的黑影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蒼白毫無表情的臉,雙眼如同兩口深井,毫無波瀾。他聲音沙啞冰冷:“陰魂果,我要了。此人,礙事。”
“狂妄!”七層修士怒吼,周身陰氣暴漲,祭出一麵白骨盾牌和一把繚繞著黑煙的鬼頭刀,全力攻向黑影!
頓時,洞窟內陰風怒號,鬼影重重,兩人激戰在一起。功法同屬陰邪,但路數迥異。玄陰宗修士招式大開大合,陰狠毒辣;而那“幽冥鬼刺”的身法卻如同鬼魅,飄忽不定,攻擊刁鑽狠毒,專攻要害與神魂,每每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動致命一擊。
林凡屏息凝神,冷靜觀察。這兩人狗咬狗,他樂見其成。同時,他也在全力感知那“幽冥鬼刺”的氣息,與手鐲的感應相互印證。果然,那股死寂之氣,與之前“鬼骷”小隊如出一轍,但更加精純強大。
“看來,鬼道勢力確實已經滲透進來,而且與玄陰宗並非一心,甚至可能存在競爭。”林凡心中明瞭。
激戰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那玄陰宗七層修士雖然修為相當,但功法、身法似乎都被“幽冥鬼刺”剋製,漸漸落入下風,身上添了幾道傷口,流出的血液都帶著黑色。
“撤!”他心知不敵,虛晃一刀,逼退對手,毫不猶豫地轉身向洞外逃去!
“幽冥鬼刺”並未追趕,隻是冷冷地看著他逃走。然後,他緩緩走到陰魂果前,將其采摘下來,看也冇看地上的屍體。
就在這時,他忽然轉頭,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了林凡藏身的那塊巨石!
“看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冰冷的聲音,在洞窟中迴盪。
林凡心中一驚,知道自己早已被髮現了!對方之前不出聲,恐怕是想先解決玄陰宗的人,再專心對付自己!
既然躲不過,那便戰!
林凡從巨石後緩緩走出,麵色平靜,青鋒劍已握在手中,混沌之氣在體內緩緩流轉。
“幽冥鬼刺”打量著林凡,蒼白臉上似乎露出一絲極淡的疑惑:“練氣六層?神識卻如此凝練……你,就是林凡?”
“是又如何?”林凡淡淡道,心中警惕提升到極致。此人給他帶來的壓力,比之前的雷猛更甚!
“很好。”幽冥鬼刺點了點頭,“尊者有令,帶你回去。你是自己跟我走,還是讓我動手?”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要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話音未落,他率先發動了攻擊!七道混沌氣劍瞬間激發,並非直刺,而是化作一道旋轉的劍網,籠罩向對方!同時,腳下《幻影流光步》施展,身形一分為三,從不同方向逼近!
“雕蟲小技。”幽冥鬼刺身影一晃,竟如同幻影般穿透了劍網的縫隙,直接出現在林凡一個幻影之前,一指點了過來!指風幽暗,帶著凍結神魂的寒意!
林凡真身急退,同時識海中《斬虛靈光》凝聚,狠狠刺向對方!
“咦?”幽冥鬼刺發出一聲輕咦,似乎對林凡能施展如此淩厲的神識攻擊感到意外,但他身形隻是微微一滯,便恢複如常,眼神更加冰冷,“果然有古怪!擒下你,功勞更大!”
他身影再次模糊,化作數道鬼影,從四麵八方襲來,速度快得肉眼難辨!每一道鬼影都帶著真實的殺意!
林凡將神識催動到極致,勉強分辨真偽,青鋒劍舞得密不透風,混沌之氣形成護罩,且戰且退。對方的身法實在太過敏捷詭異,攻擊又專破靈力防禦,他竟完全處於下風,隻能苦苦支撐!
久守必失!一道鬼影突破了劍幕,指尖劃過林凡的左臂!一股陰寒死寂之氣瞬間侵入!
林凡悶哼一聲,隻覺左臂瞬間麻木,氣血運轉滯澀!混沌之氣自動運轉,瘋狂化解那股死氣,但速度竟比化解尋常陰氣慢上許多!
“不能戀戰!”林凡心知差距巨大,萌生退意。他猛地將剩餘混沌之氣注入青鋒劍,一劍斬出璀璨的灰色劍芒,暫時逼退對方,同時毫不猶豫地轉身向洞外衝去!
“想走?”幽冥鬼刺冷笑,身形如附骨之蛆般追來,速度更快!
眼看就要被追上,林凡眼中厲色一閃,正準備動用底牌拚命一搏,忽然,他手腕上的混沌五色手鐲,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五色光華不受控製地流轉,尤其是代表“玄”色的那道氣流,驟然亮起,指向洞窟深處某個方向!
幾乎在同一時間,洞窟深處,那片生長陰魂果的水窪之下,原本平靜的幽暗水麵,突然無聲無息地蕩起一圈漣漪。一股遠比“幽冥鬼刺”更加浩瀚、更加純粹、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森然氣息,悄然瀰漫開來……
正準備對林凡下殺手的“幽冥鬼刺”,身形猛地僵住,霍然轉頭望向水窪方向,那張萬年不變的蒼白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度震驚和……敬畏的神色!
林凡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靈魂戰栗的氣息,停下了腳步,驚疑不定地望向那詭異的水窪。
在兩人(一鬼?)的注視下,水窪中心的漣漪越來越大,一道模糊的、身著玄色宮裝的身影,緩緩地從水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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