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元嬰老怪的恐怖神識,如同無形的山嶽,轟然壓落!整個廢墟的空氣瞬間凝固,每一粒塵埃都彷彿被釘在了原地。那冰冷、暴戾、帶著無儘死寂的意誌,如同潮水般沖刷過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碎石,其精細程度遠超假丹修士,彷彿要將此地最微小的秘密都徹底洞穿!
林凡在對方冷哼響起的瞬間,便已做出了決斷!他毫不猶豫地徹底切斷了與那縷星辰之力的一切聯絡,甚至不惜自損一絲神識,製造出能量徹底湮滅消散的假象。同時,他將《虛空同塵術》運轉到了自身所能達到的極致巔峰!
這一刻,他不再是收斂氣息,而是真正地將自身“化去”!
心跳、呼吸、血液流動、乃至神魂的思維波動,都被強行壓製到近乎絕對的靜止!
他將全部的意誌、對星辰的感悟、以及與星鑰的深度聯絡,都融入了對“虛無”的模擬之中。
他不再是一個生靈,而是化作了這片陰影、這塊岩石、這縷空氣中固有的一部分,一種永恒的“背景”。
連手中星鑰碎片的光芒和波動,也被他以混沌之氣層層包裹、同化,使其與周圍環境中那稀薄的星辰殘餘波動完全一致,再無絲毫特異之處!
這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隱匿極限!成敗在此一舉!
“轟!”
那道籠罩在黑霧中的元嬰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白骨祭壇上空。黑霧略微散去,露出一張枯槁如同骷髏、眼窩中燃燒著幽綠色魂火的麵孔。他身穿繡著猙獰鬼首的暗紅長袍,周身散發的死氣讓周圍的溫度驟降,空氣都發出被凍結的細微“哢嚓”聲。
他冰冷的目光首先掃向那座兀自微微震顫、星輝與死氣仍在細微衝突的祭壇。那團剛剛爆發的純淨星輝正在快速被死氣吞噬,但殘留的波動清晰可見。
“哼!區區星辰餘孽,殘留的陣法反噬?”
元嬰老怪冷哼一聲,袖袍一拂,一股精純的死氣湧入祭壇,瞬間將那股星輝徹底撲滅,魔晶的運轉恢複了平穩。但他的眉頭卻微微皺起,眼中魂火跳動,“不對……這反噬的時機和精準度……像是有人刻意引導?”
他的神識再次如同最精密的梳子,一遍又一遍地掃描著以祭壇為中心的數百丈區域。這一次,掃描得更加仔細,甚至深入地底數丈,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漣漪或精神波動。
林凡感覺那恐怖的神識如同冰冷的刀鋒,數次從自己藏身的光繭上掃過,最近的一次,幾乎貼著他的“皮膚”擦過。那神識中蘊含的冰冷與死寂,讓他神魂都在顫栗,彷彿下一刻就會被徹底凍結、湮滅。他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點清明,維持著絕對的“虛無”狀態,連“恐懼”這個念頭都被強行壓製。
一息,兩息,十息……
時間彷彿被拉長到了極致。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深淵邊緣徘徊。
元嬰老怪的神識掃描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幾乎將這片區域翻了個底朝天。他甚至揮手打出數道黑光,擊碎了遠處幾塊可能藏匿的巨石,激起漫天塵埃。
然而,一無所獲。
林凡的隱匿術,結合星鑰的庇護與他對“虛無”意境的極致理解,成功地騙過了這位元嬰初期老怪的神識探查!在對方看來,剛纔的異常,更像是一種偶然的、因為陣法侵蝕加劇而引發的區域性反噬,雖然有點蹊蹺,但並未發現任何外來者的蹤跡。
“難道是古陣殘靈最後的掙紮?”
元嬰老怪低聲自語,骷髏般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看來侵蝕還需加快!不能再出差錯了!”
他再次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確認再無異常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煙,向著廢墟更深處,其他節點的方向遁去,顯然是去加強巡查和催促進度了。
直到那元嬰老怪的恐怖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的儘頭,又過了許久許久,林凡才如同虛脫一般,極其緩慢地、一絲絲地放鬆了緊繃到極致的精神和身體。
“噗——”
他猛地噴出一小口暗紅色的淤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強行維持極限隱匿狀態如此之久,對他重傷未愈的神魂和身體造成了巨大的負擔,險些再次引動舊傷。
混沌之氣幾乎消耗一空,陣陣眩暈感不斷襲來。
但他不敢有絲毫大意,依舊維持著高階的隱匿狀態,隻是不再那般極致,開始小心翼翼地汲取光繭內殘餘的星辰精粹,修複著剛纔的損耗。
心有餘悸!太險了!
若非他當機立斷,隱匿術足夠高明,加上星鑰的庇護和對時機的精準把握,此刻恐怕已經形神俱滅。元嬰老怪的實力,遠超他的想象。在那等存在麵前,他渺小得如同螻蟻。
“看來,我的行動還是引起了警覺……”林凡心中沉重。雖然暫時躲過一劫,但幽冥教的巡查必定會更加嚴密。想要再對節點動手,難度倍增。
不過,這次冒險也並非全無收穫。首先,他確認了乾擾節點的可行性,雖然效果短暫,但確實能引起陣法反應。其次,他親身體驗了元嬰期修士的恐怖,對雙方的實力差距有了更清醒的認識。最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在元嬰修士的眼皮底下隱匿了下來,這無疑增強了他在此地周旋的信心。
“必須更加小心了……”林凡暗暗告誡自己。接下來的行動,需要更周密的計劃和更謹慎的時機選擇。或許,應該暫時停止主動出擊,專注於恢複實力,並利用星鑰的感應能力,更深入地瞭解敵人的佈防和計劃。
他重新閉上雙眼,一邊全力療傷恢複,一邊將神識感知提升到最高,密切關注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經過剛纔的驚魂一刻,這片廢墟在他眼中,變得更加危機四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在他感知不到的遙遠深處,那座由無數骸骨壘砌的中央祭壇上,磨盤大小的暗紅色晶石中,代表剛剛被乾擾節點的那點猩紅光芒,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亮度似乎黯淡了極其細微的一絲。
端坐於祭壇中央的骨尊,眼眶中的靈魂之火微微波動了一下,一道冰冷的意念傳入剛剛離去不久的那名元嬰老怪腦中:“蝕骨,東南三號節點,波動有異,加強監控,有任何蛛絲馬跡,立刻稟報。”
“謹遵骨尊法旨!”
名為蝕骨的元嬰老怪心神一凜,立刻迴應道,眼中幽火更盛,轉身便朝著林凡之前乾擾的那個節點方向,更加仔細地巡查而去。
暗流,在看似平靜的死寂下,湧動得更加洶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