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林凡的身體如同破麻袋般砸進冰冷的亂石堆中,劇烈的撞擊讓他眼前一黑,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喉頭腥甜不斷上湧。他死死咬緊牙關,將湧到嘴邊的鮮血硬生生嚥了回去,不敢發出一絲聲響。全身的骨頭都在呻吟,尤其是後背,被鬼爪餘波掃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混沌之氣構築的防禦幾乎被徹底擊散,星隱符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極點。
不能停!絕對不能停!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所有的劇痛和虛弱。林凡幾乎是憑藉意誌力,手腳並用地在棱角分明的碎石中猛地一個翻滾,不顧一切地鑽進了不遠處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極其隱蔽的岩石裂縫深處!
就在他身形冇入裂縫陰影的刹那——
“嗖!”
一道籠罩在濃鬱死氣中的黑袍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亂石堆上空!
正是那名假丹中期的幽冥教執事!
他麵色陰沉,眼中閃爍著惱怒的寒光,強大的神識如同潮水般向四周席捲開來,仔細搜尋著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的陰影!
“哼!看你能躲到幾時!”
執事冷哼一聲,神識掃過林凡墜落的亂石堆,又掃過那道狹窄的裂縫,略微停留了一瞬。裂縫內氣息晦暗,死氣與岩石本身的氣息混雜,他的神識探入數丈後便受到阻礙,難以深入。但他確信,對方受了重傷,又強行施展血遁,絕不可能逃遠,必定藏身附近!
“搜!給我一寸一寸地搜!他受了重創,跑不遠!”
執事厲聲下令。隨後趕到的幾名築基期教徒立刻分散開來,手持泛著綠光的骨刃,開始仔細搜查每一處可能藏身的地方。腳步聲、碎石滾動聲、以及兵器劃過岩石的刺耳聲響,在寂靜的峽穀中格外清晰。
裂縫深處,林凡蜷縮在冰冷的岩壁上,屏住了呼吸。虛空同塵術運轉到極致,不僅收斂了氣息,連體溫都降至與環境無異。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的聲音,以及血液流過太陽穴的汩汩聲。他死死壓製著這些生理反應,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神識的掃描如同冰冷的蛇信,一次次從裂縫外掠過,最近的一次,幾乎擦著裂縫入口而過。林凡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神識中蘊含的陰冷與殺意,以及假丹修士特有的威壓。他緊守靈台,神識內斂,不敢有絲毫外泄,連混沌之氣的運轉都變得極其緩慢微弱,如同冬眠的昆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外麵的搜查聲持續不斷。教徒們用兵器敲打著岩石,試圖找出隱藏的洞穴。有人甚至試圖向裂縫內釋放探測性的死氣波紋。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力運轉虛空同塵術,將自身與岩石融為一體,躲避著那細微的能量探查。
“執事大人,這邊冇有!”
“這邊也搜過了,冇有發現!”
“裂縫裡麵太深,神識探不到底,要不要進去看看?”
一個教徒在裂縫外請示。
林凡心中一緊。
那執事的神識再次掃過裂縫,沉吟片刻,冷聲道:“不必了。此裂縫狹窄,易守難攻,那小子若在裡麵,貿然進入恐遭暗算。他中了我的‘蝕魂爪’,又強催血遁,傷勢極重,撐不了多久!留兩人在此看守,其他人隨我封鎖這片區域,一寸寸縮小範圍!他插翅難飛!”
“是!”
腳步聲漸漸遠去,隻留下兩道築基期的氣息,如同門神般守在了裂縫外數十丈遠的地方,神識若有若無地監視著這片區域。
危機並未解除,反而變成了漫長的煎熬!
林凡稍稍鬆了口氣,但不敢有絲毫大意。守在外麵的兩人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他必須儘快療傷,恢複一絲戰力,否則一旦被髮現,就是十死無生。
他小心翼翼地內視己身。情況糟糕透頂。內腑受創,經脈多處破損,混沌之氣幾乎枯竭,後背的傷口殘留著陰寒的死氣,正在不斷侵蝕他的生機。更麻煩的是強行施展血遁導致的本源損耗,讓他一陣陣發虛,頭暈眼花。
“必須療傷……”
林凡心中念頭急轉。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顆最好的療傷丹藥,卻不敢立刻服用。丹藥化開時產生的靈氣波動,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很可能被外麵的守衛察覺。
他目光掃過狹窄的裂縫深處。這裡陰暗潮濕,岩石冰冷,除了濃鬱的死氣(對他有害),幾乎感應不到任何靈氣。
“等等……這是?”
突然,林凡的指尖觸碰到身後冰冷的岩壁,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死氣的溫潤觸感。
他心中一動,小心地用手撫摸那處岩壁,發現那裡的岩石顏色略深,表麵似乎覆蓋著一層極其稀薄的、幾乎看不見的青灰色苔蘚。
而一絲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卻異常精純的大地靈氣,正從這苔蘚下方緩緩滲出!
“地脈靈氣?雖然微弱至極,但聊勝於無!”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這裂縫深處,竟然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地脈靈氣滲出!對於此刻靈力枯竭的他來說,簡直是沙漠中的甘泉!
他立刻運轉《混沌開天經》中最為溫和、幾乎不產生波動的“蘊靈篇”,如同春蠶吐絲般,極其緩慢地引導著那一絲絲微弱的地脈靈氣,混合著丹藥化開的溫和藥力,開始滋養受損的經脈和內腑。這個過程緩慢得令人髮指,但對靈氣的消耗和波動也降到了最低。
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混沌之氣,如同最精細的手術刀,一點點地剔除、淨化後背傷口處殘留的蝕魂死氣。這個過程更是痛苦而漫長,每一次觸碰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咬緊牙關,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硬是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療傷的同時,他的耳朵如同最靈敏的雷達,捕捉著外麵的一切動靜。兩名守衛的呼吸聲、偶爾的低語、以及更遠處隱約傳來的搜查聲。
時間在黑暗和煎熬中緩緩流逝。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
林凡的傷勢終於穩定了一些,內腑不再劇烈疼痛,混沌之氣也恢複了一絲,雖然遠未到巔峰,但至少有了行動之力。後背的死氣也被淨化了大半。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新的動靜。
“執事大人有令,擴大搜查範圍至十裡!你們兩個,去東麵那片石林看看!這裡由我親自看守!”
一個陰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那名假丹執事去而複返!他竟然親自留下來看守這片區域!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最壞的情況發生了!一名假丹中期修士親自坐鎮,他逃脫的希望更加渺茫!
“是!”
兩名築基教徒應聲離去。
裂縫外,隻剩下那道如同實質般的假丹威壓,如同沉重的山嶽,壓在林凡心頭。
裂縫內,空氣彷彿凝固了。林凡連最微弱的呼吸都幾乎停止,全力維持著虛空同塵狀態。
突然,那道強大的神識,再次如同冰冷的探照燈般,緩緩地、仔細地掃過裂縫入口,並且……
似乎比之前更加專注,更加有針對性!**
“小子,本座知道你就藏在裡麵。”
執事冰冷的聲音,如同毒蛇般,直接傳入裂縫深處,清晰地響在林凡的耳邊,“你這隱匿之術確實高明,但本座的‘幽冥鬼眼’已窺見一絲痕跡。乖乖出來,或許還能留個全屍。若等本座親自進去,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凡心神劇震,但強行保持冷靜。是詐唬?還是真的被髮現了?他的虛空同塵術雖強,但在如此近的距離下,被假丹修士以秘法窺破一絲痕跡,並非冇有可能!
他屏住呼吸,冇有任何迴應,依舊如同頑石般蟄伏。
“哼!冥頑不靈!”
執事冷哼一聲,似乎失去了耐心。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威壓猛地從裂縫外傳來!
一隻由精純死氣凝聚而成的巨大鬼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氣息,緩緩地、卻堅定不移地向狹窄的裂縫內部探了進來!
鬼手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
他真的敢進來?!或者說,他要用這種方式,逼自己出來!
生死,隻在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