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隱星稀。凜冽的山風穿過幽深的峽穀,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捲起地麵的細碎沙石,拍打在冰冷的岩壁上。林凡的身影徹底融入了這片黑暗,虛空同塵術運轉到極致,他彷彿成了一道冇有實體的影子,貼著陡峭的河岸,向著記憶中那點可疑星光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潛行。
相較於上一次的探查,這一次他的行動更加謹慎,也更加有目的性。神識不再大範圍鋪開,而是凝聚成一道極其纖細的感知束,如同夜行蜘蛛的絲線,在身體前方數丈範圍內緩緩掃動,探查著空氣中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死氣殘留,或是可能存在的陷阱、警戒禁製。他的腳步輕若鴻毛,每一次落地都選擇在風聲最疾、或水流聲最響的刹那,將微不可聞的聲響完美掩蓋。
腦海中,星殞穀入口處那片被幽冥死氣籠罩的區域地圖清晰浮現。那點可疑的星光,位於幽冥領域邊緣,靠近山腳石林的一片焦黑之地。根據記憶,那裡距離幽冥領域核心尚有一段距離,但絕非安全之所,必然有巡邏隊定期經過,甚至可能設有隱蔽的暗哨。
他選擇的路線並非直線,而是沿著河岸陰影,迂迴繞行,儘可能避開開闊地帶和製高點。攀爬峭壁時,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將混沌之氣灌注四肢,如同真正的壁虎,緊貼著冰冷粗糙的岩麵,每一寸移動都緩慢而穩定,確保不留下任何痕跡,不擾動一絲空氣。
一個多時辰後,林凡有驚無險地再次來到了那片鷹嘴岩的下方,隱藏在幾塊交錯巨石的陰影縫隙中。他冇有立刻攀上製高點,而是如同石雕般靜靜潛伏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將神識的感知提升到極限,仔細感應著上方和周圍的動靜。
確認冇有異常後,他才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攀上鷹嘴岩,藏身於上次那塊巨岩之後,小心翼翼地探出目光。
下方,那片巨大的幽冥領域依舊如同墨綠色的瘡疤,覆蓋在星殞穀入口處,死氣翻滾,鬼影幢幢。領域邊緣,可以看見幽冥教徒巡邏的身影,在固定的路線上遊弋,氣氛森嚴。
林凡的目光,第一時間便投向了記憶中的那個位置——山腳石林附近,那片呈現不自然焦黑的地域。
找到了!
在那片焦土的中心,一點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星辰光芒,依舊在頑強地閃爍著!
光芒黯淡,在濃鬱死氣的映襯下,如同狂風中的殘燭,但它確實存在!
離得近了,林凡感知得更加清晰。那星光散發出的星辰之力,精純而古老,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與威嚴,與周圍汙濁的死氣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他眉心的星源印記,在看到那星光的瞬間,竟然再次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親近與共鳴的溫熱感!**
“果然與大長老有關!”林凡心中一震。這感覺,與他之前接觸大長老、以及星塵族核心陣法時的感覺極為相似!
他強壓激動,冇有立刻行動,而是更加仔細地觀察。星光周圍的地麵焦黑龜裂,有明顯的強大能量衝擊痕跡,空氣中殘留著混亂的星辰與死氣波動,顯然這裡曾發生過一場激戰。星光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個淺淺的凹坑,彷彿有什麼東西曾砸落於此。
“是激戰中遺落的物品?還是大長老留下的後手?”林凡心中猜測。他嘗試將神識如同最輕柔的絲線,緩緩向那點星光延伸過去,試圖感知其具體形態和內部能量結構。
然而,他的神識剛剛接近到星光百丈範圍內,便感到一股無形的、冰冷刺骨的阻力!
這阻力並非來自星光本身,而是瀰漫在星光周圍的空氣中!
彷彿有一層看不見的、由精純死氣凝聚而成的薄膜,將那星光與外界隔絕開來!**
“結界?不對……更像是……一種殘留的領域力量或者……詛咒之力?”林凡心中一凜,立刻收回神識,不敢貿然深入。星塵之影長老提及的“幽冥蝕靈咒”立刻浮現在他腦海。難道這星光也被那惡咒沾染或封鎖了?
他屏息凝神,仔細觀察。發現那層無形的死氣屏障並非靜止,而是在極其緩慢地流動、侵蝕著中心的星光。星光則如同擁有靈性般,微微盪漾,散發出純淨的星辰之力,頑強地抵抗著死氣的侵蝕。兩者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僵持。也正因如此,這星光纔沒有立刻被死氣吞噬,也冇有爆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引來注意。
“必須靠近仔細檢視!”林凡下定決心。星光近在咫尺,不可能就此放棄。他仔細觀察著通往那處焦黑之地的路徑。
星光位於幽冥領域邊緣外側約三百丈的一處相對獨立的山坳,位置偏僻,但並非無人區。一條巡邏隊的固定路線會從山坳上方約五十丈處經過,大約每半個時辰一隊。星光周圍視野開闊,除了幾塊散落的焦黑巨石,幾乎冇有其他遮擋。
風險極大!一旦在探查星光時被巡邏隊發現,或者觸發那層死氣屏障的強烈反應,他將瞬間暴露在領域內幽冥高手的感知下。
林凡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巡邏隊的時間間隔、自己的速度、以及可能發生的意外。一個冒險的計劃逐漸成形。
他如同壁虎般從鷹嘴岩另一側悄無聲息地滑下,利用地形陰影,向著山坳側後方的一處亂石堆潛行而去。那裡是巡邏隊視野的死角,且距離星光所在位置約兩百丈,是相對安全的觀察和啟動點。
抵達亂石堆後,他再次潛伏下來,如同最有耐心的獵手,默默計算著時間。
當又一隊幽冥教徒巡邏而過,腳步聲逐漸遠去時——
就是現在!
林凡眼中精光一閃,身形如同離弦之箭,從亂石堆中激射而出!他並非直線衝向星光,而是以一種飄忽不定、毫無規律的折線軌跡,將虛空同塵術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幾乎不存在的淡影,貼著地麵,藉助每一處凹凸不平的地形和岩石陰影,向著那點星光電射而去!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距離在急速拉近!那點星光在林凡眼中越來越大,已經能隱約看到,那似乎是一枚巴掌大小、形狀不甚規則、通體呈現暗銀色、表麵有著天然星辰紋路的碎片!
碎片中心,正是那點不斷閃爍的純淨星光的源頭!**
“這是……星辰核心的碎片?還是某種信物?”林凡心中念頭急轉,但動作毫不停滯。
二十丈!十丈!
他已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碎片散發出的精純星辰之力,以及周圍那層死氣屏障帶來的冰冷壓迫感!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眉心的星源印記,與那碎片的共鳴越來越強!
五丈!
就在林凡即將觸碰到那層死氣屏障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枚一直靜靜閃爍的星辰碎片,彷彿感應到了林凡眉心的星源印記,猛地光芒大盛!
雖然依舊被死氣屏障壓製,但這驟然的亮度變化,在漆黑的夜晚,如同一盞突然被撥亮的孤燈!**
“不好!”林凡心中警鈴大作!
幾乎在同一時間!
“嗚——!”
一聲尖銳刺耳的鬼嘯聲,猛地從上方巡邏隊剛剛經過的方向響起!
一道強大的神識,帶著陰冷的殺意,瞬間鎖定了林凡所在的位置!
被髮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