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身影如同融化在岩石陰影中的墨跡,與冰冷的山岩、微拂的夜風融為一體。虛空同塵術運轉到極致,不僅收斂了氣息,連體溫、心跳乃至生命波動都降至最低點,彷彿一塊冇有生命的頑石。他緊貼著陡峭的河岸,隱藏在嶙峋怪石的凹陷處,一動不動,隻有一雙銳利的眼眸,透過石縫,死死鎖定著前方數裡外那片區域。
那裡,幽冥死氣如同無形的蛛網,縈繞在幾塊特定的巨岩和古樹的特定枝乾上,構成了一道極其隱蔽的警戒結界。死氣凝而不散,若非林凡神識敏銳且對幽冥氣息格外敏感,幾乎難以察覺。結界覆蓋的範圍並不廣,但恰好扼守住了通往星殞穀秘境入口方向的幾處必經之路和視野開闊地。
“三個點……呈品字形分佈,彼此呼應。”林凡心中默數,神識如同最輕柔的觸鬚,小心翼翼地避開死氣最濃的區域,探查著結界後方。很快,他感應到了三股微弱但精純的幽冥氣息,分彆隱藏在三個警戒點後方的天然石穴或樹冠陰影中。氣息強度都在築基後期到假丹初期之間,顯然是被留下值守的暗哨,而且訓練有素,氣息內斂,若非刻意探查,極易忽略。
“冇有骨尊那等恐怖的存在……蝕骨長老已死,留下的應該是中下層教徒。”林凡稍稍鬆了口氣,但警惕未減。骨尊雖可能因其他要事(比如對付巡天盟援軍或處理封魔殿事宜)暫時離開,但這些暗哨的存在,說明幽冥教並未放棄對這片區域的監控。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將神識收束到極限,僅維持身週數丈的感知範圍,如同最耐心的獵手,仔細觀察著暗哨的動靜和警戒結界的能量流動規律。
時間一點點流逝,月影西斜。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林凡終於摸到了一些規律。這些暗哨極為謹慎,每隔一炷香的時間,會有一道極其微弱的神識掃過結界外圍,進行例行檢查。結界本身的能量流動也有細微的週期性波動,在子時和黎明時分最為活躍,其他時間相對平穩。
“不能硬闖,也不能長時間滯留。”林凡心中盤算。他的目的是探查情報,不是殲滅敵人。必須找到縫隙穿過去,或者繞行。
他仔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左側是深不見底、水流湍急的暗河,河麵寬闊,無處借力,且容易被感知。右側是近乎垂直的懸崖峭壁,佈滿了濕滑的苔蘚和鬆動的碎石。正麵是警戒結界。
“隻能從右邊峭壁想辦法了。”林凡將目光投向右側的懸崖。峭壁雖險,但怪石嶙峋,陰影交錯,反而提供了更多隱蔽的可能。而且,從高處或許能獲得更好的視野。
他深吸一口氣,如同壁虎般貼附在冰冷的岩壁上,混沌之氣灌注指尖,如同最鋒利的鑿子,悄無聲息地插入岩石縫隙,提供穩固的支撐。他施展的並非單純的輕功,而是將虛空同塵術的精髓融入攀爬之中,每一次移動都順應著山風的節奏,每一次借力都選擇在最不易發出聲響的穩固支點,身形如同鬼魅,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緩緩向上、同時向右前方迂迴。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和體力。他必須時刻計算路線,避開可能鬆動的石塊和反射月光的濕滑苔蘚,還要分神感應下方結界和暗哨的動靜。冰冷的岩石摩擦著傷口初愈的皮膚,傳來陣陣刺痛,但他渾然不覺。
足足花了半個時辰,林凡才迂迴爬升了近百丈,來到了警戒結界側上方的一處突出的鷹嘴岩下。這裡視野極佳,可以俯瞰大半個峽穀,包括遠處的秘境入口方向。
他隱藏在一塊巨岩的
的陰影中,屏息凝神,向下望去。
隻見原本星殞穀入口所在的那片區域,此刻已被濃鬱得化不開的墨綠色死氣所籠罩,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巨大幽冥領域。
領域內部景象模糊不清,隻能隱約看到無數扭曲的鬼影和骸骨生物在其中遊蕩,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波動。
領域的邊緣,空間微微扭曲,顯然佈下了強大的禁製。**
“好強的幽冥領域!看來骨尊雖然可能不在,但留下了強大的後手封鎖秘境入口。”林凡心頭一沉。這領域強度,絕非他現在能硬闖的。
他的目光掃過領域外圍。在幾處製高點和關鍵路口,可以看到一些影影綽綽的幽冥教教徒在巡邏,人數不多,但氣息精悍,組織嚴密。
更遠處,靠近原本觀星台方向的天際,隱約有強大的能量波動傳來,時而有星輝一閃而逝,時而有死氣沖天而起,似乎還有零星的戰鬥在發生!
“巡天盟的援軍還在抵抗?或者……是在清剿殘餘?”林凡無法確定,但至少說明,戰鬥並未完全結束,巡天盟並未被瞬間擊潰,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仔細觀察著幽冥領域的佈局和巡邏隊的路線,試圖找出規律和破綻。同時,他也在留意是否有戰鬥殘留的痕跡,或者……是否有大長老或星鑰的線索。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幽冥領域邊緣,一處靠近山腳的石林附近。那裡,一片地麵呈現出不自然的焦黑,周圍的岩石有明顯的法術轟擊痕跡,空氣中殘留著一股雖然微弱、卻異常精純浩大的星辰之力波動!
這波動……與大長老的氣息有幾分相似!而且,在那片焦黑區域中心,似乎有一點微弱的、如同星辰碎片般的光芒在閃爍?**
“那是……?”林凡心臟猛地一跳!難道是大長老留下的痕跡?甚至是……星鑰?
就在他全神貫注觀察那點微光,試圖分辨清楚時——
一股極其隱晦、卻冰冷刺骨的神識,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從下方的幽冥領域中延伸出來,緩緩地掃過他所在的這片懸崖區域!**
這神識的強度並不算特彆驚人,大概在假丹中期左右,但其性質極其陰寒詭異,帶著一種腐蝕神魂的特性,而且掃描得異常仔細,遠非那些暗哨的例行檢查可比!
“被髮現了?還是例行加強巡查?”林凡心中警鈴大作,瞬間將虛空同塵術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塊冇有生命的岩石,連思維都幾乎停滯。
那道陰寒神識緩緩掃過鷹嘴岩,在林凡藏身的巨石附近微微停頓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異常,但又無法確定。神識如同觸角般在周圍探查了幾下,最終緩緩縮回了幽冥領域。
林凡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直到那神識徹底消失,又等待了數十息,確認冇有後續探查,才緩緩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好險!這領域內果然有高手坐鎮!”林凡心有餘悸。剛纔若是稍有不慎,泄露一絲氣息,恐怕立刻就會引來圍攻。
他不敢再久留,也無法冒險去探查那點可疑的星光。當務之急,是將探查到的情報帶回去。
他再次確認了幽冥領域的佈局、巡邏規律以及那處可疑的星光位置,將其牢牢記住。然後,他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沿著峭壁向下迂迴,避開警戒結界,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
整個過程比來時更加謹慎,花費了更多時間。當他終於有驚無險地回到那條隱藏著石室入口的河岸時,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黎明將至。
林凡迅速鑽入石縫,回到了星輝流淌的石室之中。星岩三人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林道友,情況如何?”星岩急切地問道。
林凡深吸一口氣,臉色凝重地將外麵的情況,包括幽冥領域的強大、巡邏的嚴密、可能的零星戰鬥、以及那處可疑的星光,詳細地說了一遍。
聽完林凡的敘述,石室內陷入了一片沉默。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嚴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