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星輝流淌依舊,但空氣彷彿凝固了。林凡和星岩保持著施法的姿勢,一動不動,唯有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狂喜。阿虎和阿豹也察覺到了異常,緊張地屏住呼吸。
“下麵……有人?!”星岩的聲音帶著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這處先祖遺留的秘窟,竟然還有活人?而且聽那神念,似乎是星塵族的族人!
“噓!”林凡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銳利如刀,神識如同最精密的蛛網,瞬間籠罩了整個石室,尤其是腳下的地麵。剛纔那道反饋的神念極其微弱,且瞬間中斷,顯然對方的狀態極差,並且充滿了警惕,甚至可能身處險境。
共鳴的波動已經平息,石室恢複了之前的寧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但林凡眉心的星源印記殘留的一絲微弱悸動,以及那道充滿疲憊與警惕的神念內容,都清晰地告訴他——這不是幻覺!
“收斂所有氣息!”林凡壓低聲音,用幾乎不可聞的氣流音對星岩三人說道。他自己也將虛空同塵術運轉到極致,整個人彷彿融入了周圍的環境,連呼吸和心跳都降至最低。
星岩三人立刻照做,全力收斂氣息,連星辰池水的漣漪都被他們小心控製住。
林凡閉上雙眼,將所有神識凝聚成一絲,小心翼翼地沿著剛纔神念反饋傳來的方向——並非簡單的正下方,而是通過石室陣法某個極其隱晦的節點——向下探去。
他的神識穿過厚厚的岩石,感受到的是精純而沉寂的星辰之力。這石室下方,似乎並非實心岩層,而是……一個被更強大、更古老的陣法徹底封鎖和隱匿的空間!若非剛纔那短暫的共鳴意外觸動了某個連接點,根本不可能被髮現!
神識的探查受到了極強的阻礙,彷彿隔著一層堅韌而模糊的水晶壁障,無法深入。但就在這層壁障之後,林凡隱約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生命氣息,以及一種深沉的、彷彿被囚禁了萬古的寂寥與悲傷。
“下方有極強的隱匿隔絕陣法,我的神識無法穿透。”林凡睜開眼,聲音凝重,“但剛纔的感應絕非錯覺。下麵確實有人,而且很可能是星塵族的倖存者,狀態非常糟糕,被困在某處。”
“會是誰?”星岩激動得聲音發顫,“難道是某位在浩劫中失蹤的先祖?或者是……上次幽冥教襲擊時的倖存者?”
星塵族曆史悠久,遭遇過不止一次危機,有族人被困先祖秘地並非冇有可能。
“不清楚。但對方提到了大長老,而且充滿警惕,情況恐怕不簡單。”林凡沉吟道,“我們剛纔的共鳴可能已經引起了對方的注意,但也可能打草驚蛇。必須想辦法建立更穩定的聯絡,但絕不能冒險強行破陣,萬一引發不可控的後果,或者下麵關押的是……”
他話冇說完,但星岩已經明白了他的顧慮。萬一下麵關押的不是友方,而是某個被先祖封印的恐怖存在,貿然打開就是滅頂之災。
“那怎麼辦?”星岩心急如焚,族人生死未卜,他無法坐視不理。
林凡目光掃過岩壁上的星軌符文,腦中飛速推演。“對方能通過陣法節點反饋神念,說明他(她)對這裡的陣法有一定瞭解,甚至可能部分掌控。我們或許可以嘗試……用更溫和、更隱蔽的方式,進行有限的溝通。”
他指向星辰池:“這池水與整個秘窟陣法相連,生機盎然,或許可以作為媒介。我們不再進行大範圍的共鳴,而是將神念極度凝練,通過池水與下方陣法的聯絡,像滴水穿石一樣,嘗試傳遞簡單的資訊。”
“問什麼?”星岩問道。
“身份,處境,以及……如何安全接觸。”林凡沉聲道,“這是最關鍵的一步,必須確認是敵是友,以及我們是否有能力安全地接觸對方。”
計議已定,兩人再次準備。這一次,更加小心。
林凡將神識凝聚到極致,化作一根無形的細針,緩緩探入星辰池水。池水中濃鬱的星辰生機與下方的陣法隱隱相連。他引導著這縷神識,沿著池水與陣法的能量流動,向著剛纔感應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去。
星岩則在一旁,將一絲精純平和的星力注入池水,不是為了啟用陣法,而是為了滋養和穩定林凡那縷外放的神識,減少其被陣法排斥或發現的風險。
這個過程比之前更加耗費心神,如同在雷區排雷,稍有不慎就可能觸發未知的禁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凡的額頭再次滲出細密的汗珠。就在他感覺神識即將耗儘,準備放棄時——
那層模糊的壁障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一道更加清晰,但依舊虛弱無比的神念,如同迴應般,順著林凡的神識“細針”傳遞了回來。這一次,對方似乎確認了林凡他們冇有惡意,神念中的警惕減少了一些,但疲憊和虛弱感更加明顯。
“吾乃……星塵族……守陣長老……星塵……之影……被困……封魔殿……已……不知歲月……”
“幽冥……破封在即……大長老……以身為引……加固……封印……生死不明……”
“汝等……身負星源……是友非敵……然……封魔殿……入口……有幽冥……蝕靈之咒……強行開啟……必遭反噬……需……‘星鑰’……”
神念斷斷續續,資訊卻如同驚雷,在林凡和星岩腦海中炸響!
守陣長老!星塵之影!一個早已在族史記載中於上古浩劫時失蹤的先輩!竟然一直被困在這星殞秘窟下方的“封魔殿”中?!而大長老,竟然是以身為引,去加固某個封印,如今生死不明?!還有那“幽冥蝕靈之咒”和“星鑰”!
資訊量太大,讓兩人心神劇震!
“前輩!如何救您出來?‘星鑰’何在?”林凡強壓震驚,立刻傳遞神念詢問。
“……星鑰……乃……掌控……星殞穀……核心陣樞之匙……形如……殘月……應在大長老……或……其傳承者……手中……”
“封魔殿入口……在……此室……池底……九星連珠……陣眼之下……但……切不可……貿然……觸動……需先……化解……蝕靈咒……”
神唸到此,再次變得極其微弱,彷彿耗儘了最後力氣,徹底中斷了。無論林凡如何嘗試,再也得不到迴應。
林凡和星岩收回神識,麵麵相覷,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與沉重。
情況遠比他們想象的要複雜和嚴峻!
這星殞穀下方,竟然封印著連幽冥教都覬覦的恐怖存在(封魔殿)?守陣長老星塵之影被困萬年?大長老可能為了加固封印而生死未卜?而救人的關鍵,竟然是一把可能在大長老手中的“星鑰”?
更重要的是,入口就在這星辰池底!但有著可怕的“幽冥蝕靈之咒”守護!
“星鑰……大長老……”星岩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擔憂與迷茫。大長老若已遭遇不測,星鑰下落何處?若星鑰在觀星台戰場遺失,又該如何尋找?
林凡的目光則投向了波光粼粼的星辰池。池底之下,竟然隱藏著如此驚人的秘密和危險。救,或許能救出一位上古長老,得知更多秘辛,甚至找到對抗幽冥教的關鍵。但風險巨大,一旦觸發那“蝕靈咒”,後果不堪設想。不救,難道任由一位為族群堅守萬年的長老自生自滅?
“此事……需從長計議。”林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實力,然後設法探查外界情況,尋找大長老和星鑰的下落。至於這池底入口……在冇有萬全把握前,絕不可輕動!”
星岩重重點頭,他也知道此事急不得。兩人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重新盤膝坐下,但心境已與之前截然不同。這看似安全的秘窟,下方卻潛藏著巨大的秘密與危機。他們的逃亡之路,似乎捲入了一個更加深邃古老的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