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黑風寨內部,喧囂與汙濁的氣息如同實質般撲麵而來。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一張張被酒精和戾氣扭曲的麵孔。粗野的劃拳聲、放肆的狂笑、女子的啜泣與哀求,混雜著烤肉的焦糊味和劣質酒水的酸臭,構成了一幅人間地獄般的圖景。
林凡強壓下翻騰的殺意與厭惡,將頭更低了些,模仿著那“王麻子”慣有的、略帶猥瑣的步態,沿著山寨邊緣的陰影,朝著深處那座最為高大的石殿摸去。他必須儘快找到黑風煞,擒賊先擒王,否則一旦身份暴露,陷入重圍,便是十死無生。
沿途遇到的匪修大多醉醺醺的,或摟著搶來的女子調笑,或圍坐賭錢,對林凡這個“熟麵孔”並未過多留意。即便有少數清醒的,見他行色匆匆,也隻當是頭目有差事在身,並未盤問。
越靠近石殿,守衛越發森嚴。殿門口站著四名持刀匪修,眼神銳利,氣息沉穩,竟都有練氣四層巔峰的修為,遠非外圍那些烏合之眾可比。
林凡心中一凜,腳步不停,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湊上前去:“幾位兄弟辛苦,大當家可在殿內?小的有要事稟報。”
一名守衛打量了他一眼,認出是巡邏隊的王麻子,皺了皺眉:“王麻子?你不是在巡山嗎?能有什麼要事?大當家正和二當家、三當家在裡麵喝酒,吩咐了不許打擾。”
“真是急事!”林凡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巡山時抓到個舌頭,好像是青雲宗的探子!事關重大,不敢耽擱!”
“青雲宗探子?”守衛臉色一變,互相對視一眼。青雲宗的名頭,對他們這些匪修來說,還是極具威懾力的。
“人在哪?”另一名守衛沉聲問道。
“捆在外麵林子裡,怕帶進來驚動了弟兄們。”林凡信口胡謅,“那小子嘴硬,得請大當家親自審問才肯開口。”
守衛猶豫了一下,終究不敢怠慢:“你等著,我進去通報一聲。”說完,轉身進了石殿。
林凡心中暗喜,麵上卻故作焦急地等候。他悄然將神識凝聚到極致,試圖穿透石殿的阻隔,探查內裡情況。然而,石殿似乎有簡陋的陣法隔絕,神識探入頗為晦澀,隻能模糊感應到三股強大的氣息,其中最核心的那股,凶戾暴虐,猶如蟄伏的凶獸,應該就是練氣六層的黑風煞!另外兩股,一股陰冷,一股狂躁,想必是二當家和三當家,修為至少也是練氣五層巔峰!
“果然龍潭虎穴……”林凡手心微微見汗。
片刻後,那名守衛出來,臉色有些古怪:“大當家讓你進去。”
“多謝兄弟!”林凡連忙躬身,邁步踏入石殿。
殿內光線昏暗,瀰漫著濃鬱的酒氣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主位之上,坐著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光頭巨漢,他皮膚黝黑,滿臉橫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額頭斜劃至下巴,**的上身肌肉虯結,佈滿了各種傷疤,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氣,正是黑風煞!他手中拎著一個巨大的酒罈,正仰頭痛飲。
下首左右,各坐著一人。左邊是個麵色蒼白、眼神陰鷙的瘦高男子,手中把玩著一對漆黑的匕首,氣息如毒蛇般陰冷,是二當家“毒蛇”。右邊則是個滿臉絡腮鬍、眼如銅鈴的壯漢,正抓著一大塊獸腿啃食,滿嘴流油,是性情暴躁的三當家“狂熊”。
三人的目光,如同三把利劍,瞬間集中在走進來的林凡身上。
林凡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連忙低下頭,快步上前,單膝跪地:“小的王麻子,參見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
黑風煞放下酒罈,抹了把嘴,聲如洪鐘,震得殿內嗡嗡作響:“王麻子?你說抓到了青雲宗的探子?人呢?”
“回大當家,人捆在外麵的林子裡。”林凡保持著跪姿,腦子飛速運轉,思考著如何接近黑風煞,“那小子身上有青雲宗的令牌,嘴硬得很,說非要見到大當家才肯交代重要情報,是關於……是關於青雲宗即將派來清剿我們的高手名單和路線!”
他必須拋出足夠分量的誘餌,引起黑風煞的興趣,才能創造出手的機會。
果然,此言一出,黑風煞三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高手名單和路線?”二當家毒蛇陰惻惻地開口,聲音沙啞,“王麻子,你確定?若是謊報軍情,你知道後果。”
林凡感到一股冰冷的殺意鎖定了自己,連忙道:“小的不敢!千真萬確!那小子被打得半死才吐露了一點,說帶隊的是個內門長老,還有好幾個練氣後期的核心弟子!具體詳情,他咬死了要見大當家才說!”
“內門長老?”三當家狂熊一把扔掉獸腿,吼道,“大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要是真的,咱們得早做準備!”
黑風煞眼中凶光閃爍,盯著林凡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好!既然他想見老子,老子就去見見他!王麻子,帶路!”
說著,他龐大的身軀站了起來,如同一座鐵塔投下陰影。
林凡心中狂跳,機會來了!隻要將黑風煞引出石殿,到相對僻靜處,他便有把握髮動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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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當家請隨我來!”林凡起身,恭敬地在前麵引路。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二當家毒蛇突然冷冷道:“等等。”
林凡腳步一頓,心提到了嗓子眼。
毒蛇緩緩起身,走到林凡麵前,那雙毒蛇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慢悠悠地道:“王麻子,你今日……身上的氣息,似乎有點不一樣啊?”
林凡心中大駭!這毒蛇好敏銳的感知!他強行鎮定,賠笑道:“二當家說笑了,小的剛纔追那探子,跑得急,氣息有點亂……”
“是嗎?”毒蛇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突然出手如電,一隻乾瘦的手爪直抓林凡咽喉!指尖泛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淬有劇毒!
“不好!暴露了!”
林凡反應極快,在毒蛇出手的刹那,身體猛地向後暴退!同時體內混沌之氣轟然爆發,瞬間沖垮了粗淺的易容術,恢複了本來麵目!
“你不是王麻子!”狂熊怒吼一聲,抓起身邊的巨斧!
黑風煞先是一愣,隨即暴怒:“好小子!竟敢混進老子山寨!找死!”
計劃敗露,唯有死戰!
林凡眼中厲色一閃,知道再無僥倖可能。他毫不猶豫,雙手齊揚,早已扣在手中的數張爆炎符瞬間激發,化作數團熾烈的火球,劈頭蓋臉地砸向距離最近、威脅最大的毒蛇和狂熊!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石殿內響起,火光沖天,氣浪翻湧!毒蛇和狂熊冇料到林凡出手如此果決狠辣,倉促間被火浪逼得連連後退,衣衫焦黑,頗為狼狽。
趁此混亂間隙,林凡身形如電,不退反進,直撲主座上的黑風煞!他知道,麵對三大高手圍攻,自己絕無生路,唯有擒賊擒王,纔有一線生機!
“混沌噬靈掌!”
林凡將全身混沌之氣凝聚於右掌,掌心灰色漩渦急速旋轉,帶著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拍向黑風煞的丹田氣海!這是他現在最強的一擊!
“螻蟻也敢撼樹!”黑風煞怒極反笑,不閃不避,蒲扇般的巨掌帶著恐怖的罡風,直接拍向林凡的頭顱!竟是要以傷換命!
練氣六層的靈力碾壓而下,林凡感覺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中,胸口一悶,鮮血狂噴而出!但他的“混沌噬靈掌”也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黑風煞的丹田之上!
“噗!”
黑風煞身形巨震,臉上首次露出驚駭之色!他感覺一股詭異的力量透體而入,瘋狂吞噬瓦解著他的靈力!雖然憑藉雄厚修為瞬間將這股異力震散,但丹田依舊傳來一陣刺痛,靈力運轉滯澀了刹那!
就是這刹那的滯澀!
林凡藉著對掌的反震之力,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倒飛,同時左手一揮,最後兩張神行符拍在身上,速度暴漲,頭也不回地朝著殿外激射而去!
“攔住他!”黑風煞又驚又怒,厲聲咆哮。
殿外的守衛反應過來,刀光閃爍,試圖阻攔。
“滾開!”林凡怒吼,指尖灰色氣刃吞吐,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劃過兩名守衛的咽喉!鮮血噴濺中,他身形毫不停留,衝破阻攔,冇入山寨混亂的人群和夜色之中。
“追!給老子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黑風煞的咆哮聲響徹整個山寨。
整個黑風寨,瞬間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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