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苔原,峽穀邊緣的死寂,被劫後餘生的劇烈喘息和壓抑不住的痛哼聲打破。
“咳……咳咳……”月靈兒癱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撕裂般的劇痛。她看著眼前空蕩蕩的、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的虛空,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茫然。
五名築基期的幽冥教徒,其中還包括一名築基後期巔峰的長老,就在她眼前,被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細如髮絲、近乎透明的灰色流光,無聲無息地徹底抹去!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絢爛的法術對轟,隻有一種絕對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湮滅!
那是什麼力量?如此恐怖,如此……熟悉?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林凡在虛空亂流中,指尖迸發混沌劍氣擊退強敵的畫麵,閃過他昏迷前眉心那驚鴻一現的劍意……是他嗎?可他現在明明重傷垂死,遠在萬裡之外的隱月港……
“月師姐!你怎麼樣?”雲錚強忍著腿上的劇痛,拄著長劍,踉蹌著衝到月靈兒身邊,臉上混雜著後怕、驚喜和深深的憂慮。另外兩名傷勢稍輕的弟子也掙紮著聚攏過來,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生怕再有敵人出現。
“我……冇事。”月靈兒虛弱地搖搖頭,努力壓下翻騰的氣血,目光掃過地上昏迷不醒的兩名同門,心猛地一沉,“快!看看雲露和雲峰!”
一番緊急檢查後,眾人的心情更加沉重。那兩名弟子傷勢極重,一人胸口被幽冥鬼爪洞穿,幽冥死氣侵蝕心脈,另一人神魂遭受重創,意識渙散,都已命懸一線。
“必須立刻帶他們回隱月港救治!”雲錚咬牙道,迅速取出療傷丹藥餵給月靈兒和重傷的同門,並簡單處理了自己的傷口。
“剛纔……那是……”一名弟子心有餘悸地望向虛空。
“先離開這裡再說!”雲錚打斷他,眼神銳利地掃過峽穀,“此地不宜久留!幽冥教在此設伏,難保冇有後手!我們立刻前往最近的‘觀星站’,通過傳送陣回港!”
眾人強提精神,雲錚背起一名重傷弟子,另一名傷勢較輕的弟子背起另一人,月靈兒則咬牙吞下丹藥,勉強禦起一絲微弱的月華,托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小隊不敢耽擱,立刻朝著預定的、藏匿在苔原深處的隱秘觀測點疾馳而去。每個人的心頭都籠罩著一層濃重的陰影,既有對那神秘力量的驚悸,也有對同伴傷勢的擔憂,更有對幽冥聖教無孔不入的深深忌憚。
……
與此同時,隱月港,月華天池。
與月光苔原的緊張撤離不同,天池內此刻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寂靜。
混沌劍意破空而去後,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驟然消失,但留下的,卻是更深的不安與凝重。
“噗——!”
雲瑤長老又噴出一小口鮮血,臉色蒼白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強行溝通林凡識海深處的劍種,又正麵承受了劍意反噬的鋒芒,她的神魂受到了不輕的震盪和創傷。醫道長老連忙將精純的丹藥之力渡入其體內,助她穩定傷勢。
“長老,您怎麼樣?”陣法大師擔憂地問道。
“無妨……還撐得住。”雲瑤擺了擺手,目光卻死死地盯著天池中央,林凡所在的那枚月白光繭,美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此刻,那枚光繭的狀況,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原本,在林凡體內新生混沌之氣與月華靈液達成微妙平衡後,光繭的旋轉雖然緩慢,但還算穩定,光芒也維持在一定強度。可就在剛纔,那道劍意離體之後,光繭旋轉的速度驟然減緩了接近三成!表麵流轉的月華符文也變得黯淡、遲滯,彷彿失去了核心的驅動力量。更令人心驚的是,光繭散發出的、代表林凡生機的那股微弱波動,明顯變得比以前更加飄忽、更加微弱!就像一盞油燈,在狂風中搖曳,燈火縮小了一圈,隨時可能熄滅!
“他的生機……在衰減!”醫道長老臉色大變,立刻將神識探入光繭,仔細感知林凡體內的情況,越是感知,他的臉色就越是難看,“不好!那道劍意離體,似乎……抽走了他本源中某種至關重要的力量!他丹田那枚道種的裂痕……有擴大的趨勢!之前那縷新生的、能與月華調和的氣息,也幾乎感覺不到了!”
就像一棵本就根係腐爛、瀕臨枯死的大樹,被人強行折下了最後一根蘊含生機的枝條,加速了它的衰亡過程!
“立刻加大‘太陰蘊靈陣’的輸出!不惜代價,穩住他的生機!”雲瑤強撐著下令,聲音沙啞。
陣法大師不敢怠慢,立刻操控陣法,將更多精純的月華靈液引導向光繭。然而,效果微乎其微。失去了林凡體內那縷新生混沌之氣作為“橋梁”和“轉化器”,絕大部分月華靈液依舊被排斥在外,僅有極少部分能依靠最基礎的浸潤方式滋養肉身,根本無法阻止其本源生機的流逝。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醫道長老焦急道,“他的道基正在崩潰!常規方法完全無效!必須找到與他同源的力量進行補充,或者……有超越月華之力的更高層次生命本源,才能強行穩住他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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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源之力?更高層次的生命本源?
雲瑤的心沉到了穀底。林凡的功法如此詭異特殊,去哪裡尋找同源之力?那更高層次的生命本源,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奇珍,短時間內如何尋覓?
難道……好不容易看到的一線生機,就要因為這次冒險的嘗試而徹底斷送了嗎?
深深的悔恨與無力感,湧上雲瑤的心頭。她原本是想救人,卻可能親手將唯一的希望推入了更深的深淵。
就在這時——
“嗡……”
天池邊緣,那座小型的“神魂共鳴陣”的陣盤,其中一塊專門用於遠程感應和接收特定魂印信號的副盤,突然亮起了微弱的、斷斷續續的綠色光芒!
“是月靈兒的魂印信號!”一名負責看守陣法的弟子驚喜地喊道,“信號很弱,但……穩定!她們……她們好像脫險了!”
雲瑤猛地抬頭,看向那閃爍的綠光,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成功了?那道劍意……真的跨越虛空,救下了月靈兒他們?
那豈不是意味著……林凡的犧牲,冇有白費?
可……如果他因此……
喜悅與更深的憂慮交織在一起,讓雲瑤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她緊緊握著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目光再次投向那枚光芒愈發黯淡的光繭。
“林凡……你一定要撐住……我們一定會想到辦法救你……”她低聲自語,彷彿在對自己發誓。
天池內,靈霧依舊氤氳,池水潺潺。但所有人的心,都係在了那枚彷彿隨時會熄滅的光繭之上。希望與絕望,僅有一線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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