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月港,月華天池內,時間在靈霧氤氳與陣法低鳴中悄然流逝。雲瑤長老盤膝坐於控製玉台前,全神貫注地微調著“太陰蘊靈陣”,試圖更精妙地契合林凡體內那股新生的、奇異的能量波動,引導天池月華更有效地滋養其瀕臨崩潰的道基。她的神識如同最細膩的觸鬚,感知著光繭內每一絲細微的變化,不敢有絲毫大意。
林凡的情況依舊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那縷新生的、帶著“化生”特性的混沌之氣,與月華靈液的“中和”與“轉化”過程極其脆弱且低效,如同在無儘的黑暗中,依靠一根蛛絲般的細線,艱難地吊住最後一口氣,並試圖修補千瘡百孔的堤壩。進展微乎其微,但至少,那令人絕望的下滑趨勢被遏製住了。
池水中,雲錚和雲河已基本恢複行動能力,正協助一位醫道長老,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雲鶴光繭的穩定,壓製其胸口的蝕魂冥煞。整個療元殿內,氣氛凝重而專注。
就在這時——
“報——!”
一聲急促卻刻意壓低的稟報聲,打破了殿內的寧靜。一名負責監測港外虛空動態的弟子,神色緊張地快步走入,徑直來到雲瑤麵前,雙手呈上一枚閃爍著微弱紅光的玉符。
“長老,三號虛空監測點傳來緊急加密訊息!是關於月光苔原方向的!”
雲瑤的心猛地一緊,立刻接過玉符。月光苔原!月靈兒和雲錚他們去的地方!
她指尖靈光一閃,迅速解開了玉符上的禁製,將神識沉入其中。
玉符內並非詳細的文字報告,而是一段極其短暫、模糊、夾雜著劇烈能量乾擾和刺耳雜音的神念影像:
影像視角來自極高遠的虛空,下方是一片廣袤無垠、覆蓋著銀白色發光苔蘚、在黯淡星光下如同月海般起伏的奇異平原——正是月光苔原!
影像劇烈晃動,顯然監測點正承受著某種強大的能量衝擊。在苔原的某個區域,數道漆黑如墨、帶著濃鬱幽冥死氣的遁光,正與幾道皎潔的月華遁光激烈地追逐、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目的能量閃光和劇烈的空間漣漪!
月華遁光明顯處於劣勢,且戰且退,試圖向苔原深處的某個特定區域靠攏。而幽冥遁光則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鬥,攻擊狠辣刁鑽,顯然是早有預謀的伏擊!
影像的最後瞬間,捕捉到一道格外粗壯的幽冥死氣凝聚成的巨蟒虛影,狠狠撞向其中一道最為明亮的月華遁光!
“轟——!”
伴隨著一聲模糊的爆炸轟鳴和一聲壓抑的悶哼,影像戛然而止,最後定格在月華遁光光芒急劇黯淡、向下墜落的畫麵!
“靈兒!”雲瑤長老失聲驚呼,猛地從玉台前站起,絕美的容顏瞬間血色儘失!
雖然影像模糊短暫,但她絕不會認錯,那最後被擊中的月華遁光,其氣息正是月靈兒!而且,從影像中那幾道月華遁光的數量和強度判斷,雲錚帶領的小隊,顯然陷入了苦戰,甚至可能已經出現了傷亡!
“幽冥聖教!他們竟然在月光苔原設伏!”雲瑤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玉手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瞬間明白過來,對方的目標,恐怕不僅僅是月魂芝,更是月靈兒這位身負精純月華本源的天狐聖女,甚至可能……是想擒獲她,用以威脅月隱一脈,或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
“立刻定位信號最後消失的座標!啟動‘巡天鏡’最高權限,全力掃描苔原那片區域!快!”雲瑤厲聲下令,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冰冷。
“是!”那名弟子不敢怠慢,立刻轉身飛奔而去。
整個療元殿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幾位長老也圍了過來,麵色無比凝重。
“長老,我們必須立刻派人救援!”雲錚急聲道,臉上充滿了焦慮和自責。是他帶隊護送月靈兒出去的。
“來不及了。”雲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從影像看,戰鬥爆發突然且激烈,對方有備而來,實力不弱。等我們組織好人手趕到,恐怕……”她冇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雲河也急了。
“不!”雲瑤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還有一個辦法,或許能更快!”
她猛地轉身,目光投向了天池中央,那枚包裹著林凡的月白光繭!
“長老,您是想……”醫道長老似乎猜到了什麼,臉色一變。
“他的那道劍意!”雲瑤語氣急促卻清晰,“之前在天外,他昏迷狀態下,那道劍意能自行護主,擊退魔爪,救下眾人!說明他體內潛藏著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極其強大的守護本能!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刺激這道本能,讓那劍意再次顯現,甚至……遠程定向馳援!”
這個想法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林凡此刻自身難保,意識沉淪,強行刺激其本源,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導致他道基徹底崩潰,身死道消!而且,如何引導劍意遠程精準打擊萬裡之外的敵人,更是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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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冒險了!”醫道長老立刻反對,“林小友現在如同風中殘燭,任何外力刺激都可能……”
“冇有時間猶豫了!”雲瑤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月靈兒若落入幽冥聖教之手,後果不堪設想!林凡的功法特殊,或許有一線希望!這是目前唯一可能趕得及的方法!立刻準備‘神魂共鳴陣’!以月鑰令牌為引,以我的神魂為主導,嘗試溝通他識海深處的劍種!”
她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作為此地最高指揮,她必須做出抉擇。
幾位長老麵麵相覷,最終一咬牙:“遵命!”
很快,一座小型的、由數麵銘刻著複雜星辰與魂魄符文的玉盤組成的陣法,被迅速佈置在林凡的光繭周圍。雲瑤長老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主陣眼上,雙手各握住一枚月隱令和那枚與月靈兒有所感應的月鑰令牌副令。
“諸位助我穩定陣法,護住林凡心脈!”雲瑤低喝一聲,隨即閉上雙眼,磅礴的神魂之力緩緩湧出,注入陣法之中。
“嗡——!”
陣法玉盤亮起柔和的光芒,道道魂力絲線如同觸鬚般,緩緩探向光繭,試圖穿透那層隔絕,連接向林凡深不見底的識海。
這是一個極其凶險的過程。雲瑤的神魂如同在雷暴中航行的小舟,既要小心翼翼地避開林凡體內那混亂瀕危的能量場,又要精準地尋找那可能存在的劍種痕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雲瑤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漸漸蒼白。林凡的光繭微微震顫,似乎對外來的魂力探查產生了本能的排斥。
就在雲瑤感覺神魂消耗巨大,幾乎要難以為繼之時——
“鏘——!”
一聲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彷彿來自靈魂最深處的劍鳴,猛地從光繭中傳了出來!
緊接著,一道凝練如實質、散發著斬斷因果、破滅萬法意蘊的混沌劍意虛影,驟然從林凡眉心激射而出,懸浮在光繭上方,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成功了!
然而,還未等雲瑤欣喜,異變再生!
那劍意虛影並未如預想那般破空飛去,而是猛地調轉方向,帶著一絲被驚擾的暴怒和冰冷的殺意,直刺主持陣法的雲瑤眉心!
它竟將雲瑤的魂力探視,視為了挑釁和攻擊!
“不好!”眾長老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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