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中的空氣,彷彿在女子那句斷斷續續的囈語後驟然凝固。鳥鳴聲、流水聲似乎都遠去了,隻剩下三人急促的心跳和昏迷女子再次變得微弱卻平穩的呼吸聲。
林凡和月靈兒如同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鎖定在再次失去意識的女子臉上。她最後那句充滿極致恐懼的殘語,如同冰冷的毒刺,狠狠紮進了兩人的心底。
“逃……快逃……他們……來了……月井……不能……”
每一個破碎的音節,都蘊含著巨大的資訊量和令人窒息的危機感。
“他們”是誰?是黑袍人背後的“聖教”?還是……另有其人?
“來了”……是已經逼近此地,還是正在前來的路上?
最令人心驚的是“月井……不能……”後麵未儘的含義。是不能回去?是不能落入敵手?還是……月井本身即將發生某種可怕的變故?
無數可怕的猜測在兩人腦海中翻騰。結合之前黑袍人的出現、月井的異動、以及這女子重傷垂死的狀態,一個清晰的結論浮出水麵:他們捲入的漩渦,遠比想象中更深、更危險!有一個極其強大的邪惡勢力,正在圖謀月井,而他們救下的這名女子,是關鍵人物,也成了被追殺的目標。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月靈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看向林凡,美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女子甦醒刹那的恐懼是如此真實和強烈,讓她毫不懷疑警告的真實性。
林凡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何嘗不知道情況危急?但往哪裡逃?如何逃?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分析。
“原路返回絕不可能。”他首先否定了最直接的想法,“那通道入口很可能已被監視甚至封鎖,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盲目深入這片未知山脈也不行。”他目光掃過四周陡峭的、望不到頂的山峰,“我們對這裡一無所知,萬一闖入某個強大妖獸的領地,或者陷入絕地,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昏迷的女子身上。唯一的線索,就在她身上!她來自哪裡?她原本要去哪裡?她口中的“他們”又會在何處設伏?
“必須讓她再次甦醒,哪怕片刻,問出關鍵資訊!”林凡沉聲道,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突破口。
月靈兒點點頭,但臉上憂色更重:“可她傷勢太重,邪毒未清,剛纔強行甦醒已是極限,再次刺激,恐怕……”
“顧不了那麼多了!”林凡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不弄清情況,我們和她都得死!試試用最溫和的月華之力,刺激她的心神,不要療傷,隻求片刻清明!”
月靈兒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無奈之舉。她再次坐到女子身邊,雙手輕輕覆蓋在女子的太陽穴上,閉上雙眼,將自身月華之力收斂到極致,化作一絲絲清涼、安撫的意念流,如同最輕柔的羽毛,緩緩探入女子混亂的識海。
林凡則全神貫注地戒備四周,混沌感知提升到極限,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他知道,此刻每一秒都無比珍貴,也可能潛伏著致命的危險。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緩慢流逝。月靈兒光潔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引導月華意念探索他人識海是極其精細和危險的操作,尤其對方還處於重傷昏迷狀態。
突然,月靈兒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她感覺到女子的識海中,那團代表恐懼和混亂的迷霧邊緣,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清明的波動!
“有反應了!”月靈兒低呼。
幾乎同時,地上的女子睫毛再次劇烈顫動起來,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聲,似乎掙紮著想要醒來。
林凡立刻俯身,用儘可能平穩卻急迫的語氣,在她耳邊清晰地說道:“告訴我們,去哪裡安全?‘他們’是誰?從哪裡來?”
女子的眼睛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紫水晶般的眸子依舊渙散,但似乎捕捉到了林凡的聲音。她的嘴唇翕動著,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更加模糊的音節:
“北……雲……舟……小心……影……”
話音未落,她眼中閃過一絲更加劇烈的痛苦,身體猛地一顫,再次徹底暈了過去,無論月靈兒如何嘗試,都無法再激起任何反應。
“北……雲……舟……小心……影……”月靈兒重複著這幾個詞,秀眉緊鎖,“這是什麼意思?地名?人名?還是某種代號?”
林凡的大腦飛速運轉,將這幾個詞與已知資訊結合。“北”可能指方向;“雲舟”……難道是某種飛行法器?或者是一個地名,比如“雲舟山”、“雲舟渡”?“小心影”……是小心影子?還是指一個叫“影”的人或組織?抑或是“小心……隱(匿)”?發音相近。
資訊太少,太過破碎!但“北”這個方向,似乎是一個明確的指引。
林凡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望向山穀的北方。那裡是更加連綿起伏、雲霧繚繞的群山,一眼望不到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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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彆的選擇了。”林凡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往北走!尋找可能存在的‘雲舟’相關線索。這是她拚死給出的提示,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他看向月靈兒:“我們必須立刻動身!你還能撐住嗎?”
月靈兒重重點頭,雖然疲憊,但眼神堅定:“冇問題!”
事不宜遲!林凡迅速撤去山穀入口的預警禁製,抹去他們停留過的痕跡。月靈兒再次將女子背起,用布條牢牢固定。
林凡走到山穀北側的石壁前,仔細觀察。峭壁雖然陡峭,但對於築基修士而言並非無法逾越。他選中一處相對容易攀爬、且有植被遮掩的路線。
“跟緊我!”
低喝一聲,林凡身形如猿猴般敏捷躍起,足尖在岩壁上輕點,借力向上疾竄。月靈兒緊隨其後,月華之力流轉,身形輕盈如燕。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鬱鬱蔥蔥的山林與繚繞的雲霧之中。
就在他們離開後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幾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山穀入口處,正是之前那高大黑袍人的手下。他們仔細探查著山穀內的氣息,最終停留在林凡他們之前休息的溪邊。
“氣息到這裡就斷了……有微弱的空間波動殘留……他們通過某種方式離開了。”一個黑袍人沙啞地說道。
“搜!他們跑不遠!重點排查北方!”另一個冰冷的聲音下令。
黑影閃動,迅速散開,如同張開的大網,向著北方蔓延而去。
而此刻,林凡和月靈兒已經深入北部群山,在險峻的山嶺和茂密的原始森林中艱難穿行。前路未知,殺機四伏,他們唯一的指引,隻有那句殘缺的囈語和一絲渺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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