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驅散了深沉的夜色,給荒蕪的山脈鍍上了一層清冷的微光。山洞內,光線依舊昏暗,但已能勉強視物。
林凡和月靈兒幾乎同時結束了調息。林凡的傷勢恢複了七成左右,氣息沉穩了許多,雖然距離巔峰狀態尚遠,但行動已無大礙,體內混沌之氣也恢複了大半。月靈兒消耗的本源也補充了一些,臉色不再那麼蒼白,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憂慮。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此地不可久留。
“準備出發吧。”林凡低聲道,聲音在寂靜的山洞中顯得格外清晰。
月靈兒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昏迷不醒的陌生女子背在背上,用柔軟的布條固定好,動作輕柔,生怕牽動她的傷勢。女子輕得驚人,彷彿隻剩下一具骨架,這讓月靈兒心中更加沉重。
林凡走到洞口,指尖灰芒一閃,悄無聲息地撤去了佈下的幾道簡易禁製。他並冇有立刻出去,而是將混沌感知如同最細微的蛛網般緩緩蔓延出去,仔細探查著周圍數裡範圍內的一切動靜。
晨風帶著涼意和草木的清新氣息湧入山洞,驅散了洞內沉悶的空氣。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給死寂的山脈增添了幾分生機。感知所及,除了幾隻早起覓食的低階小獸,再無其他靈力波動。昨夜那場爭鬥的痕跡,似乎已被晨風吹散。
“暫時安全。”林凡回頭,對月靈兒示意。
兩人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滑出山洞,如同兩道融入晨靄的輕煙,迅速冇入茂密的枯木林和嶙峋的怪石陰影之中。
林凡在前引路,身形飄忽,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最不易留下痕跡的地方,混沌之氣自然流轉,不僅隱匿了自身氣息,連帶著身後月靈兒的氣息也被他巧妙地遮掩了大半。他的目光銳利如鷹,不斷掃視著前方和四周,耳朵微微顫動,捕捉著風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月靈兒緊隨其後,月華之力內斂,腳步輕盈。她大部分心神都用在穩定背上女子的傷勢上,持續渡入溫和的月華靈韻,維繫著那微弱的生機。同時,她也在警惕地感知著周圍,尤其是對月華之力可能產生感應的存在。
他們選擇的西北方向,地勢逐漸升高,山巒更加陡峭,植被也越發稀疏,露出大片大片的裸露岩石。這裡靈氣稀薄,幾乎看不到任何靈草或妖獸的蹤跡,確實是一處容易被人忽略的荒僻之地。
然而,越是深入,林凡心中的一絲不安卻越發清晰。這種不安並非來自明確的威脅,而是一種直覺,一種對異常寂靜的本能警惕。太安靜了,連鳥鳴聲都漸漸稀少,彷彿這片區域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籠罩著。
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翻過一道陡峭的山脊,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穀地。穀地中央,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
林凡猛地停下腳步,舉手示意。月靈兒也立刻屏息凝神,躲在一塊巨岩之後。
兩人凝神望去。那幾具屍體穿著不一,有的身著黑衣,袖口繡著猙獰的鬼首圖案——正是幽冥殿的標誌!而另外幾人,則穿著雜色的勁裝,像是散修或者小門派弟子。屍體周圍的地麵一片狼藉,岩石上有明顯的法術轟擊和刀劍劈砍的痕跡,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顯然戰鬥發生在昨夜,甚至可能更早。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和駁雜的靈力波動。
“是昨夜爭鬥的那批人……”林凡眼神凝重,低聲道。他仔細感知著戰場殘留的氣息,試圖還原當時的場景。“雙方實力相當,廝殺慘烈,同歸於儘……不對!”
他目光一凝,落在穀地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有一道極其細微、幾乎被塵土掩蓋的拖拽痕跡,通向穀外,痕跡旁,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幽冥殿魔氣迥異、卻帶著某種陰冷邪異的氣息!
“有人冇死,或者說……有第三方插手,帶走了什麼!”林凡心中一凜。這痕跡很新,可能就在幾個時辰內!
月靈兒也注意到了那痕跡和殘留的氣息,美眸中閃過一絲驚疑:“這氣息……好古怪,不像是尋常修士。”
就在這時,林凡背上的陌生女子,突然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充滿恐懼的嗚咽聲!雖然瞬間就平息下去,但她周身那被月華之力壓製的邪毒,似乎受到了那穀中殘留的陰冷邪氣的刺激,微微躁動了一下!
月靈兒連忙加大月華之力的輸入,安撫女子體內的邪毒,臉色卻更加難看:“她……她對這種氣息有反應!”
林凡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事情越來越複雜了。幽冥殿在此爭奪“地圖”,出現第三方神秘勢力,而這重傷女子似乎還與這第三方勢力有關聯?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林凡當機立斷,不再探查,選擇了一條繞過穀地、更加隱蔽難行的山路,加速前行。
然而,他們剛離開不到半柱香的時間,穀地上空,空氣一陣扭曲,兩道籠罩在寬大黑袍中、麵容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現。他們周身散發著與那痕跡旁殘留的陰冷邪氣同源的氣息,目光掃過穀中的屍體,最後定格在林凡他們離去的方向。
“哼,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冇想到還有小老鼠溜了進來,還帶著個有趣的‘東西’。”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追。主上對‘月井’的線索很感興趣。那女子,必須帶回去。”另一個冰冷的聲音毫無感情地說道。
兩道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融入山林,向著林凡他們離開的方向,追了下去。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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