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那片骸骨穀地的死寂範圍已有數個時辰,林凡和月靈兒在一處相對乾燥、背靠巨大黑色岩壁的淺洞內停下了腳步。岩壁上方垂落著密集的暗紫色藤蔓,如同天然的門簾,遮蔽了洞口,也一定程度上隔絕了外界斑斕的毒瘴。洞內空間不大,但足夠兩人容身,地麵是堅硬的黑色岩石,難得冇有那些濕滑的菌毯和毒蟲。
連續的高強度逃亡、惡戰、重傷與療傷,早已讓兩人的身心疲憊不堪。此刻,這方狹小卻相對安全的空間,成了沙漠中的綠洲。
月靈兒第一時間在洞口佈置了幾個簡易的預警和隱匿禁製,雖然效果在秘境中大打折扣,但聊勝於無。做完這一切,她終於支撐不住,背靠著冰冷的岩壁緩緩坐下,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先前為林凡療傷,她過度消耗了心神和月華之力,後來又強撐著穿越危險區域,此刻鬆懈下來,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
林凡的狀態稍好,經過混沌源液的滋養,傷勢已穩定,力量恢複了三四成。但他同樣感到精神上的極度疲憊。他先謹慎地檢查了一遍洞穴,確認冇有隱藏的危險後,纔在月靈兒不遠處盤膝坐下。
洞內一片寂靜,隻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漸漸平緩。
“你先調息恢複,我來警戒。”林凡看向月靈兒,聲音低沉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月靈兒冇有逞強,輕輕點了點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便閉上雙眸,手掐法訣,進入了深沉的入定狀態。柔和的月白光暈自她體內散發出來,如同月下清輝,滋養著她乾涸的經脈和疲憊的神魂。
林凡冇有立刻修煉,他需要確保絕對的安全。他強打著精神,將神識緩緩蔓延出洞穴,如同最耐心的獵手,仔細感知著周圍數裡範圍內的一切動靜。風聲、遠處沼澤隱約的怪響、毒瘴流動的細微變化……任何一絲異常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直到確認短時間內不會有危險臨近,林凡才稍稍放鬆,開始處理自身的狀況。他內視己身,混沌道種上的裂痕已經癒合了大半,旋轉平穩,新生的混沌之氣精純而充滿生機,正在自動修複著那些尚未完全癒合的暗傷。左肩的骨骼也已對接完好,隻是想要完全恢複如初,還需要時間和能量的持續溫養。
最讓他牽掛的,是混沌初界的變化。
他分出一縷心神,沉入那方屬於自己的微小世界。
意念進入的瞬間,林凡便感到了一絲不同。初界的範圍確實擴大了,從之前的三丈方圓,擴展到了約五丈左右。空間的邊緣,灰濛濛的混沌之氣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擴張,雖然緩慢,卻帶著一種成長的活力。
空間中央,那灘混沌源液依舊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深邃如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本源波動。林凡仔細感知,發現源液的量似乎……極其微不可察地增加了一絲絲?是因為初界擴大自然衍生,還是它能從虛空中汲取能量緩慢恢複?無論是哪種可能,這都意味著源液是可持續的資源!這個發現讓林凡心中狂喜,這意味著他擁有了一張潛力無限的底牌!
他嘗試將神識靠近源液,那種溫暖、包容、蘊含無限生機的感覺再次湧來。他小心地引導出一絲比上次更細微的源液氣息,融入自身循環,進一步加速傷勢的修複。效果立竿見影,一股暖流席捲全身,舒泰無比。
接著,他將注意力轉向之前移栽進來的那株月瑩苔。在初界濃鬱混沌之氣和源液散發的本源氣息滋養下,這株靈草不僅完全恢複了生機,葉片變得肥厚飽滿,銀光流轉,甚至旁邊還冒出了一個嫩綠的新芽!生長速度明顯比外界快上不少!
“果然!初界不僅能儲物,更能加速靈植生長!”林凡驗證了自己的猜想,心中振奮。這意味著,他以後可以將珍貴的靈草移栽進來,實現持續收穫!這無疑解決了修行資源的一大難題。
他還嘗試將一塊普通的礦石放入初界,觀察其變化。幾天下來,礦石表麵似乎更加光滑,質地也緊密了一絲,雖然變化微乎其微,但說明初界對非生命體也有微弱的溫養效果!
最後,他仔細感知那微妙的時間流速差異。經過反覆對比外界光影移動和初界內靈草的生長狀態,他確認,初界內的時間流速,確實比外界慢了約十分之一!即外界過去十天,初界內大約過去九天。這個差異目前很小,但隨著初界成長,是否會加大?若能控製時間流速,其價值將無可估量!
初步探索完畢,林凡心中對混沌初界的未來充滿了無限的期待。這方隨道種而生的初界,其潛力遠超他最初的想象。
數個時辰後,月靈兒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恢複了不少,雖然依舊難掩疲憊,但狀態已好了很多。她看到林凡正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清澈,氣息平穩,顯然傷勢已無大礙。
“感覺如何?”林凡遞過一壺清水。
“好多了,隻是心神損耗還需時日慢慢恢複。”月靈兒接過水壺,輕聲道謝,喝了一小口,甘甜的清水滋潤著乾渴的喉嚨。她看著林凡,美眸中帶著驚歎和好奇,“你的傷……竟然恢複得如此之快?是因為那……混沌源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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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點了點頭,冇有隱瞞:“嗯,源液功效神奇。而且,我的初界,似乎也因此發生了一些變化。”他將初界擴大、可滋養靈植、時間流速差異等發現,簡要地告訴了月靈兒。這些秘密,他已無需對她隱瞞。
月靈兒聽得目瞪口呆,紅唇微張,半晌才喃喃道:“加速靈植生長……改變時間流速……這……這簡直是奪天地之造化的逆天神能!這混沌初界,未來成長起來,恐怕不亞於一方真正的洞天福地!”
林凡微微一笑:“潛力雖大,但成長必然不易,且需絕對保密。”
月靈兒鄭重點頭:“我明白。”她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
話題自然轉到了之前的經曆。月靈兒心有餘悸地道:“那腐沼毒龍實在太可怕了,結丹期的實力,加上那恐怖的毒性和汙穢之力,若非你最後那搏命一擊,我們恐怕……”
“也多虧了你及時淨化那些毀滅能量,我才能僥倖活下來。”林凡看向月靈兒,目光真誠,“若非你不顧自身損耗相救,我早已道消身殞。”
月靈兒臉頰微紅,低下頭,輕聲道:“你我之間,何必言謝。若非你屢次相護,我也早隕落多次了。”
經曆生死,有些話語已無需多言。兩人之間的信任與羈絆,在一次次的並肩作戰中,早已堅不可摧。
沉默片刻,月靈兒抬起頭,眼中帶著憂慮:“林凡,那個坑洞……還有那些上古凶獸的骸骨……我總覺得心驚肉跳。那裡麵的氣息,比腐沼毒龍可怕千百倍!這‘鎮魔淵’……”
林凡神色也變得凝重:“嗯,那地方絕對是大凶之地,很可能與秘境核心秘密息息相關。我們現在實力低微,絕不能靠近。我懷疑,之前追殺我們的那夥人,以及我得到的那塊令牌,都可能與此有關。”
他取出那塊被混沌之氣重重封印的令牌殘骸(灰色石球狀)。“靠近古碑時,它曾有感應。這秘境,恐怕早已被某些勢力盯上了。”
月靈兒蹙眉:“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繼續深入嗎?我感覺前方的叢林,氣息更加詭異。”
林凡沉思良久,緩緩道:“秘境深處必然更危險,但機遇也可能更多。我們如今實力有所恢複,初界也有新獲,或許可以更謹慎地向深處探索一段,尋找離開這片沼澤區域的路,或者……尋找能徹底解決你體內魔氣隱患的線索。一味躲避,並非長久之計。”
他頓了頓,看向月靈兒:“當務之急,是我們需徹底恢複狀態,尤其是你,心神損耗必須補回來。我們在此休整一日,再作打算。”
月靈兒點頭同意,這無疑是最穩妥的方案。
計議已定,兩人便在這臨時落腳點開始了徹底的休整。林凡繼續引導混沌之氣和微量源液修複傷體,鞏固修為。月靈兒則專注於溫養心神,恢複月華之力。
洞外,斑斕的毒瘴依舊緩緩流轉,將這片區域與世隔絕。洞內,兩人靜靜修煉,氣息交融,在這危機四伏的秘境中,難得地尋得了一片短暫的安寧。而他們的下一站,將是那片更加幽深、散發著令人不安氣息的漆黑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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