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林凡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幾條滑膩冰冷的觸手如同燒紅的鐵箍般死死纏住自己的右臂和腰腹,恐怖的力量幾乎要勒斷他的骨頭!更可怕的是觸手上分泌出的墨綠色粘液,帶著驚人的腐蝕性,與他體表的混沌護罩劇烈交鋒,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響,灰濛濛的護罩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死亡的氣息冰冷刺骨,從未如此接近。
腐沼毒龍臨死前的反撲,蘊含著它全部的生命精華和滔天怨毒,力量遠超平時。那巨大的、流淌著膿血的傷口近在咫尺,惡臭幾乎要衝破混沌之氣的隔絕,鑽入林凡的鼻腔。毒龍瘋狂扭動帶來的巨力,讓他如同狂風中的一片落葉,完全無法穩住身形。
“不能死在這裡!”
一股強烈到極致的求生欲如同火山般從林凡心底爆發!他雙眼瞬間佈滿血絲,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幾乎是一種本能,丹田內的混沌道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甚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道種表麵,那些原本模糊的混沌符文驟然亮起,變得更加清晰了一絲!
“給我……開!”
磅礴的混沌之氣不再僅僅用於防禦,而是帶著一股決絕的湮滅意誌,猛地從他被纏繞的右臂和腰腹處爆發出來!這一次,混沌之氣不再是溫和的包容與轉化,而是展現出了其作為“萬法歸墟”本源的霸道一麵!
“嗤——啦——!”
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了冰冷的牛油!纏繞在林凡身上的那幾條堅韌觸手,在與這股爆發性的混沌之氣接觸的瞬間,竟被硬生生侵蝕、分解、化為了最精純的能量粒子,瞬間消散於無形!
“嗷!!!”
毒龍發出了更加淒厲痛苦的嚎叫,觸手被毀帶來的劇痛讓它龐大的身軀抽搐得更加劇烈。
然而,林凡雖然掙脫了觸手的束縛,但人依舊處在毒龍腹部下方,暴露在它瘋狂舞動的數十條腹足的攻擊範圍內!一條粗壯如石柱、長滿吸盤的腹足,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已然踹到了他的麵前!腹足未至,那腥臭的風壓已經颳得林凡臉頰生疼!
躲不開!也來不及再次凝聚強大的防禦或攻擊!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凡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天賦和冷靜!他冇有選擇硬撼或徒勞的閃避,而是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和精準的判斷!
隻見他身體藉著掙脫觸手時的那股反衝之力,如同遊魚般猛地向下一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腹足正麵的踹擊!但腹足邊緣攜帶的巨力依舊掃中了他的左肩!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林凡左肩瞬間塌陷下去,劇痛鑽心,整條左臂頓時失去了知覺,軟軟垂下。
但林凡連眉頭都冇皺一下!他的眼神冰冷如鐵,藉著下沉之勢,右腿如同毒蠍擺尾,狠狠蹬在毒龍相對柔軟的下腹另一處傷口上!這一蹬並非為了造成多大傷害,而是為了獲得一個向上的加速度!
“噗!”
借力之後,林凡身形如同離弦之箭,向上疾射!目標直指——毒龍那顆醜陋頭顱下方、不斷開合的黑色吸氣孔洞之一!
他看得分明,這毒龍冇有眼睛,感知外界很可能依賴這兩個孔洞!這裡,或許是它相對脆弱的感官核心,也是它龐大身軀防禦的盲點!
“死!”
林凡將右臂殘餘的所有力量,連同道種中壓榨出的最後一絲混沌之氣,全部凝聚於右拳之上!拳頭表麪灰光內斂,彷彿化作了一顆即將引爆的混沌炸彈!
毒龍似乎也感應到了致命的威脅來自頭部下方,它本能地想要合攏孔洞,甩頭躲避。但林凡的速度太快,時機抓得太準,正好是它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且因劇痛而動作遲緩的瞬間!
“轟!!!”
林凡的拳頭,蘊含著無儘的毀滅意誌,結結實實地轟入了那個不斷開合的黑色孔洞深處!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一股無法形容的、混雜著極致汙穢與死寂的能量,從孔洞內部猛地爆發出來!這是毒龍凝聚了不知多少年的本源毒核受到致命衝擊後產生的能量亂流!
“噗——”
林凡首當其衝,如遭雷擊,鮮血如同不要錢般從口中狂噴而出,護體混沌之氣瞬間破碎,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炸飛出去,狠狠砸進遠處腥臭的淤泥中,生死不知。
而那頭腐沼毒龍,龐大的身軀猛地僵直,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到極致的嘶鳴,那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絕望!它頭顱上的兩個黑色孔洞中,猛地噴射出大量墨綠色的粘稠血液和破碎的內臟組織!
隨即,它那山嶽般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最終轟然倒塌,砸在泥沼之中,濺起漫天惡臭的泥漿,徹底冇了聲息。隻有它屍體上殘留的恐怖妖氣,以及周圍被徹底汙染的泥沼,證明著這頭霸主級妖獸曾經的存在。
沼澤邊緣,瞬間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安靜。隻有泥漿緩緩迴流的聲音,以及遠處微弱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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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
月靈兒掙紮著從地上爬起,她剛纔為了替林凡抵擋觸手和腹足的攻擊,硬接了毒龍臨死一擊的餘波,內腑受創,嘴角溢血,氣息萎靡。但她此刻根本顧不上自己的傷勢,美眸中充滿了驚恐和絕望,踉踉蹌蹌地衝向林凡墜落的那片淤泥。
她的心沉到了穀底。林凡最後那一拳,幾乎是同歸於儘的打法!在如此近的距離下,被毒龍本源毒核爆炸的能量正麵擊中,就算是築基修士,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不……不會的……”月靈兒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瘋狂地用手扒開腥臭的淤泥,尋找著林凡的身影。
終於,在淤泥下方約半尺深的地方,她摸到了一片破碎的衣角,然後是一個冰冷、毫無生息的身體。
月靈兒用儘全身力氣,將林凡從淤泥中拖了出來。此時的林凡,模樣淒慘到了極點。左肩塌陷,胸骨不知道斷了幾根,渾身衣衫破碎,沾滿了惡臭的淤泥和墨綠色的毒血,皮膚表麵佈滿了被腐蝕和能量衝擊的傷痕,很多地方深可見骨。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林凡!林凡!你醒醒!”月靈兒將林凡緊緊抱在懷裡,不顧他身上的汙穢,將精純的月華之力不要錢般輸入他體內,試圖護住他的心脈。
但她的月華之力一進入林凡體內,就感受到一股狂暴、混亂、充滿死寂意蘊的異種能量在瘋狂破壞著他的生機!這是毒龍的本源毒力與混沌之氣對撞後產生的毀滅效能量殘留,極其霸道!
月華之力雖然精純,但在屬性上並不擅長療傷,更難以驅散這種層次的毀滅效能量,隻能勉強延緩生機的流逝。
“怎麼辦……怎麼辦……”月靈兒心急如焚,淚水滴落在林凡冰冷的臉頰上。她慌忙從自己的儲物法器中取出所有療傷丹藥,不管不顧地塞進林凡嘴裡,但丹藥入口即化,藥力卻如同石沉大海,根本無法對抗那股恐怖的毀滅能量。
絕望,如同冰冷的沼澤淤泥,一點點將月靈兒吞噬。她抱著林凡逐漸冰冷的身體,感受著他微弱的生機正在不斷消散,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助和恐懼籠罩了她。
難道……他們曆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卻要倒在這裡?死在這片無人知曉的汙穢沼澤之中?
就在月靈兒萬念俱灰之際,她猛地想起了什麼!
混沌之氣!林凡的混沌之氣具有極強的包容和轉化特性!或許……隻有他自己的力量,才能對抗並化解體內的毀滅能量!
可是,林凡現在已經深度昏迷,根本無法自行運轉功法!
一個大膽而危險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月靈兒的腦海——引導!
由她來引導林凡體內殘存的混沌之氣,去對抗那些毀滅能量!
這極其危險!稍有不慎,兩股力量在林凡體內失控對撞,會瞬間將他徹底撕碎!而且,她的月華之力與混沌之氣屬性並不完全相合,引導異種力量,成功率微乎其微!
但是,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不嘗試,林凡必死無疑!
月靈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和雜念,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她將林凡平放在相對乾淨的地麵上,自己盤膝坐在他身後,雙手抵住他的後心。
她閉上雙眼,將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林凡近乎崩潰的經脈和丹田。
下一刻,她“看”到了讓她心碎而震撼的景象:林凡的經脈多處斷裂,丹田中,那枚原本緩緩旋轉的混沌道種,此刻光芒黯淡到了極致,表麵佈滿了裂痕,彷彿隨時都會碎裂。而在經脈和丹田中,一股灰黑色、充滿毀滅氣息的異種能量正在肆虐,不斷侵蝕著所剩無幾的生機。
月靈兒一咬牙,開始行動。她先是用自己溫和的月華之力,如同最精細的絲線般,小心翼翼地包裹、安撫住林凡經脈中幾處最重要的節點,防止傷勢進一步惡化。然後,她集中全部心神,將神識化作最輕柔的觸手,嘗試去接觸、溝通林凡丹田內那枚瀕臨破碎的混沌道種。
這是一個緩慢而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月靈兒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越來越蒼白。她不敢有絲毫急躁,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點點地,試圖喚醒道種內那最後一絲微弱的靈性共鳴。
“林凡……醒過來……運轉你的功法……”月靈兒在心中一遍遍地呼喚,將自己的意念,連同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與祈求,傳遞過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長。
就在月靈兒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住,心神即將耗儘之時——
那枚佈滿裂痕的混沌道種,極其微弱地,輕輕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絲比髮絲還要纖細的、卻無比精純的混沌之氣,如同沉睡的幼龍,緩緩從道種內流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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