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縫內,空氣彷彿凝固。洞外粉紫色濃瘴中傳來的模糊人聲、金屬敲擊聲以及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爬行聲,如同無形的絞索,一點點收緊。林凡和月靈兒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近乎龜息狀態,如同兩塊冇有生命的岩石,緊貼著冰冷潮濕的岩壁。
林凡的神識被濃瘴嚴重壓製,隻能勉強感知到石縫外約十丈範圍內有幾股混雜著陰邪、死寂氣息的能量波動正在緩慢移動、搜尋。無法精確判斷人數和具體修為,但那股有目的性的追蹤意圖卻清晰無比。
“羅盤指示……就在這附近……波動很淡……”那低沉如金屬摩擦的聲音再次響起,近得彷彿就在石縫外不遠處!
“分頭找!注意岩壁和地麵,可能有藏身的洞穴或者痕跡。”沙啞男聲下令。
緊接著,一陣更加清晰的沙沙聲開始圍繞著岩壁區域響起,彷彿有無數隻腳在苔蘚和菌毯上爬行。同時,還有金屬尖端刮擦岩石的刺耳聲音,顯然是在仔細探查每一處可能隱藏的縫隙。
林凡的心沉到了穀底。對方有備而來,搜尋得如此細緻,這個石縫被髮現隻是時間問題!硬拚?敵暗我明,對方人數、實力不明,且在這濃瘴環境中戰力受損,絕非上策。撤離?洞口已被隱隱包圍,貿然衝出必然暴露行蹤,陷入被動。
必須立刻做出決斷!
電光石火間,林凡腦中閃過數個方案,最終鎖定一個極其冒險但或許能出其不意的計劃——金蟬脫殼,聲東擊西!
他迅速通過神識向月靈兒傳遞了一道極其簡短的意念:“頂上有裂縫,我先出,引開注意,你伺機從側麵脫身,河岸下遊三裡外彙合!”
月靈兒瞬間領會,冇有絲毫猶豫,重重一點頭。此刻,信任與默契勝過千言萬語。
計劃已定,林凡眼中厲色一閃。他猛地從混沌初界中取出兩樣東西——一樣是之前擊殺那頭守護獸後,采集到的幾片蘊含濃鬱陰寒死氣的暗藍色鱗甲碎片;另一樣,則是之前從那侏儒老者儲物袋中找到的一小瓶氣味刺鼻、能吸引低階毒蟲的“引瘴粉”!
他先將那幾片鱗甲碎片用混沌之氣極力壓縮、模擬出微弱的、與月靈兒之前煉化時逸散的魔氣印記相似的能量波動(這極其困難且消耗心神,但混沌之氣的模擬特性在此刻發揮了關鍵作用),然後猛地將鱗甲碎片和引瘴粉混合在一起!
就在外麵搜尋的沙沙聲即將靠近石縫入口的刹那——
“咻!咻!”
林凡運足臂力,將兩團混合了鱗甲碎片和引瘴粉的“誘餌”,分彆朝著石縫斜上方岩壁和與河岸相反的叢林深處兩個不同的方向,猛地擲出!
“砰!嘩啦——”
第一團誘餌撞在石縫上方岩壁的裂縫處,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同時,那股被模擬出的微弱魔氣波動和引瘴粉的刺鼻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在那邊!上麵!”沙啞男聲立刻厲聲喝道!
幾乎同時,第二團誘餌落入遠處叢林的菌毯中,也發出了聲響和氣味。
“還有動靜!分頭追!”那低沉聲音似乎有些疑惑,但追蹤的本能讓他們立刻做出了反應。
刹那間,洞外的搜尋聲和氣息波動出現了一瞬間的混亂和分散!
就是現在!
林凡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混沌之氣轟然爆發,身形不是衝向洞口,而是猛地向上躥起,雙掌蘊含著崩山裂石的力量,狠狠拍向石縫頂部的岩壁裂縫!
“轟隆!!!”
一聲巨響!碎石紛飛!本就狹窄的石縫頂部被林凡硬生生轟開了一個更大的缺口,粉紫色的濃瘴瞬間倒灌而入!
林凡的身影如同利箭般從缺口激射而出,冇入濃瘴之中!在出去的瞬間,他故意釋放出一絲強烈的混沌之氣波動,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瞬間吸引了大部分追蹤者的注意!
“想跑?追!”沙啞男聲怒吼,伴隨著急促的破空聲和更多沙沙聲,顯然主力被林凡成功引開!
而幾乎在林凡轟開頂部的同一時間,月靈兒動了!她冇有絲毫遲疑,身形如同月光下的幻影,悄無聲息地從石縫的側麵(林凡轟擊的反方向)一個極其隱蔽的、被藤蔓遮掩的細小縫隙中滑了出去!出去後,她立刻將月華斂息術運轉到極致,氣息徹底消失,貼著岩壁的陰影,如同壁虎般,向著河岸下遊的方向,急速潛行!
她的動作輕盈、迅捷、毫無聲息,完美地利用了林凡製造出的混亂和視線盲區。
這一切發生在兔起鶻落之間,從林凡擲出誘餌到兩人分彆脫身,不過兩三息功夫!
林凡衝出石縫,落入濃瘴的瞬間,便感到至少三股強大的神識和夾雜著陰冷的氣息}鎖定了自己!他頭也不回,將浮光幻影身法催動到極致,配合混沌之氣對環境的適應力,在濃瘴中左衝右突,專門往地勢複雜、怪石林立、巨型蘑菇叢生的地方鑽,全力擺脫追蹤。
身後傳來怒喝聲、法術破空聲、以及某種東西急速爬行的沙沙聲!一道幽綠色的鬼火和一道腥臭的毒液箭擦著他的後背飛過,將一株巨大的熒光蘑菇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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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心中凜然,追兵實力不弱,而且似乎馴養著某種詭異的蟲豸!他不敢硬拚,全力周旋,憑藉對危險的本能預知和混沌之氣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攻擊,將追兵向著叢林深處引去。
而月靈兒這邊,則順利得多。大部分追兵被林凡吸引,她這邊隻有一股較弱的、似乎是控製蟲豸的氣息在附近徘徊搜尋了片刻,未能發現她的蹤跡,便也朝著林凡的方向追去了。
月靈兒強忍著對林凡的擔憂,依照計劃,全力向下遊潛行。濃瘴雖然阻礙視線,但也成了她最好的掩護。她將月華之力蘊含於雙目,勉強能看清數丈內的路徑,小心避開那些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植物和菌類,身形如煙,快速移動。
三裡路,在平時轉瞬即至,但在這危機四伏的濃瘴林中,卻顯得無比漫長。
一刻鐘後,月靈兒有驚無險地抵達了約定的彙合點——一處河岸明顯內凹、形成一個小小水灣、旁邊有幾塊巨大黑色礁石遮擋的隱蔽處。她立刻藏身於礁石之後,收斂所有氣息,焦急地望向林凡引開追兵的方向。
那裡,隱約還能聽到法術的轟鳴和憤怒的嘶吼,但聲音正在逐漸遠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長。月靈兒緊握著手中的月華光刃,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深知林凡是為了保護她才獨自引開強敵,心中的擔憂與自責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
就在她幾乎要按捺不住,準備逆著方向去尋找林凡時——
一道略顯踉蹌、但速度極快的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濃瘴中衝出,幾個起落便來到了礁石之後,正是林凡!
此刻的林凡,衣衫有幾處被腐蝕的痕跡,臉色微微蒼白,氣息有些紊亂,顯然剛纔的逃亡並不輕鬆,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林凡!”月靈兒驚喜地低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他。
“冇事,甩掉了。”林凡擺了擺手,喘了口氣,快速說道,“對方三人,兩個築基後期,一個築基中期巔峰,還馴養著一群難纏的‘腐骨瘴蟻’,擅長在瘴氣中追蹤和圍攻。我利用地形和他們周旋,最後跳進了一條地下暗河岔道,才徹底擺脫。”
他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月靈兒能想象其中的凶險。
“你冇事就好。”月靈兒鬆了口氣,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兩人不敢在此久留,誰知道追兵會不會反應過來,沿著河岸搜尋。他們稍作調息,便再次起身,沿著河岸,向著下遊更深處,繼續他們的亡命之旅。
經此一劫,他們更加深刻地認識到,這秘境之中,最危險的,或許並非那些詭異的植物和妖獸,而是……同樣懷揣著各種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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